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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堡探秘

2026-09-30 23:29:53 作者: 章魚埃克斯

  幾十人份的藍光,除了解鎖異能,給白倫身體機能帶來的改變也十分顯著。

  他以前跑幾百米必被自己絆倒,幾百度近視整日雲裡霧裡;但此刻在林間穿行,閃躲茂密的草木枝椏毫不費力,縱然樹根將地面拱得凹凸起伏,他走起來也是如履平地。

  向南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白倫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草木形態的明顯變化。

  北邊高大參天的巨木,越向南便越發矮小;隨處可見的寬闊舒展的大葉,到了南邊也變得褶皺、捲縮。等到烏雲的觸角終於將太陽捲入陰影,地面草木便顯得更加蕭條、凋敝,土壤也從深棕色漸漸變成了一種深灰色,連各種飛禽走獸也不見了蹤影。

  再往南,草木植被完全消失,只剩下裸露的灰黑山岩;而在這裸露山岩之上,就是那惡名遠揚的「妖術之丘」多爾古都,一座即便在晴朗白日都烏雲籠罩猶如黑夜的古堡。

  古堡殘破而幽暗,遠遠望去,其內暗影深不可測,更有塔樓高聳,其上陰影重重,俯視著整片裸露地帶和森林,警戒著一切動靜。

  休息片刻、喝了一點水囊里清冽的水之後,白倫站起身來,戴上了戒指。天地失去顏色,大霧再次降臨。白倫在這片灰白的世界中緩緩前行,避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不多時就穿過裸露岩石地帶,來到了山腳下。

  在裸露的山岩之中,一條小徑向著山頂古堡曲折而上,兩個半獸人正在下山。

  這兩個半獸人口中不停地罵罵咧咧相互指責,緊貼著白倫走了過去,幾乎就要蹭到了,但完全沒有感知到他。

  灰色的光芒掃過白倫。面對這劇痛的來源,他不由得向後一縮。然後一股不甘心的倔勁又從他心底燃起:難道從此都要躲著走嗎?

  他猶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追上去一步,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灰光。以前都只是發動力量隔空攝取,這次他索性直接觸摸。

  手上的戒指沒入灰色的光里,白倫意外沒感覺到什麼強烈的痛苦,只有戒指微微發燙,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被抽走,順著戒指流了出去。

  半獸人也察覺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查看,暗黃色的眼睛和白倫的視線直直對上,驚得他連忙縮手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動作。

  待到半獸人收回視線,撓著頭走開幾步,白倫才發現戒指上飛出一根白色的絲線,連著那個半獸人的灰光。

  他一時有些意外,又去凝神細看這根白線,莫名有種感覺:這似乎不是一條線,而更像是一條隧道的入口。

  白倫走進這個想像的入口,卻被隧道另一端一條由紛亂的光構成的河流沖回來好幾次。他凝聚精神,反覆嘗試,才終於在光之河流中站穩腳跟。

  他從河中捧起一捧彩光細細觀看,這片光立時沿著白線飛了回來,隨即便有陌生的影像出現在白倫的腦海:

  一個面目格外猙獰兇惡的半獸人對著自己唾沫橫飛地下達命令,手中的鞭子也抽個不停:「你這蠢豬!沒獵到活的就再去找!惹惱了騎黑馬的,我可不陪著你挨罰!」

  他想再多看一些,從記憶之河裡多舀幾捧,但每次都只有短短數秒,且一次比一次短。到了最後,已經一點都舀不起來了。

  他撤回心念,改為發動力量刺了一下那半獸人的灰光,順手將這個半獸人身上的藍光撕扯下來一塊吸收掉。這一次,仍然有劇痛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覺,和昨夜一樣。他咬住斗篷強忍著,緊緊扶住山岩,而那半獸人則是一聲哀嚎,倒在地上來回打滾。

  昨夜精靈亂箭之下無法嘗試,眼下稍一觸碰便引來半獸人的痛苦哀嚎。白倫需要不受干擾地穩定觸碰灰光,吵鬧的半獸人顯然不符合要求。

  為了避免引來更多注意,白倫立即中斷觸碰,將所有力量撤回,半獸人滾了半圈突然停了下來,身上的劇痛也隨即停止。

  另一個半獸人踢了倒在地上的同伴一腳:「你這老蛆蟲,少裝病!耽誤了上頭的事,有你打滾的時候!」

  

  而倒在地上的半獸人則似乎余驚未散:「我沒裝……我真以為要死了……」一邊嘟囔著,一邊爬起來跟上。兩個人繼續前行,很快沒入密林看不見了。

  白倫正要沿著小徑上山,突然有個半獸人從山上一瘸一拐地急匆匆下來,口中還咒罵著:「兩頭蠢豬,也不等我!」

  白倫觀望了一下,確定四下無人,便深吸了一口氣,將匕首拔出握在有些出汗的手裡,靜靜等著那半獸人走近。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白倫閃身到半獸人身後,一手抓住對方的頭髮往後一扳,匕首緊接著跟上,朝著對方喉嚨就是一划。


