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鈞不打算再理董霜,扭頭就要走。
然後就聽旁邊桌上幾個正在喝茶的年輕人說道。
「你們知道嗎,沈家的皇貴妃做了一首詞,被稱作傳世之作呢。」
「哼,別人都說好,我看倒也一般。」
「張兄,為何這樣說?」
「那首詞絕對不是皇貴妃做的。她出身西北邊軍,能識字就不錯了,還作詞?打死我都不信。」
「有人叫好,那是因為她是昭陽皇貴妃。我要寫一篇《我的首輔父親》的文章,你們說誰敢不叫好?」
「這倒也是。」
張兄繼續balabalabala,反正就是貶低沈清如還有那首詠梅。
至於證據,都是我覺得,我認為這樣的屁話。
要是說別人,哪怕貶低裴鈞本人,他也不會太在意。
可涉及了沈清如,這就不能忍了。
裴鈞盤算著,如何查到這個張兄的住址。
好等晚上派人摸上門去,將他扒光了倒吊在外面,讓他徹底社死。
可就在這時候,董霜如同一陣風一般,沖了上去。
對著那幾人就是一頓雷霆般的輸出。
「你敢污衊昭陽皇貴妃?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活了?」
「說昭陽皇貴妃的詞不好?那你倒是自己作一首出來,讓大家品鑑一下啊。」
「那麼多大家,都讚揚這首詞。你知道詩仙李太白是怎麼說的,在昭陽皇貴妃面前,他就如同螢蟲與皓月爭輝。李太白什麼樣的人物你們應該知道吧,他也會故意討好皇上和昭陽皇貴妃?」
「你們讀書這許多年,可曾考取功名?沒有?考題太難?」
「呵呵,那別人怎麼考上的?」
「這麼多年都是這個難度,不要睜著眼睛亂說,哪裡難了?」
「有的時候多找找自己原因,這麼多年了有沒有什麼進步,有沒有認真讀書?」
裴鈞在一旁看著,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想不到啊想不到,穿越了,還能見識到飯圈女孩的威力。
當真如猛虎下山一樣。
惹不起,惹不起。
溜了,溜了。
那幾個年輕人被董霜罵得狗血淋頭,如何還嘴都想不出來。
而且萬一一個不小心,言語中對皇上或是昭陽皇貴妃有什麼不敬……
那他們全家可就有福了。
最後只能是丟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灰溜溜地逃走了。
董霜好不容易住了嘴,結果回頭一看,裴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溜之大吉。
氣得她狠狠跺了跺小蠻靴。
「你等著,我一定會再撞到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
此時裴鈞已經溜到了一家書鋪——可惜沈家姐妹手裡沒有書鋪,不然就不需要借用別人的渠道了。
「公子,請問您想要買點什麼?」夥計見了,熱情地招呼著,「我們這有各個詩詞大家的名作。而且……」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還有最新到的《玉足插畫》第三期,都是銅版印刷哦,絕對物超所值。」
「給我每期……咳咳,那個等下再說。你們這有昭陽皇貴妃的詩作刊印嗎?」
夥計臉色一白:「公子,您不想活了,我們可還要命呢。」
「好傢夥,昭陽皇貴妃的大作,誰敢刊印啊?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上吊,活膩歪了嗎?」
「再說了,據說人家昭陽皇貴妃為了揚州百姓,連自己的詩詞都拿出來賣。我們要是敢偷偷印,那不是喪良心嗎?」
「算了,當我沒問。把你們掌柜喊出來,我找他談筆大買賣。」
掌柜的很快被喊出來了。
他先打量了裴鈞一番,然後問道:「公子找在下,可是有什麼見教?」
「你先看看這首詩。」
裴鈞將《桃花庵詩》的上半闕擺在了他的面前。
掌柜只看了一眼,頓時臉色通紅,呼吸急促。
裴鈞心道——半首詩就能讓你高超?
難道咱已經神功大成了?
落葉飛花,皆可克敵?
「好詩,當真是好詩啊,而且這風格,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詩仙李太白之手。」
能從風格看出來作者,這書鋪掌柜也是個讀書人,是懂行的。
裴鈞豎起了大拇指:「掌柜當真好眼光,確實是詩仙的作品。」
「不過,看這只是上半闕,下半闕呢,下半闕呢?」
掌柜的有些忘形,抓住了裴鈞的手,催問道。
屈指在他手臂上輕輕一探,掌柜頓時覺得手臂酸麻,不由自主地放開了裴鈞。
「公子,是在下得罪了。」
他這才明白,裴鈞居然還是個修煉者。
更恭敬了三分。
「沒事沒事,言歸正傳。你想要這首詩的下半闕?」
「做夢都想啊。」
「那行,我直說了吧。李太白是我好兄弟,這首詩是他的,也就是我的。如果我願意將這首詩授權給你刊印,賣的錢你三我七,怎麼樣?」
「你居然要拿這首詩來賣?當真是有辱斯文啊,我要不是打不過你……三七不行,起碼也得五五分。公子,我們書鋪也是有成本的嘛。」
「六四,不行我就找別家。」
裴鈞作勢欲走。
「行行行,六四就六四。」
掌柜的連忙拉住了裴鈞。
「那就這麼定了,咱們簽訂契約。咱們醜話說在前面,別以為我是好糊弄的,你要是敢在銷量上動手腳,剋扣咱的銀子……」
裴鈞把手按在了實木桌子上。
等他拿開手的時候,堅硬的桌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手印。
「你要是覺得你的腦袋比這桌子硬,大可試試。」
「不敢,不敢,在下絕不會做這種喪良心的事。」
裴鈞點點頭,和書鋪掌柜簽訂了契約。
然後將下半闕交給了他。
掌柜一邊讀得是滿口生香,一邊問道:
「公子,你能不能多弄些佳作來。這詩雖好,可畢竟只有一首呀。」
「急什麼?這首詩就是先試試水,等以後我給弄個幾十萬言的長篇話本,保證把你累得吐沫子都抄不完。」
「嘿嘿,只要有銀子賺,就不怕。」
掌柜盡顯奸商本色。
「行,那就不耽誤你發財了,告辭。哦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昭陽皇貴妃的詩作馬上要發行了,你可以儘量多買一些,擺在這裡,別的不說,就是用來拉人氣也是極好的。」
「是是是,在下明白。想不到公子年紀輕輕,卻如此懂得商賈之道。」
「略懂,略懂。對了,那個《玉足插畫》每期都給我來一本,要銅版印刷的。」
「好嘞,我給您用牛皮紙給您包上,保證不會被人看出來。」
「懂事!」
……
「奴才御膳房總管,苟二,叩見皇后娘娘。」
苟二稀里糊塗地被叫到了坤寧宮,又稀里糊塗地跪在劉蓉面前。
「你就是苟二?怎麼取了這麼個破名字?」
「奴才在家行二,爹媽就給取了這個名字。而且……」
「行了行了,本宮對這個不感興趣。」劉蓉不耐煩地擺擺手。
「是是是,娘娘恕罪。」
「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
「是。」
苟二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迅速瞄了劉蓉一眼,立刻低頭。
媽的,介娘們不似好人吶。
「知道本宮叫你來幹什麼嗎?」
「奴才不知道。」
「鍾粹宮的人,最近有沒有找過你呀?」
劉蓉問出了真正想要知道的。
「回娘娘的話,沒有。」
「當真沒有?」劉蓉的音調一下提高了八度。
「奴才不敢欺瞞娘娘,確實沒有。」
上次見到裴老弟,還是上一次……
已經有些時日了。
所以,苟二認為自己說的都是大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