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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贏學這一塊

2026-10-17 06:41:24 作者: 藍色溢出

  FOX體育,Skip Bayless,2025年12月12日,印第安納波利斯

  我站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賽車場的維修區通道上,風速大概每小時十五英里,從二號彎那邊灌過來,把我那件沒扣扣子的FOX風衣吹得啪啪響。

  我的製片人在耳機里跟我說:「還有四十秒。」

  我盯著計時屏幕,上面跳著一個名字。

  China Chen。

  十六歲。

  中國來的。

  他在跑今天最後一組ROP測試圈。

  我跟你們說實話,我報導賽車不是我的主場。

  我的主場是NFL,是NBA,是每天早上在《Undisputed》里跟Shannon Sharpe吵誰才是真正的GOAT。

  但今天FOX讓我來印第安納波利斯,因為這裡有一個故事,一個我聞著味兒就知道的故事。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被歐洲拒絕了,然後他來了美國。

  你們知道什麼叫美國嗎?

  這就是美國。

  計時屏幕亮了。

  China Chen的圈速出來了。

  第一組,十圈,平均時速208.7英里。在205到210的區間裡。

  他開車穩得像我奶奶烤蘋果派。

  第二組,十五圈,215.3英里。




  ROP通過了。

  那什麼是ROP,Rookie Orientation Program,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每一位新秀參與到這項偉大賽事前必須通過的神秘儀式。

  

  米克·舒馬赫、Dennis Hauger、Caio Collet——都完成了這套程序。

  而現在,China Chen也完成了。

  他是歷史上最年輕的IndyCar全賽季車手之一。

  明年,2026年,他將代表康納道森聯合拍賣行車隊出戰整個賽季。

  現在我要告訴你們,為什麼這件事讓我這個幹了四十年體育評論的老頭子坐不住。

  這個孩子,今年早些時候在巴塞隆納,最後一個stint從第六追到第一,連超六台車。

  在澳門,雨戰,排位賽刷出2分23秒848,一個接近干地極限的圈速。

  豐田給了他勒芒Hypercar的合同。

  維斯塔潘車隊把他納入體系,明年要跟他一起跑紐博格林。

  霍納,對,紅牛的克里斯蒂安·霍納,親自在幫他找F3的席位。

  哦,我差點忘了,他還是個中國人。

  然後呢?

  然後他來了美國。

  你們聽清楚。

  這個孩子在歐洲的體系里跑得比誰都好,但他拿不到一個F3的任何優秀的車手席位。

  缺兩百萬英鎊。

  區區兩百萬。

  對於一個能贏下巴塞隆納和澳門的天才來說,兩百萬英鎊是一道過不去的牆。

  那有人就要問了,中國那邊呢?

  小米簽了他做代言人,但中國車企不會簽廠隊車手。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一個中國車手,在賽車世界裡,來自中國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天花板。

  沒有人願意在一個中國人身上押注。

  沒有人願意給他一台車,告訴他「去吧,去贏。」

  傑克·凱爾,德州的牧場主,一個從父親手裡繼承了一台1966年福特GT40的老頭子,簽了支票。

  理察·康納,康納拍賣行,全美最大的古董槍拍賣行。

  麥克·道森,道森老爺車拍賣行,經手過四千七百萬的250 GTO。

  這三個老傢伙,在德州的一片獵場上,聽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說「我來這裡就是贏的」,然後他們決定站他那邊。


  這就是我他媽說的美國。

  我不管你們怎麼看FOX。

  我不管你們怎麼看保守派。

  但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被拋棄之後,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跑出了通過圈速。

  這件事的意義不是賽車。

  這件事的意義是,當舊世界關上門的時候,新世界會把門踹開。

  我走到採訪區的時候,China Chen剛從車裡出來。

  他的賽車服上半截拉鏈開著,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底衫,已經被汗浸透了。

  頭盔夾在胳膊底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個子不高,當然我是以NBA的標準,足夠壯實,脖子肩膀和背的線條很硬,像那種從十幾歲就開始跟方向盤較勁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見過——在科比身上見過,在喬丹身上見過。

  不是傲慢。

  是一種「我知道你來幹什麼,但我不在乎」的平靜。

  我伸出手。

  「Chen。Skip Bayless,FOX體育。」

  他握了一下。

  手很乾,握力比我想像的大。

  「恭喜通過ROP。感覺怎麼樣?」

  「挺好。車很快。賽道很快。」他說。英語帶著一點口音,但每個詞都很清楚,不拖泥帶水。

  「你明年要跑全賽季。十七站。印地500、長灘、波特蘭、拉古納塞卡。你覺得自己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你才十六歲。印地500的賽道是2.5英里的橢圓,時速超過230英里。你以前只在歐洲跑過耐力賽。你擔心嗎?」

  他看了我兩秒鐘。

  「不擔心。」

  「為什麼?」

  「因為我來這裡就是賽車的。贏比賽。其他事情我不關心。」

  我等著他多說一句。

  他沒有。

  「你在巴塞隆納和澳門贏過。你在歐洲的體系里被認可過。但你沒有拿到F3的席位。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得問他們。」

  「你覺得自己被歐洲拋棄了嗎?」

  他停了一下。很短。

  「我沒有被拋棄。我在這裡。」

  「那中國呢?你為中國贏過比賽。但中國車企沒有給你廠隊合同。你覺得——」

  「我只談賽車。」他打斷我,語氣沒有變重,但很確定。「我是來比賽的。我來贏的。其他的,我不談。」

  我看著他。

  十六歲。

  站在印第安納波利斯的維修區里,渾身是汗,被FOX的攝像機圍著,被一個七十四歲的老頭子追問政治。

  他的回答像維斯塔潘。

  像那個荷蘭人十六歲時候的樣子——如果你問他不該問的問題,他會直接告訴你這不關你的事。

  但他沒有生氣。他只是把話題按回了賽道上。

  「你覺得你能贏印地500嗎?」

  「能。」

  「你這麼確定?」

  「我確定。我來這裡就是贏的。」

  「傑克·凱爾說他要博格華納杯。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知道。印地500冠軍的獎盃。每年冠軍的臉會被刻上去。」

  「你說你會把名字刻上去。」

  「我會。」

  我關掉了麥克風。

  不是因為我不信他。

  是因為我信。

  我幹了四十年這一行。

  我見過太多人吹牛。

  但十六歲的孩子站在你面前,剛通過ROP,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跟你說「我來這裡就是贏的」——你最好相信他。

  因為如果你不信,他會證明你錯了。


  你們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我最討厭那些說「體育不該談政治」的人。

  體育就是政治。

  一個中國孩子,被歐洲的青訓體系拒之門外,然後德州的三個老傢伙給了他一張支票——這他媽就是政治。

  是傑克·凱爾站在獵場上,聽一個孩子說「我來贏的」,然後決定賭一把。

  這比任何法案都管用。

  陳默沒有說「感謝美國」。

  他不需要說。

  他明年會開著康納道森聯合拍賣行車隊的車,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跑二百三十英里每小時,在長灘的街道上貼著牆過彎,在拉古納塞卡的螺旋彎里跟 Josef Newgarden和 Pato O'Ward搶位置。

  然後當他在印地500的勝利圈上舉起博格華納杯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知道,那個被歐洲放棄的孩子,在美國贏了。

  我會坐在FOX的演播室里,看著屏幕,然後說——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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