  新吸收的力量對他身體機能的強化顯露無遺。他這一划下去,刀刃竟一直切到了頸椎,將半獸人的脖子幾乎割斷了一半。

  那半獸人口中發出「喀拉」的聲音,一大口黑血從口中溢出來,捂著脖子仰面倒在地上,仍然蹬踢不停,垂死掙扎,喉嚨已被割斷,發不出聲音來。白倫深吸好幾大口氣,一咬牙一跺腳,穩住發抖的手,發動力量將無形觸手沒入灰光之中。

  半獸人抖了一下,停止了掙扎;白倫則咬牙忍住劇痛和胃中翻湧的噁心,堅持著保持接觸。

  模糊的感覺變成了具體的感知,陌生的記憶不停地湧入他的腦海:山洞中昏黃的火把光,窩棚里的骯髒惡臭,吃食嚼在嘴裡像嚼泥巴,頭領的鞭子抽在未癒合的舊傷上,挑腿上的傷口裡的蛆挑了大半夜,還有「同伴」獰笑著在旁邊磨刀。

  當一瘸一拐追下山道去的記憶也流過來之後,白倫的忍受也達到了極限。他撤回與灰光的接觸,趁著這半獸人還在抽搐掙扎,將藍光吞噬乾淨;半獸人的身軀化成灰燼隨風飄散,灰光晃動著向西方飄去,地上只剩下一套空空的半獸人衣服。

  白倫終於忍不住胃中的翻湧,兩腿一軟跪倒在地,哇地一聲嘔出來一口酸水。他強撐著爬起來,將半獸人衣服捲成一團丟到大石頭後面藏好,自己又在道邊坐著緩了半天,吃了精靈乾糧,才起身開始登山。

  他一邊走著,一邊思索總結著迄今為止有關異能的全部觀察。

  藍色的光芒,所有生物都有,但半獸人的灰光、精靈的金光,顯然不是一般的存在。或許可以合理推斷,其他種族,比如人類或矮人,也會有他們各自顏色的「燈芯」。

  排斥外力接觸,妄動必遭懲罰,包含生命記憶,倒更像是……靈魂。

  靈魂……不滅之火、創世神的獨享權柄……白倫想起了一些原著的設定。

  說到記憶,白倫從落單的半獸人身上看到的,除了痛苦煎熬的一生,也有一些零星的快樂記憶,比如吃到了一口久違的鮮魚。

  半獸人作為一個整體時,就只是面目模糊的邪惡洪流,白倫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同情;

  但具體到這兩個被讀取記憶的半獸人……

  他有些明白了安納爾為什麼說「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種解脫」。

  白倫站起身來,繼續沿著小徑向上。小徑由北向西拐去,匯入一條南來的寬闊大道後便一直向上,通往一座向西大開的城門;城門裡面是一座高聳的塔樓。

  多爾古都是一處龐大的建築群,不過在西邊的部分,這座塔樓就是制高點,監視著西門內外的一切。

  天空已經被濃密的烏雲完全遮蔽,看不見一絲陽光;按白倫的估計,此刻絕對沒有過中午,但天色已經暗沉得如同日落時分。

  大門內側是一處獸欄,裡面幾頭座狼互相廝打著。白倫雖然有些害怕,但出於好奇,手上又戴著戒指,所以還是忍不住在獸欄邊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這種久聞大名的猛獸。

  一頭座狼將對手撲倒,正要照著對方喉嚨上狠狠來一口,突然抬起頭來,直直盯著白倫;而下一瞬,座狼已然整個躍在空中,朝著白倫就撲了過來,將白倫嚇得急忙後退,卻踩到了斗篷,把自己絆倒了。

  就在即將撲出獸欄的時候,座狼脖子上的鏈子將它猛拽在地;周圍半獸人也罵罵咧咧地湊過來,用手上的尖矛教訓座狼。

  一個半獸人朝獸欄走去,突然絆在白倫身上,摔了個狗啃泥。白倫急忙翻身起來,勉強躲開了半獸人估摸著位置刺過來的尖矛,朝著古堡內部落荒逃去。

  古堡內部的破敗更勝其外觀,好似毀敗的迷宮一般,到處都是幽黑的坑洞、走廊,陡峭的階梯交錯通往不明去處,張牙舞爪的荊棘爬滿牆壁。

  雖然戒指戴在手上,半獸人並不能感知到白倫,但他還是不敢貿然探索那些黑洞洞的坑道和走廊。他找了一處斷了頭的階梯,爬到最頂上,居高臨下地觀察著古堡內部的動靜。

  幽黑的坑洞裡不時傳來陰沉的低吼,一隊隊半獸人不停地從各個通道匆忙進出,背著一捆捆武器和箭矢,後面還有人抽著鞭子驅趕他們。

  但白倫從緊張的備戰氣氛中嗅出了一絲異樣。

  他鼓起勇氣走下台階,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奔跑而過的半獸人隊伍,跟上一個看起來相對體面一點的半獸人頭領。

