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婉清微笑道：「不知裴大人能否賞臉，聽一聽家祖說了什麼？請放心，絕不會浪費裴大人的時間。」
在她看來，天機門大長老想要找一個人談一談，如果是換了一般人，估計肯定會激動的不行。
可裴鈞卻表現得異常淡定。
更讓賀婉清驚訝的是。
他居然拒絕了。
「賀侍衛，本官現在沒有時間，我現在要出宮去辦事。告辭。」
拱拱手，裴鈞繞過賀婉清，繼續前行。
「裴大人，難道你就不想聽一下嗎？家祖的話真的極為重要。」
「你祖父的事情再重要，也沒有我要辦的事情重要。」
裴鈞頭都沒回。
賀婉清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如果換了一般人，她早就扭頭離開。
可裴鈞不行，昨日她得到祖父的傳訊，讓她一定要將裴鈞拉攏過來。
「裴大人。」賀婉清追在裴鈞身側，急急道，「能否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急事？」
「哦，我急著出宮買糖葫蘆。」
「什麼，糖葫蘆？」賀婉清傻眼了。
你說的急事，就是買糖葫蘆？
那糖葫蘆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呵，你可不知道，德勝門那邊有個小販賣的糖葫蘆最好吃，而且還不粘牙。去晚了可就買不到了，你說我能不急嗎？」裴鈞說著，加快了腳步。
說話間，就已經到了宮門處。
「來來來，要檢查就快點，本官有急事要辦。」
「裴大人，檢查完了。」
帶隊的什長正是馮毅。
他那日可是在校場親眼見識到了裴鈞有多威風。
現在見他到來，本來想上前攀談，可見到賀婉清，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隨即放行。
趁著賀婉清沒注意這邊，馮毅用細如蚊蚋的聲音道：「裴大人，卑職有事稟報。」
「好，晚些時候我會去尋你。」
低聲回應了一聲，裴鈞然後大聲道：「呵，你倒是有點眼力價。」
衝著馮毅眨了眨眼睛，踏出宮門。
賀婉清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她可不敢違背祖父賀連山的命令。
「裴大人，請等一下，家祖想要邀請你，加入賀家。」
「首先，你要告訴我，你爺爺為什麼要這樣做。」
「家祖認為裴大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所以起了愛才之心。」
「所以我還得感謝他了？」裴鈞腳步不停，驀地回頭，「可是我前幾天才暴打了你們天機門的弟子，他還要讓我加入？」
「不錯，裴大人，你確實打了天機門的弟子，可那些都是門主一脈的人，又與我賀家何干？」賀婉清笑道，「得罪天機門的人多了，難道都是我賀家的敵人不成？我可以老實告訴裴大人，家祖對你可是欣賞得很呢。」
「哦？」
裴鈞訝然。
這話說得有點意思啊。
「怎麼，你們賀家已經快要被逼到了絕境上？」
「你，你怎麼知道？」賀婉清大驚失色，「難道……門主已經派人找過你？」
亦或是從沈清如那裡得到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昭陽皇貴妃果然非同一般。
「如果不是形勢危急，你又怎麼會死賴著不肯走？」裴鈞指了指賀婉清。
「我死賴著？」賀婉清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指著裴鈞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
這個渾蛋。
賀婉清的拳頭硬了。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裴鈞的可惡程度。
只是她雖然有心憤而離開，可賀連山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沒辦法，賀婉清只能默默地跟在裴鈞的身後。
一路來到德勝門。
經廠在這裡設有一家書鋪，今天會在這裡發行沈清如的作品。
沈清如本來還有點擔心，生怕賣不出去多少，所以讓裴鈞買糖葫蘆的同時，來看看情況。
裴鈞還笑她，覺得她有點太患得患失了。
可是到了書鋪外，他卻是大吃一驚。
官府開設的書鋪，往日裡都是門可羅雀。
可今天……
用人山人海甚至都不足以形容了。
整條街幾乎被擠得水泄不通。
最誇張的是，聚集在這裡的大多是年輕姑娘，其中不乏衣著華麗的貴女。
甚至，眼尖的裴鈞還看到了幾個在中秋宮宴上露過面的官宦之女。
再加上那些擺攤賣酒水吃食的商販，以及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藉機揩油、擠神仙的混混……
哦對，那邊還有個胸口碎大石的。
熱鬧的堪比大相國寺。
就差鑼鼓喧天、紅旗招展了。
還好京兆尹董浩提前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提前部署了數百名衙役，在現場維持秩序。
書鋪正門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裴鈞想要擠進去，結果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年輕女子。
「擠什麼擠，沒看見前面有人嗎？」
「哪來的登徒子，往哪兒摸呢！」
「姐妹們，有人占便宜，打他！」
沒辦法，一個女人等於二百隻鴨子，現場的女人起碼上千。
就是裴鈞都無法招架，最後被賀婉清拉著，落荒而逃。
沒想到還遇到了熟人。
「裴大人，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董霜看到狼狽不堪的裴鈞，強忍著笑問道。
「想笑就笑吧，用不著忍著。」
裴鈞鞋都被踩掉了一隻，見董霜忍俊不禁的樣子，沒好氣地說道。
「不會的，我經過嚴格訓練，絕對不會笑……噗！」
「行了，董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父親命我來幫忙，帶著衙役維持秩序。裴大人，你呢？」
「哦，奉命來書鋪巡視。」
「這樣啊。」董霜眼睛一亮，「裴大人，能不能請你忙個忙？」
「什麼事？」
「我想求一本昭陽皇貴妃的詩作，不知道您能不能……」董霜扭捏道，「我可以給銀子，雙倍也沒問題！」
怕裴鈞不小心，她拿出一個荷包，裡面都是些碎銀子，估摸著有個三四兩。
「沒問題，我做主送你一本最好的。至於銀子就不必了。」
裴鈞知道，董浩是個清官，他的銀子就不賺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跟我來。」
既然正門擠不進去，那就只能走後門了。
董霜跟在裴鈞身後，來到了後門。
賀婉清猶豫了一下，一聲不吭地跟上了。
敲門。
門沒開，倒是開了一個小窗。
一個經廠經辦探出頭來，態度惡劣。
「這裡不賣書，想買書前面排隊去。」
「本官不是來買書的。」裴鈞直接亮出了腰牌，「奉昭陽皇貴妃懿旨，前來巡視。」
經辦連忙請罪，打開了側門，放了裴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