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制定了獎懲規則。
有功的人,會按照「戰績」獎勵。
至於違規者,輕者打板子,嚴重點則扣發月例,最嚴重的則是打個半死,扣光月例後,趕出鍾粹宮。
其實沈清如這樣已經算是很收著了——按照裴鈞的意思,還想把太監們組織起來練武。
然後被她給瞪回去了。
有了沈清如撐腰,再加上裴鈞大鬧侍衛司,給眾人打了樣。
鍾粹宮所有的宮女、太監很快擰成了一股繩。
原本死氣沉沉的皇宮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皇宮這個地方,本就是天下最為骯髒的地方。
大太監欺負小太監,大宮女欺負小宮女,就如同大魚吃小魚一樣。
天經地義。
結果現在出了鍾粹宮這個異類。
一次,侍衛司一群侍衛,將鍾粹宮兩個太監堵住了。
結果,就是這麼兩個不起眼的太監,硬頂著對方七八個人的打,將這群侍衛的領頭給按在下面一頓打。
打不過就抓頭髮、咬耳朵。
甚至是猴子偷桃,千年殺……
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等打得差不多了,喊了一聲「風緊扯呼」,倆人撒腿就跑,主打一個不打逆風局,占了便宜就撤。
鞋子都跑丟了一隻。
侍衛們也怕鬧大了,就沒追。
結果他們才把領頭的侍衛給扶起來,身上的灰還沒擦乾淨呢。
鍾粹宮呼呼啦啦的就來了二十多個太監,每人手裡都提著包了軟布的短棍。
這些普通侍衛都是天機門的底層一般弟子。
雖然來的鐘粹宮太監一對一打不過他們,可是人多呀。
四五個伺候一個,將這群侍衛打得嗷嗷慘叫。
等最後將他們身上的錢財搜刮一空,這才大勝而歸。
「媽的,這群死太監也太狠了,我才發的餉銀啊!」
「真不知道他們是太監,還是咱們是太監。說出去簡直丟人啊!」
「嗚嗚嗚,疼死我了,我要回家找媽媽去!」
「滾滾滾,理老子遠點,真丟人!」
……
人高馬大的侍衛都不行,那些宮女、太監就更不行了。
御膳房領飯的時候,淑妃宮的大宮女仗勢欺人,插了一個鍾粹宮小宮女的隊。
那小宮女見對方年長,還是大宮女,一開始想要忍氣吞聲。
可想到沈清如立下的幾條規矩,為了自己的餉銀著想,硬是嚎啕大哭著跟對方三四個人打成了一團。
雖然對方人多,小宮女一開始吃了點虧。
可她牢牢記住了昭陽皇貴妃的話。
拔腿就跑,回去喊人。
很快,一群鶯鶯燕燕就殺向了御膳房。
最後……
那大宮女被撓了個大花臉,褻褲、肚兜差點都被扯掉。
她自然咽不下這口氣,哭哭啼啼地回去找淑妃告狀。
自己宮的大宮女被這麼欺負,淑妃肯定不能忍啊。
然後就想要求見昭陽皇貴妃,討一個說法。
可她連鍾粹宮大門都沒能進去,就被沈清如給攆了回去。
這還不算完,重賞了那小宮女後,又以以強凌弱的理由下懿旨,讓裴鈞帶著人把大宮女從淑妃宮中抓走,當眾打了個半死。
淑妃氣了個半死,可也沒有辦法。
一狠心,又把那惹是生非的大宮女給打了個七成熟,最後趕出宮去了事。
這一下子,昭陽皇貴妃的霸道、護短,傳遍整個後宮。
因為之前追風逐月的事,劉蓉被慕容恪嫌惡,命令其閉門思過,三妃和其他妃嬪想要出氣的話,就只能找慕容恪訴苦了。
……
「嗚嗚嗚,臣妾要見皇上!」
養心殿中,慕容恪正在一臉不耐煩地批覆奏摺,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啼哭聲。
「怎麼回事,大富你去看看。」
「是,皇上。」
海大富出去,很快回來:「啟稟皇上,是德妃娘娘,她哭著想要見您。」
「讓她進來吧。」
德妃進來,看見慕容恪,什麼都不說,先哭了半天。
「停停停,有話就說,不要考驗朕的耐心。」
「是,皇上……」德妃委屈巴巴地說道,「皇上,那鍾粹宮中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您一定要給臣妾做主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先說說看。」
「昨天臣妾的貼身侍女不小心撞到了鍾粹宮的一個小宮女,就被對方打了兩個耳光。」
不小心?
慕容恪心裡冷笑:「後來呢?」
「那小宮女打不過,就回去找了幫手。皇上,您是沒看見呀,七八個宮女把臣妾的貼身宮女按在地上打。要不是她逃得快,衣服都快被扒光了。皇上,如果您不為臣妾主持公道,那臣妾以後就沒臉再待在宮中了。嗚嗚嗚……」
女人打架不外乎抓頭髮,撕扯衣服,慕容恪也不介意:「你說你的宮女『不小心』撞到了別人?」
「是的,陛下。」
「可據朕所知,不是她把人撞倒在地,還掐著那小宮女的脖子,罵她是個『賤蹄子』嗎?」
啊?
還有這樣的事?
德妃懵逼了。
她的貼身宮女也沒說啊。
還有,皇上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皇上對宮裡發生了什麼,根本就心知肚明,只是懶得去管?
「好了,愛妃,你不要再說了。如果你非要朕主持公道的話,那朕會重重責罰你的貼身宮女。至於那個小宮女,朕反而要重賞。」
「朕還知道,鍾粹宮的宮女、太監這些天雖然經常和其他宮的人爆發衝突,可都是出於自保,而且下手也有分寸。」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回去約束你宮裡的人,不要再惹是生非。否則的話,朕絕不輕饒。」
德妃委屈巴巴地回去了。
慕容恪無語地搖了搖頭:「大富,你怎麼看?」
「老奴不敢背後議論妃主。」
「讓你說你就說,朕到底該不該責罰鍾粹宮人?」
「是,皇上。老奴以為,鍾粹宮人,不該罰。」海大富苦笑道,「皇上,老奴只想說,如果鍾粹宮人被欺負,被打都不能還手,這是什麼規矩?」
「哈哈哈,說得好,真是說道朕的心坎里去了!」
「鍾粹宮人,非但無過,反而當賞。」
……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後宮。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個事實——
只要慕容恪不出面,那沈清如現在就是宮裡的半邊天。
其他人只能倚仗她的鼻息。
吃過虧的淑妃、德妃、賢妃都嚴厲警告自己宮中的人,誰敢再沒事找事,被對方打一頓後,回來還要再挨一頓打。
沒過幾天,幾個宮的宮女、太監都服了。
再也沒人敢招惹鍾粹宮的人。
不過好在他們也不主動挑釁別人,主打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還之」。
結果這樣一來,後宮風氣為之一清,情況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欺壓小太監、小宮女的事情越來越少。
從海大富那裡得了這個消息後,慕容恪哈哈大笑,就連被困於案牘之間的煩躁都去了大半。
連連誇讚沈清如治理後宮有方。
……
這一天,是沈清如詩作發行的日子,而且她突然想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蘆。
於是裴鈞準備出宮。
路上卻遇到了等候許久的賀婉清。
「天機門大長老嫡親孫女,賀婉清,見過裴大人。」
「哦?賀姑娘,你找我有事?」
「不錯,家祖有幾句話,想讓我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