第六天早上。
「這玩意就是清心草?」我看著多寶叼回來的一顆再普通不過的野草,很是疑惑。「按照這玩意的長相,我能在路邊給你薅回來一筐。」
「沒錯,」多寶把清心草放在石頭上,用爪子撥了撥,「人都不可貌相,更別說是靈草了,只有低調才能長久生存。」
「那現在還差血滴子和金銀花了,金銀花的種子我和你一起過去拿吧,兩個人也好相互照應。」
「本王去就行了,區區一顆種子而已,而且帶著你目標太大更容易遇到危險。」多寶說完身上靈光一閃整個身體竟變成了巴掌大小。「怎麼樣,以本王現在的身形是不是隱蔽得多!」
「我去,你還能變這么小呢,之前的體型看習慣了,突然變這麼大點還有些不適應」我撓了撓頭,對著多寶的「新形象」嘖嘖稱奇。
「我走了,你記得儲備一些烤肉等我回來吃,」剛出門的多寶又把頭探回來,「記得放孜然辣椒啊!」
「行了,知道了!」我朝著多寶揮了揮手,目送它消失在視野中。、
它一走,樓頂安靜了不少。沒有鱗片相互摩擦的吱吱聲,沒有「本王」開頭的廢話,也沒有尾巴在水泥地上掃來掃去的沙沙聲。風從山坳里刮過來,吹得炭堆里那幾點火星暗了一下。
我拖過來一具獅子的屍體,熟練地處理起來。剝皮,剔骨,切塊,碼好。獅子的皮毛實在太硬,要不是多寶走之前幫我簡單處理了下,光靠我一個人光是剝皮都得花不少功夫,即使這樣,我也是廢了好大勁才把整張皮完整地剝下來。內臟掏空,堆在一起,這些可以吸引喪屍,得留著。剩下的肉切成小塊,一塊約五斤,整整齊齊碼在樹葉上。僅僅一頭獅子的肉加起來足足四百多塊。
點火,放烤架,擺上肉塊。這個燒烤架是我重新做的,原來那個太小,燒烤效率太低,所以做了一個更大的,用的是昨天固定屍體的鋼筋,上面一次能放二三十塊肉。炭火燒旺,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響,白煙升起來,放了多寶搜刮到的孜然和辣椒等調味品,香味比之前濃了不少。我翻了翻架子上的肉,撒了一把調料,又翻了翻,再撒一把。多寶不在,沒人跟我搶,也沒人指手畫腳。我拿鋼筋插進一塊烤好的肉塊,放在嘴邊吹了吹悠閒地吃了起來。香,真香,比之前啥都不放強了不少,雖然之前的野豬肉也好吃。
烤完一批又一批,之前帶的葉子已經有些放不下了,我又出去摘了一些。整整四百多塊全部烤完整齊地碼放在樹葉上,最後再用樹葉蓋好。炭火慢慢暗了下去,只剩一層白灰和幾點暗紅色的火星,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等火星全部熄滅後才起身,不要問我為什麼,畢竟放火燒山,牢底坐穿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這和末世不末世的沒有關係。
燒烤完到中午了。我簡單地休息了一會,便開始修煉。昨天一天都在各種忙碌,並沒有多少時間修煉,趁著這兩天空閒要加快修煉,昨天已經隱隱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今天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氣突破到洗髓境。
下午的時間在修煉中過得很快,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晚上九點多。我退出修煉狀態,吃了不少烤肉補充了下消耗的氣血。
血月出來後,我換了煉神訣修煉,這段時間晚上的修煉從來沒有落下,識海已經不知不覺從百米大小擴充到了千米,藍金色的光芒越來越顯著,唯一沒變化的是那塊黑色破石頭還有下方的煉神訣的令牌,依舊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
修煉煉神訣到早上,天光從暗紅變成了淺紅。我睜開眼,活動了下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算算時間,多寶應該已經到地方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全力奔跑下,它的速度比我快得多。如果順利的話,今天凌晨或者明天早上它就能回來。不知道它一路順不順利,有沒有遇到危險,話說習慣了多寶的聲音,乍一離開還覺得有些冷清。
昨天的烤肉還有很多,碼在葉子上。我拿出十幾塊,放在架子上熱了熱,三兩下吃完。氣血在腹中翻湧,骨頭上的金色紋路更亮了,感覺突破就差臨門一腳了,可惜就是這一腳遲遲不來。
吃完之後,我打算出去碰碰運氣。多寶說血滴子喜陰厭陽,一般長在地穴深處。可是附近的地形我都清楚,別說地穴了,連洞穴都沒有。
