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申曾經以為，作為江湖大俠，無論是行事還是殺人都應該堂堂正正，或者說，至少不應該藏頭遮面。
蒙面？那是殺手的行為。
不過今天他得到了教訓，深刻的教訓，以後殺人最好還是遮著點臉。
「兩位可還記得董某嗎？」
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的虬須漢子持刀而立，身後是三十多個同樣打扮的人，看他們的神色，顯然來者不善。
「還未請教……」
趙申拱了拱手，其實他早就認出來了，可不得不先裝個傻。
「岷山派，董至昌。」
那人說罷，舉刀一指楊靜。
「這是影誓派的楊女俠吧？使得一手好快劍啊，我兩個師弟和一個徒弟都死在了你的劍下，這筆帳，咱們今天得算上一算。」
趙申當然還記得，那是影誓營的第一次獨立作戰行動，他和楊靜作為觀察員隨行，最後不得已參與了戰鬥，而當時的對手，正是岷山派的人。
「董大俠，既然上了戰場難道害怕死人嗎？」
趙申冷冷回道。
他其實盤算過了，這會要是打起來，他和楊靜妥妥能跑，高天雄、張耀輝再加上白雯雯勉強也行，可杜承澤和高天雄的女人肯定得交代在這了。
那女人倒也罷了，老杜啊老杜，你實在是太拖後腿了……
「不錯，既然上了疆場，自然生死有命，不過咱們行走江湖也得有仇必報，今日我看就做個了結吧，省得日後麻煩。你說呢，楊女俠？」
董志昌眼睛死死盯著楊靜，似乎下一刻就要舉刀劈過來。
「你想要怎麼了結？」
楊靜說話了，語氣平淡，但殺氣已現，不過趙申知道，她現在還遠遠沒有恢復，真打起來肯定要吃大虧。
「好說，那日我們以多對多，今日便也是如此，你們有九人是吧，那就全上吧。」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三十多人全都拔出長刀，立時就圍了過來。
兩個車夫慌忙奪路而逃，於是人數變成了七個。
大戰一觸即發。
楊靜也舉起了劍，可只幾息之間，她就後退半步，身形晃了晃，險些就要摔倒。
「你先去車裡歇著，這裡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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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申扶著她就要退下去，卻被她執拗地推開了。
「結刀陣！」
董志昌大吼一聲，三十多人又圍成了那並不綿密的刀陣，不過這次竟然圍了兩圈。
杜承澤想要上前盤盤道，但被無視了，只得摸出一桿筆來，也不知是不是他終於想通了，竟然學了什麼能打架的技能。
「一會打起來你就鑽車底下去，萬一我們輸了，你就說是我買來的，想來他們也不會為難你。」
高天雄像是在託付後事，女子驚恐地點了點頭，身子抖得不成樣子。
趙申一看這不行啊，得能跑一個是一個。
「董大俠，你既然是來尋仇，那總得講個冤有頭債有主吧，那天是我和楊師妹出的手，我們留下就是了，讓我的其他同門離去吧。」
董志昌一聽居然氣笑了。
「趙少俠好大的口氣啊，是覺得你們兩個人就足以對付我這岷山刀陣嗎？」
「不不不，我只是不希望連累同門而已，還望董大俠高抬貴手。」
董志昌盯著趙申看了一會，居然還有點感動，剛想開口同意，他身後一人不幹了。
「董師兄，這可不行啊，咱們可是折了三個人，他們怎麼說也得留下三個啊！」
董志昌一拍腦袋，像是剛反應過來。
「不錯！你們至少留下三個，其他的人可以走。」
「我留下！」
高天雄把包袱往自己女人懷裡一塞。
「到了地方自己先把日子過起來，省得我回來還得操心置辦。」
「大人……」
那女人哭著就跪了下來，抓著他死活就不肯鬆手。
「行了吧你，高天雄，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顧，你們走，我留下！」
白雯雯說著把女人拉了起來，往她男人懷裡一推。
「雯雯，你湊什麼熱鬧，要留也是我留啊！」
張耀輝不樂意了，顯然是覺得她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你？你好意思嘛，之前開團還躲在我身後呢！」
「我……」
張耀輝這行為確實沒得洗，紅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行了，就雯雯、楊靜跟我留下，你們都走吧，咱們按計劃匯合，超過時間就繼續往前走，丟不了。」
趙申說著又把聲音壓低了。
「我們又不硬拼，得要輕功好的留下，你們走遠了我們才好跑啊，雯雯你是學了輕功的吧？」
「嗯！我輕功沒問題的，相信我吧！」
張耀輝見她信心滿滿的樣子，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小趙啊，你過來。」
杜承澤把趙申拉了過去，遞給他一個口袋。
「這裡面啥玩意，還挺沉？」
趙申掂量了一下，足足有好幾十斤。
「我攢的一點家當，都給你了，只管拿去使。」
「是錢？我要你錢幹啥……」
趙申說著打開看了一眼，全是金豆子！
「我去！你小子居然這麼能貪！」
「貪個屁，這都是老子應得的！再說了又不是給你花的，這是給你當暗器使的！」
看著杜承澤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趙申這才想起來他還有一手【乾坤一擲】，確實早忘到腦後了。
看著幾人上了車漸漸走遠了，趙申也琢磨出了對策。
「董大俠，咱們話可得先說好了，你今天是尋仇，我和兩位師妹要是輸了，自然任你們處置，但要是贏了，你們要是又追著尋仇，那我可受不了。」
董志昌已經開始揮刀熱身了，聽了這話嘿嘿一樂。
「行啊，那我就把話放這，今天不管誰輸誰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們今天就是死光了，岷山派跟影誓派的帳也一筆勾銷！」
「空口無憑，總得有個見證吧！」
董志昌一聽愣住了。
「什麼意思，你還要請中人？省省吧，沒那個閒工夫！」
「不用這麼麻煩，找個人多的地方把話說清楚就行！回城裡打怎麼樣？那人多，誰也耍不了賴！」
這可是將了董志昌一軍，人家人少的都自願回城裡去了，顯然是沒想逃跑，你人多卻不敢答應，更像是怕在人前出醜似的。
「好，有種！那就進城打！」
岷山派作為大蜀軍的教習，他們這幫人帶刀進城守衛是不太好攔的，只得趕緊放了過去。
剛一進城趙申就吆喝起來。
「影誓派大戰岷山派，絕對大場面，千載難逢，都來看熱鬧喲！」
大戰剛過去沒多久，雖然沒怎麼死人，但城裡的氣氛實在壓抑了太長時間，現在居然有熱鬧看，頓時烏泱泱地跟來一大片人，尾隨著他們往街市前的空場走去，這裡平時都是看處決犯人的地方，現在居然要比起武來，老百姓們都興奮不已。
「我說的都明白了嗎？」
趙申邊走邊小聲嘀咕著。
「明白啦！」
「嗯。」
「那就依計行事！」
趙申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