  在他進到一間塌了一堵牆的房間後,又有幾個半獸人首領匆匆進來。其中一個剛一進門,便抽著鼻子大聲嚷著:「怎麼有股血味兒?」


  白倫這才猛然意識到,之前割喉半獸人的時候,自己被噴了一身的血。難怪座狼會有那麼激烈的反應。

  正在他僵住的時候,那頭領破口大罵:「你這吃了一輩子糞的老蛆!想吃肉想瘋了吧!」

  接著也不管對方怒目而視,逕自開始了會議:「那個騎黑馬的老鬼可哈穆爾,今晚——」

  「嘴巴乾淨點!他是戒靈,是給魔君辦事的!」第三個半獸人立即呵斥。

  「行行行,可哈穆爾主!子!呸!」頭領嘴上勉強服了軟,但還是一口痰吐在地上,然後才繼續往下說。

  「可哈穆爾主子今晚後半夜抵達這裡,最上頭的屋子要準備好,把你們堆在裡面的那些破爛都扔了!」有的半獸人聞言不滿地低聲怒吼,但終究沒敢罵出聲。

  「可哈穆爾主子明天白日會在屋子裡休息,嚴禁打擾!誰敢打擾,後果不用我多說了,就連咱們這最蠢的蠢貨都知道!

  「明天晚上,還有幾個騎黑馬的也會來。給我通知下去,這兩天都給我躲起來!要死等開戰了去北邊死,別死在我這!

  「等到他們來,可哈穆爾主子才會跟著一起走;他們走了,咱們就安生了!去吧!」這個半獸人一聲令下,其餘半獸人一聲吼叫,分頭各自布置去了。

  白倫跟著這個頭領,從一道旋轉石階一路向上,來到了這座城堡西側最高的塔樓頂端。

  他側著身溜進去,等著幾名半獸人匆匆將各種雜物帶走退出去後,才在房間裡來回觀察著房間的內外格局。

  說是房間,但屋頂塌了一角,連帶石牆也破了一個口子,大塊碎石堆在房間內。破口外是一個小陽台,從這裡向四周望去,北方陽光照耀下的天空和大地被陰雲擠壓得只剩下遠遠的一小塊,西邊則是一條大河自北向南,將腳下的密林一劈兩半,大河另一邊的森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大約就是精靈女王所在的洛絲羅瑞恩了。

  而在陽台的正下方,就是那座破敗的西門。有半獸人正在進入獸欄,一邊拿鞭子抽座狼一邊解開繩子要把它們牽走,但稍不小心,兩頭座狼便掙開繩子,撕咬在一起,很快就決出了勝負,敗者被當場咬死,勝者則挨了更多的鞭子,被半獸人牽著往城堡深處去了。

  白倫看著戒指上飛出去的那根細線,透過隧道望著那頭的光之河流。

  細線的另一端,既然可以是半獸人,那可不可以是別的什麼……更強大的存在?

  從北方的光景來看,天色還早。白倫心中用力,將這根細線切斷,然後摘下戒指,在陽台上席地而坐。之前戴戒指的時間都比較短,這次是第一次長時間佩戴。戴著戒指的時候不覺得,但是一摘下來,白倫便感到一股由內而外的疲憊涌遍全身,就好像失眠十幾天那般難受。

  洛絲羅瑞恩的金色森林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十分壯麗。白倫朝那裡怔怔出神地看了很久,直到夕陽漸漸隱沒在迷霧山脈之後,陰影一點一點將金光蠶食殆盡,他才移開了目光。

  他一邊在心中反覆推敲著計劃的細節,一邊吃著精靈乾糧,為接下來的行動積攢體力。水囊里的清水不多了,古堡內的水源實在難稱安全,因此,無論明天結果如何,白倫都必須要從這裡撤離了。

  北方和西方陽光照得到的地方逐漸黯淡,夜色即將降臨。一陣南來的風裹挾著不合時令的寒意,卷過了妖術之丘多爾古都的西塔樓。

  白倫躲在陽台上碎裂的大石後面,裹緊了斗篷強迫自己閉目養神,等待著戒靈可哈穆爾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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