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作為天雲門的大師姐,本次刺殺行動的帶頭人,陸小仙遇到如此不利的局面,至少會拿出一個備用計劃,或者什麼應急方案,然而,並沒有。
扔劍,投降,一氣呵成。
「你這……是要詐降麼?」
趙申有點不可置信。
「是我計劃不周以至功虧一簣,對此我無話可說,不過……今日大蜀之師便要攻破這交城,我勸趙少俠還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哦?你這麼有信心?」
「哼,不信的話咱們拭目以待。」
「待不了啦,你活不到那個時候。」
趙申舉劍便要刺去。
「……趙少俠,你,你真的要殺我嗎?」
賀小仙再也站不住了,連退了幾步後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不然呢?留著你……」
一個念頭突然在腦中閃過,他停住了即將刺出的一劍。
「趙義士劍下留人!」
身後傳來了一個老者的聲音。
趙申回頭望去,只見一個披甲著鎧的老者從正屋裡推門而出,從他身後不斷湧出披堅執銳的甲士。
「廖將軍,你這是……?」
「老夫多謝少俠前來相救,這裡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一揮手,立刻有甲士上前,將賀小仙和那名受了傷的女弟子捆好押了下去。
「看來你早有準備啊……」
「呵呵,身處危難之地,不得不防啊!今日事多,就恕老夫不能相陪了,趙少俠,請自便吧。」
說完,他就在甲士們的簇擁下離開了,只留下那個已經死去的天雲門弟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趙申走過去看了她兩眼,原來是當初抬走莫茹的其中一人。
他嘆了口氣,回身提氣竄上屋頂,向著楊靜的方向飛奔而去。
楊靜和袁孝禮的戰鬥似乎還沒開始,或者已經結束了,雙方在屋頂對峙著,直到趙申趕到時,他們也沒再出手。
「楊女俠好功夫啊……回想那日,我只差一點便可與你多生出些緣分來,真是可惜啊可惜!」
袁孝禮話說得很輕鬆,但他似乎沒那麼好受,一側的胳膊正在不斷往下滴著血。
楊靜看著倒是沒什麼,但是對他的「敘舊」似乎毫無反應。
「你歇會兒吧,我來會會他。」
趙申閃身上前,舉劍逼了過去。
「趙少俠,你是要勝之不武嗎?」
袁孝禮往後退了幾步,似乎並不想打了。
「是啊,不然呢?」
趙申一劍刺出,這回留了個心眼,防著他像之前那樣反擊自己。
不過這回他倒是沒有故伎重演,而是又縱身向後躍了幾步。
「看來咱們還真是一路人呀!」
在笑聲中,他把手摸向了腰間。
「你特麼又來這一套!」
煙起,煙散,袁孝禮消失了。
趙申趕過去查看,居然連血跡都中斷了,顯然是拖夠了時間,又封住了穴道。
「等下次的吧,看我怎麼破了你的煙!」
他恨恨地說著,然後回頭看了看楊靜。
「走吧,去看看其他人。」
他走了幾步,楊靜卻沒有動。
「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她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楊靜!」
趙申一把扶起她晃了晃,毫無反應……
「等著,等我帶你去找老高,他一定能救你!」
他抱起那柔軟而又單薄的身軀跑了起來,一路不停。
此時在內院的空場上,正在展示著一幅不知該怎麼形容的畫面。
高天雄一人頂在了諸多天雲門弟子面前,他身上的衣服已被刺得破爛不堪,但是人好像傷得並不重。
「我說你能不能再快一點,人家都出招了你再說管個屁用啊!」
他拿著一把短刀就勢一劈,逼退了正要撲上來的幾人。
「好好好,這人的起手式是三連刺,依次是左、右、左。」
張耀輝躲在白雯雯身後,正扒著她的肩膀指揮著高天雄,而白雯雯手中的一條軟鞭則舞的風生水起,不斷化解著周圍天雲門弟子的攻勢。
「左、右、左是吧!好!」
然後高天雄就被接連刺中了三下,幸好他的鐵布衫還算過硬,只是在皮膚上又多了幾道血口子。
「我XX,不是左、右、左嗎!?」
「是,是啊……哦,我說的是施展者……」
「我去你XXX!」
趙申的出現很快結束了這場鬧劇,天雲門弟子開始節節敗退,不過最後讓她們放下武器的,是看到了被押解而來的賀小仙。
所有刺客都被迅速地制伏並收押了,將軍府開始進入打掃戰場的階段。
「放著我來!」
高天雄讓趙申扶著楊靜坐下,雙掌推出,開始運功療傷。
豆大的汗珠在楊靜額頭上不斷出現,但她的身體卻冷得像冰。
「呼……不行,我只能鎮住她體內的寒氣,可那股濁氣我是一點辦法沒有,總是跟我的真氣混在一起,我怕硬拉她又會受不了!」
高天雄擦著滿頭的大汗,不住地搖著頭。
「那怎麼辦!」
趙申現在已經完全慌了神,他那引以為傲的冷靜和分析能力此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焦急。
「那個,你們幾個,先送小楊回去,城外已經打起來了,城內所有道路馬上就要禁止通行,快去快去!」
杜承澤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從遠處一路小跑而來,然後又直奔將軍府正堂而去。
一整天,小院中都能聽到城東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從激烈程度來看,守軍似乎沒有受到毒藥的影響。
趙申此刻正守在楊靜的床邊。
她的手很冷,趙申就這麼一直握著,直到入夜。
「她體內的寒氣已經基本被控制住了,我估計再發一兩次功就能完全清除。但現在比較麻煩的是那團濁氣,顯然是因為受傷而產生了波動,在她體內到處亂竄,根本控制不住,我的真氣又拿它沒辦法,完全不知該如何著手。」
「沒錯,我和老高也商量了一些方案,但前提是不能和她的某些技能犯沖,不然可能會更嚴重,所以也一直沒敢實施。」
杜承澤聽完了高天雄和張耀輝的匯報,靠著椅背不斷地揉著額頭,他顯然很疲憊,等開完這邊的會他還得馬上趕回將軍府,為明天的防禦作戰處理各種事務。
「那個,穩妥一些是對的,畢竟現在小楊還沒有表現出惡化的趨勢,我們不要自己亂了陣腳,堅持你們的治療思路吧,我覺得沒有問題,呃……誒,小趙呢?」
「他還在陪著楊靜,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沒離開過。」
「把他叫過來,我們得聽聽他的意見,那個誰,雯雯,你去接把手,讓他也換換腦子。」
「哦。」
白雯雯起身離去。
過了一會,趙申來到了會議室,幾人都發現他情緒不太對勁。
「小趙啊,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我們也都在積極地想辦法嘛,你也沒必要太過悲觀了。我好像記得……你跟小楊練的是同一套劍法吧?小高啊,關於那個新的治療方案,是不是可以先在小趙身上試一試?」
杜承澤的思路倒是不錯,可惜他們已經試過了。
「沒用,老趙的體內根本沒有那團濁氣,我也特別奇怪,難道不是練了【死人經】的都應該有嗎?我記得當初楊靜剛學就有了呀……」
對此,趙申無疑是最不解的。
自從學了【死人經】後,他雖然劍法強了不少,但是從未感覺過被煞氣反噬,或者說,根本就感覺不到煞氣的存在,任何負面情緒都沒有,簡直就是沒有代價的純提升。
可這究竟是為什麼?
楊靜體內的那團濁氣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