小樓旁邊藏著前天拖回來的十幾具妖獸屍體,我怕被其他妖獸或者喪屍摘桃子,不敢離開太久,只能以小樓為中心,在方圓3公里範圍內搜尋。
出了小樓往西北走,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來到了一片廢棄的工地,繞著工地轉了兩圈,又往南下了山坡,沿著河道走了一段。一路上只遇見了三隻落單的低階喪屍,我隨手解決。血滴子沒找到,清心草倒是又發現了兩顆,順手收了。
我停在一棵樹下,看了看時間,中午十二點多了,一上午的時間,一點血滴子的蹤跡都沒有發現。
算了,時間不早了,回去再想別的辦法吧。
我轉身往回走,踩著鬆軟的泥土,繞過一棵倒下的老槐樹。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我靠——」
聲音還沒出完,人已經掉進了一個地洞裡。落差不大,大概3米多。下落過程,我輕鬆保持平衡,穩穩落地。以我現在的實力,別說3米,就是從三十米的地方跳下去都能分毫不傷。我掃視了下周圍,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洞口。洞口不大,約有1米寬,周圍長滿了雜草和樹根,從上面根本看不出來,一腳踩上去就直接塌了。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有碎石,有泥土,有一層濕漉漉的苔蘚。往裡看,洞穴向斜下方延伸,越來越窄,越來越暗。深紅色的天光從洞口透下來,只能照亮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再往裡就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我本來不打算進去的。一個陌生的地洞,不知道多深,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在這種情況里,任何未知都可能要命。我準備跳出去,就在蹲下準備蓄力的時候想起了多寶之前說過的話——血滴子喜陰厭陽,一般長在地穴深處。
我猛地一拍大腿,這不就是地穴嗎!
我猶豫了幾下,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我往洞穴深處走去。
洞穴一路向下,越來越深,越來越暗,越來越窄。好在黑暗對於我來說不是什麼問題,即使再暗我依舊能看得清。頭頂的洞壁從泥土變成了岩石,再從岩石變成了某種說不出材質的黑色石面,光滑,冰涼,表面有著細密的紋路。
走了大約二十幾分鐘,洞穴忽然變寬了。前面出現了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面積很大,約莫幾百平米,頂上的岩壁很高。石室的中央有一個淺淺的石坑,坑裡積著一汪綠色的液體,粘稠,半透明,散發著微微的光。液體正中央,長著一顆小腿高的植株,通體碧綠,葉片肥厚,頂端結著一顆果實。果實有嬰兒拳頭那麼大,形狀像一顆倒懸的水滴,和多寶描述的血滴子一模一樣。
血滴子!
我蹲下來,仔細地打量著,是血滴子沒錯。
我伸手去摘。
頭頂上傳來一陣破空聲。
我猛地抬頭,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洞穴頂部直衝下來。速度快得離譜,我根本來不及躲。那東西渾身覆蓋著碧綠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它的頭呈三角形,兩隻豎瞳泛著金黃色的光,嘴裡吐著黑色的信子。身體粗如水缸,長度不知幾許,從洞穴頂部的黑暗中躥出來,像是一道碧綠色的閃電。
一品圓滿的巨蟒。
它的身子在空中一扭,精準地纏住了我。一圈,兩圈,三圈。碧綠色的鱗片貼著我的皮膚,冰涼,堅硬,帶著一股濃烈的腥味。它的身體開始收縮。不知為何,那股收縮的力道極大,我淬骨三重兩百多噸的力量在這股收縮之力下顯得無比柔弱。
很快,我肺里的空氣就被擠得乾乾淨淨,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吸一根被堵死的管子。
窒息感越來越重,胸腔的變形也越來越嚴重,意識一點點模糊。
巨蟒還在收緊。我的全身被纏住,使不上一點力氣。肋骨在響,脊椎在響,肩胛骨在響。骨頭像是被放進了液壓機里,一寸一寸地往下壓。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