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裴鈞看到趙德海正一臉陰沉地望著自己。
他身邊還有兩個粗壯太監。
他們兩個和裴鈞以前見過的太監有著很大不同。
每個人臉色陰沉,仿佛死人一樣,沒有一點表情。
而且他們的太陽穴高高鼓起——裴鈞聽沈清如講解過,知道這是煉血境達到巔峰的標誌。
突破煉血境巔峰,就能成為武者。
到那個時候,反而會恢復正常。
「裴鈞,我知道你認識皇貴妃身邊的宮女,可也不要太囂張了。」趙德海大吼一聲,「你當這御膳房是你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嗎?」
「趙總管,你這是什麼意思?」裴鈞也怒了,「難道按你說的,我就該束手就擒,讓他們活活打死?」
「大總管,大總管,救命啊!」龐金連滾帶爬地過去,抱住了趙德海的大腿。
裴鈞想要追上去,卻聽到了海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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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有命,傳裴鈞……咦,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一扭頭,就見穿著綠色宮女裙的海棠站在院子門口,一臉驚奇地望著裴鈞和趙德海。
「海棠姑娘,你怎麼來了?」裴鈞抬手打招呼,「皇貴妃找我?有什麼事嗎?」
「娘娘她沒說,只是讓你去。」海棠怯生生地靠到他身邊,皺眉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海棠姑娘,你相好的偷了皇貴妃的東西,你可不要自誤啊。」龐金扶著棍子,忍痛站著,見她這樣問,於是喊道,「你現在就應該和他劃清界限,不然的話,到時候你也會被皇貴妃責罰的。」
「偷東西?」海棠驚疑不定,看向裴鈞,「你嗎?你偷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偷,你別聽那傻逼信口胡說。」裴鈞也氣壞了。
兩輩子了,他頭一次被人說成小偷。
除了偷女人的心,他沒偷過別的東西。
「你還在狡辯?」龐金指著裴鈞喊道,「他偷了一塊象牙腰牌,還非說是皇貴妃賜的。哼,像他這樣的廢物,皇貴妃會賜他東西?所以,除了偷,還能是什麼?」
海棠可愛的小臉扭了起來。
不過她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剛剛說什麼,什麼『相好的』?什麼『劃清界限』?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海棠姑娘,是不是這小子與你對……嗯,交好,然後趁機偷了皇貴妃的東西?」趙德海先是讓龐金閉了嘴,然後問道,「你放心,他們兩個是慎刑司的高手,不用怕這狂徒。」
海棠羞得險些跳起來:「什麼交好啊,你剛剛是想說『對食』吧?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雖然年紀不大,可並不笨。
而且隨沈清如入宮這些年,也聽聞了宮中的一些密辛。
其中,就包括對食。
所謂對食,就是宮裡的太監和宮女因為寂寞而互相安慰。
大家私下戀愛,相對吃飯,互慰孤寂。
這可把小姑娘給羞死了。
她突然大叫一聲,扭頭就跑。
裴鈞喊了幾聲,海棠頭都不敢回,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媽的,這下子形象盡毀呀!
裴鈞惡狠狠地看著龐金和趙德海,恨不得在他們兩個的胖臉上,狠狠的踩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哼,你要是識相,就隨他們去慎刑司。如果你是清白的,他們自然會將你無罪開釋。」趙德海獰笑一聲,「如果你膽敢不從的話……哼哼!」
他說的好像很公正,可慎刑司那種地方簡直媲美前朝大明的詔獄。
幾乎沒有誰能活著從裡面出來。
就算是有幾個運氣逆天的能活著走出來,可也起碼沒了一層皮,形同枯槁一般。
只要裴鈞這小子去了,那可就算是有福了!
裴鈞雖然入宮時間不長,可卻知道這種地方不能輕易去。
進去容易,出來難。
沈清如雖然護著他,可也不能親自跑去慎刑司要人。
等她再想別的辦法……
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不行,絕不能去那種地方。
這兩個慎刑司校尉,看樣子不能硬拼。
裴鈞不怕別的,就怕動手的時候,萬一一個不小心,被他們發現自己是個假太監的話……
那可是萬事皆休了。
誰來都保不住他。
除了慕容恪。
嗯,當然了,這個和沒說一樣。
而且還會連累了沈清如。
裴鈞衝著兩個慎刑司的校尉拱了拱手:「二位,這腰牌絕不是我偷的。皇貴妃喜歡我做的菜式,可宮中御膳房的食材不足,所以就賜了我這塊腰牌,出宮採買。」
「胡說八道,你的腰牌也能出入宮,皇貴妃何必多此一舉?」
裴鈞心道好險,幸好他今天額外買了油潑辣子的食材,不然還真不好完美地糊弄過去。
「很簡單,皇貴妃她不想食材被人翻撿,尤其守衛宮門的都是侍衛。二位,」他指著屋子說道,「我買的食材,就在屋子裡,正準備給皇貴妃送過去。不信你們可以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兩個校尉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其中一人進去。
等他再出來,手上已經多了食材,還有裝著鸚鵡的鳥籠。
「這鸚鵡是我的一片心意,想用來討好皇貴妃的。」
裴鈞的話看起來天衣無縫,兩個校尉這下有點為難了。
裴鈞趁機道:「二位,我有一個法子,可以兩全其美。二位可以隨我一同前往鍾粹宮對質,皇貴妃總不至於幫我來騙人吧?」
「可是……」趙德海還在猶豫,兩個校尉已經異口同聲答應下來。
「既如此,那就走一趟慎刑司吧。」
他們兩個也不是木頭。
沈清如如今風頭正盛,要是能借這個機會搭上線……
那對以後的前途可是有著很大的幫助。
「二位,何必多此一舉?」趙德海還想勸阻,可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聽。
慎刑司是直屬於皇上的,就聽慕容恪和海大富的命令。
至於趙德海?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不過是以前收過他的好處,今天來一起吃酒,聽聞消息,純粹是順便趕過來看看罷了。
於是乎,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直奔鍾粹宮而去。
至於地上還在昏迷不醒的雜役……
則好像被遺忘了一樣,根本沒人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