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本宮住嘴。」
被六百隻鴨子吵得再也受不了的沈清如一拍桌案,吼道。
「昭陽皇貴妃息怒,臣妾等人失儀。」
三妃彼此恨恨地看了一眼,齊齊跪在沈清如面前請罪。
「你們身為妃主,卻如市井潑婦一樣爭吵,成何體統?本宮就罰你們一月俸祿,宮中用度減半,你們可服氣?」
「臣妾等知罪,謝昭陽皇貴妃輕罰。」
裴鈞在沈清如背後寫了幾個字。
沈清如輕咳一聲,又接著說道:「賢妃認罪態度較好,又是初犯,所以這一次不予處罰。如有下次,絕不輕饒。」
賢妃大喜過望:「謝昭陽皇貴妃,臣妾感激涕零。」
「好了,都回去吧。下次再有什麼事,就寫成摺子呈上。」
三妃走了。
寢宮內安靜了不少,沈清如也終於長出了口氣。
在她看來,寧願上陣殺敵,也不願意再面對幾百上千隻鴨子了。
「對了,你為什麼要讓我對賢妃格外開恩?」沈清如想起剛剛的事,「你該不會是……」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想哪兒去了?」裴鈞哭笑不得,「我問你,如果在戰場上你面對三個敵人,你會怎麼做?」
沈清如幾乎是不加思考:「自然是先集中力量,先擊破最弱的一個,然後就……哦,我明白了。」
「知道就好,孺子可教也。」
「哼,你最狡猾了。有時候真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鬼主意。」沈清如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這也不算什麼,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只要按照規矩去做就不會有大錯。」裴鈞笑道,「她們幾個就是欺負你懶得管這些庶務罷了。」
「哎,我還尋思著,現在不比以前,有話要好好說,結果……」沈清如想著想著,又生氣起來,「哼,真是被她們給看輕了。」
「不生氣,來,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裴鈞將買的一些精緻小玩意給了沈清如,很快把她哄得眉開眼笑起來。
他則抽時間去了一趟御膳房。
沈清如將海棠叫了進來,把裴鈞給她買的胭脂給了她。
「謝謝娘娘。」海棠心裡美滋滋的。
「謝我幹什麼,誰買的你謝誰去。你剛剛在幹什麼呢,翻箱倒櫃的?」
「娘娘,奴婢在為您準備這幾天該穿的貼身衣物呀。您的月信應該已經到了吧?」
沈清如算了算日子:「好像昨天就該到了……沒關係,反正一般都不怎麼準時。你提前預備好就行。」
「是,奴婢知道了。」
……
房間內,苟二正就著一碟子炒黃豆喝酒。
房門驀地被敲響,把苟二嚇了一跳,險些跳起來。
他幾步挪到門前,警惕地問道:「是誰?」
「是我——」
聲音壓得很低,又刻意改變了嗓音,不過苟二還是聽了出來。
正是他要等的裴鈞。
開門,裴鈞一閃而入。
苟二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尾巴,然後立刻緊閉了房門。
「二哥,我來了。」裴鈞坐在椅子上,笑道。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苟二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二哥,咱們開門見山吧。」裴鈞也不多廢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苟二的性子膽小懦弱,能讓他來找自己,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苟二將皇后的原話被他複述了一遍,然後說道:「皇后娘娘讓我不許答應鐘粹宮人的任何事,甚至還要稟報給她。但是我覺得,皇后娘娘那人……不靠譜,所以我不想幫她對付裴兄弟你。」
「那我就多謝二哥了,昭陽皇貴妃知道你,對你也很是欣賞。」裴鈞點點頭,慢條斯理的說道。
「什麼昭陽皇貴妃知道我?」苟二激動起來。
「當然。」
苟二長出了口氣:「昭陽皇貴妃聖明,請裴兄弟轉告娘娘,就說奴才苟二,願為娘娘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二哥,既然你選擇了幫鍾粹宮,幫助昭陽皇貴妃,那我可以保你榮華富貴。但醜話咱們說在前頭,若是再想要兩頭下注,做那牆頭草……」
砰——
裴鈞手裡的茶杯炸裂,粉末順著指縫流下。
剩下的話他沒說。
也不用說了。
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裴鈞問道:「二哥別怪我這樣說,這畢竟是在宮中,有些話總要說明白,以後才能再無芥蒂。」
「我明白,裴兄弟你放心,咱苟二雖然沒什麼本事,又膽小怕事。可一個唾沫一個坑,認定的事情不會再變。」
「我明白,不然當初咱哥倆也不會那麼投機不是?」
兩人對視一笑。
「那裴兄弟,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樣,你既然表面上答應了皇后,那不妨暫時先裝裝樣子。」
「裴兄弟,你的意思是……」
「沒錯,咱哥倆演一齣戲,給皇后看看。讓你能得到她的信任。」
「我明白了,嘿嘿,戲文里看到過。」
「二哥既然明白,那我也不用多說了。皇后那邊你就應付著,她有什麼賞賜,你不用推辭,給什麼就拿著。」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啊?」
苟二哈哈大笑起來。
「裴兄弟,什麼時候要對付皇后,記得和我說一句,千萬別客氣。」
「好的,沒問題,到時候一定叫上二哥。」
……
與此同時,侍衛司中。
刁衛的頂頭上司,同為天機門弟子的杜烈風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恨恨地一拍桌子。
「師兄,那姓裴的簡直太猖狂了!他鍾粹宮的人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裡呀。」
被他稱作師兄的人,正是侍衛大臣,紀策。
這幾個人,同為天機門的弟子。
這樣的事情,不止是在侍衛司,就是在北宮禁軍中,也是常見的。
常常是一個什,一個千人隊中的軍官,都被天機門弟子把持。
「這是在宮裡,稱呼我『大人』,要我教你幾次才明白?」紀策臉色陰沉。
「知道了,大人。那您說說,我們該怎麼辦?這口氣不出的話,不光是侍衛司,就連天機門的威望都會受影響啊。」
「我知道了,這件事用不著你操心。」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要是不聽我的話,以後闖出什麼簍子來,我可不替你擔著。」
杜烈風沒辦法,坐在一邊生悶氣。
「我告訴你,人家占著理,你能怎麼樣?要怪,就怪刁衛那個夯貨,把事情辦得太糙了。」
「大人,可那畢竟是咱們自己兄弟啊。」
「我都說了,這件事不用你管。下面的人也不許再議論這件事了,鍾粹宮那邊,我會去討個說法。」
「是,大人,屬下明白了。」
出了屋子,杜烈風卻怎麼也感覺心中憋了一口惡氣。
這口氣不出的話,老子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煩躁不堪的他,索性去找手下幾個師弟喝悶酒。
酒酣耳熱之際,一個手下問道:「師兄,你怎麼悶悶不樂的,誰招惹你了?」
「嗨,別提了。」
放下酒碗,杜烈風將今天發生在宮門處的事情說了一遍。
「媽的,那鍾粹宮的人簡直欺人太甚。」
「這是不把咱們天機門放在眼裡啊。」
「明天,咱們叫上幾十個兄弟,上鍾粹宮去,說什麼也要為刁師弟討個說法。」
「對,同去,同去。」
「你傻啊,你想造反嗎?」
「那你說怎麼辦?」
「哼,鍾粹宮的人總要出來吧?告訴弟兄們,碰上鍾粹宮的人,就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