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遣隊的第一次夜間行動開始了,偷渡交河。
按計劃,趙申、高天雄和一位輕功見長的俠客將第一批過河。
但是剛下水就遇到了問題,現準備的篙長度不夠。
於是趙申下令退回了岸邊。
「天黑前我觀察過了,這個方向大概八百米的位置有片竹林,來兩個人跟我去弄兩根足夠長的竹子回來。」
高天雄還是比較有經驗的,馬上就想出了對策,兩個俠客自告奮勇地陪著去了。
等待的時候,趙申看出顧雲青又忍不住要發問,於是主動開口提了出來。
「趙少俠,休怪我老是發問,方才高少俠那句『八百米』是何意思?」
「這個……是我們老家的一種度量,大約合二百多丈吧。」
顧雲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可趙申還是有些頭疼,今後保准還會隨口帶出些什麼,總不能一直現編著解釋吧。
竹子弄回來了,經過簡單的處理,算是能堪一用。
於是第一批三人順利上岸,而且把牽過去的繩索固定在了河的兩端。
之後的過程就很順利了,在最後一批人上岸後,高天雄和趙申立刻隱藏好了皮筏,又把繩索的一端放長沉入水下,岸上的部分也做好了偽裝。
顧雲青全程看著,眉頭越鎖越緊,最後看他們的眼神也變得複雜了許多。
情報還算準確,在穿過小樹林後,蠻族的營地果然出現在山野之中。
然而,整個營地並不是集中在一起的,而是分成了幾個營區,分別由數量不等帳篷組成,大部分還築有簡單的木質工事,由於是夜晚,看不出具體的規模。
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高天雄用炭條在一張羊皮上飛快地勾勒出了周圍大致的地形和營地的方位,趙申則在一旁幫他觀察和修正比例,最後得到了一幅以現代眼光看來,完全是在開玩笑的大比例作戰地圖。
然而就是這幅簡陋的地圖,已經讓一些俠客開始竊竊私語,後來張耀輝告訴他們,這些人已經開始懷疑他們其實是官軍的斥候,這次就是來打探蠻族軍情的,至於為什麼不透露身份,應該是廖將軍還是信不過江湖人。
有了初步的方位概念,下一步就要開始行動了,在這方面他們必須尊重俠客們的意見。
「顧少俠,你說我們應該如何行事?」
別看顧雲青年紀不大,江湖經驗還是很老道的,當下把他的想法一一說了出來。
趙申總結了一下,大體上就是潛伏、觀察、滲透、搜尋高價值目標、靜默作戰,一旦失敗則發起短促進攻,快打快撤。
「思路沒有問題,不過似乎急了一些。」
趙申思考出了神,也不忌諱什麼措辭了。
「我建議這樣,今晚我們分成三組,從北、西、東三個方向潛伏到營地附近,然後隱蔽觀察一天,無論看到什麼都先記下來,明日入夜我們再碰一次頭,把情報匯總,然後制定作戰方案,午夜時發起進攻,順利的話黎明前撤退。」
他說著,將地圖對著月光展示給眾人,把方位和隱藏地點分配了一下,然後看向那八個人。
「不知諸位有什麼不同意見,但說無妨。」
「……我倒沒什麼異議,就是從現在到明日這一整天我們都幹些啥呢?」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劍客,見多識廣,雖然趙申的話他頂多也就聽了個半懂,但潛意識裡覺得這年輕後生說得靠譜。
「有很多可乾的,最主要就是觀察,也就是看,看蠻兵的兵力分布、巡邏規律、將領營帳的方位、糧草的堆放地點,如果離得夠近,還有夜間號令、暗哨布置、陷阱區域,這些用腦子記可能不夠,最好寫下來或者畫下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趙申又解釋了一通,確保每個人都聽明白了,這才最後詢問顧雲青的態度。
「全憑趙少俠調遣!」
雖然但看得出他還有些顧慮,但態度還是沒得說的。
實踐出真知吧!趙申也下定了決心。
接下來就是分組,十二個正好四人一組,趙申只點名要了一個人,楊靜。
「這丫頭要是殺心起來了,沒知底細的人看著可不行……」
在三個小隊分別之際,趙申做了最後的囑咐。
「我知道諸位都是江湖俠士、英雄好漢,可我們現在的對手不是江洋大盜,也不是魔教邪佞,是一隻兵甲俱全的軍隊,諸位在明日午夜前,能不出手則儘量不要出手,當然,若是情況緊急,那就要殺伐果斷,絕不能放走活口,我的意思,諸位能明白嗎?」
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不動手則以,動手了就不能再講什麼江湖情面,畢竟對方也不是江湖中人。
眾人按隊伍各自散去。
趙申的小隊去的是東面,那裡正是一處林地的邊緣,他們很快就找好了藏身地,沒有比樹上更好的位置了。
將一切都布置好後,他們分成兩班開始休息,兩位俠客自告奮勇地在夜間值守,趙申和楊靜也就靠在樹上休息起來。
雖然如今有了輕功傍身,可想要在樹杈上入睡也是挺難的,儘管提前準備了染過色的紗帳,算是隔絕了蚊蟲的騷擾,但兩腳離地的感覺還是很不好受。
「誒,楊靜。」
「嗯?」
「你劍練的怎麼樣了?」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殺了兩個人,找到點感覺了。」
「……」
趙申本來只是想聊天助眠,結果現在完全睡不著了。
「什,什麼時候的事啊……」
「前幾天,記不清了。」
「殺的誰?」
「難民營里的兩個惡霸。」
「哦……那,那你還好吧?」
「嗯。」
天是聊不下去了,他現在隔著紗帳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股的寒氣。
趙申昏昏沉沉地眯了一會,太陽就升起來了。
交過了班,他和楊靜進入了觀察陣地。
蠻族大軍說是軍隊,其實還保留著部落的習性,分散開來的幾個營區實際上就是幾個大的部族,營門前還立著各自的圖騰,各營之間的聯繫不能說沒有,但是遠談不上緊密。
從清晨開始,離他們最近的營區就開始鬧騰起來。
操練的,比武的,打架的,起鬨的,喝酒的,又回去睡覺的,不一而足。
「還真特麼是一幫烏合之眾,我真是太看得起他們了!」
趙申低聲嘟囔著,把草編的隱蔽遮蓋略微挪了挪,好適應逐漸變化的太陽角度。
大概到了中午,有幾輛牛車從遠處駛向了大營,還有專門的士兵押送。
簡易的土路並不平整,看起伏,車裡的貨物貌似不重,但車板有些高,看不清裡面是啥。
不過這麼個陣仗一定有什麼說法,趙申立刻來了精神,仔細盯著車隊,準備隨時記錄。
牛車進了轅門,受營帳的遮擋,暫時失去了觀察角度,幸好不久之後又進入了視野,最後停在了一個空場上。
一群士兵嘻嘻哈哈地跑過去卸車,當看到卸下的貨物時,趙申驚呼了出來。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