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婉清感到了屈辱。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她知道裴鈞說的是實話,她還真的配不上沈十安。
可裴鈞?
一個御膳房的雜役,無非就是倚仗了昭陽皇貴妃沈清如和沈家的權勢而已。
除了這些,他還有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我能做得了沈家的主,而且你們賀家就是高攀不起我。」裴鈞淡淡道,「至於原因,你們以後會知道,但不是現在。」
「裴鈞,不要以為仗著昭陽皇貴妃的權勢,就可以目中無人。」賀婉清再也忍耐不住,忍不住喝道,「你就是一個御膳房的雜役,別以為和鍾粹宮搭上了線,就可以目中無人。」
「你以為,我只是昭陽皇貴妃身邊,一個仗勢欺人的佞臣?」
「難道不是嗎?」
「你如果覺得是那就是吧,你高興就好。」裴鈞起身,準備離開。
再不去買糖葫蘆可就買不到了。
沈清如回生氣的。
「呵呵,膽小鬼!」賀婉清看著他的背影,冷笑著譏諷道。
「你說我是膽小鬼?」裴鈞沒有回身,只是停住了腳步。
「難道不是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換個說法。縮頭烏龜,你滿意嗎?」
裴鈞開始考慮,是否要效仿沈清懿舊事,給這個臭女人點苦頭嘗嘗。
賀婉清正要繼續譏諷幾句,籤押房的門卻被人敲響。
「裴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裴鈞眉頭一皺,推開門就見趙經辦滿頭大汗。
「出什麼事了?」
「外面有人惹事。」
「什麼?」裴鈞驚住了。
皇上題名,昭陽皇貴妃的詩作發行,還有人敢來惹事?
這是嫌家裡人太多了嗎?
「是……皇后的表弟,威遠侯劉知夏進京朝見陛下,隊伍衝撞了外面等候買書的人群。」
……
顧不上再搭理賀婉清,裴鈞來到書鋪外面,就見已經是一片狼藉。
原本排隊買詩作的隊伍,已經被一隊人馬給衝散。
一些來不及躲開的行人,正捂著受傷的地方,倒在大街上發出慘叫聲。
至於那隊肇事者共八騎,則被董霜帶領的衙役給圍在了中間。
「本侯現在警告你們,趕快讓開道路,不然的話,別怪本侯不客氣!」
為首的青年身穿圓領緋袍,胸前繡著麒麟補子,腰系玉帶,正指著董霜破口大罵,異常囂張。
在他看來,這些京城的百姓不過是可以隨便衝撞、踩踏的靶子而已。
就如同他在西南的時候,踩踏那些莊稼一樣。
至於莊稼的主人日後能否交齊田租,劉知夏一點也不關心。
交不齊就打到能交齊為止。
打死了怎麼辦?
反正這些泥腿子和野草一樣多。
甚至被劉瑾教訓了數次,讓他稍微收斂一點,不要動輒毆人致死,可劉知夏依然我行我素。
剛剛這隊人衝過來的時候,董霜已經命衙役阻攔。
只是對方騎的都是高頭大馬,其中甚至還有幾匹龍血戰馬。
這些衙役根本就抵擋不住。
隨後就釀成了現在的慘禍。
董霜看到受傷的行人,再加上偶像詩作發行現場被人如此搗亂,嗷嗷叫著帶著衙役硬生生將兇手給攔了下來。
「我管你是什麼侯,你率人京城縱馬狂奔,撞傷行人。今天你若是不隨我回京兆尹府受罰,我就跟你的姓!」
小姑娘跳著腳的罵道。
小辣椒般潑辣性子顯露無疑,可是卻非常可愛。
「哼,區區京兆尹,一個五品官,比永定河裡的王八還多,以為嚇得住本侯?」劉知夏囂張得不行,「你知道我是誰嗎?本侯是威遠侯劉知夏,當今皇后娘娘是本侯的表姐,西南節度使,承恩公是本侯的親舅舅。而且本侯是來朝見皇帝陛下的,敢攔我?我看你是找死!」
說著,手中皮鞭挽了個鞭花,向著董霜臉上抽去。
這一下極為歹毒,若是被劉知夏給抽得實了,小姑娘恐怕就要毀容了。
董霜嚇了一跳,連忙想要閃躲,可那皮鞭卻如同長了眼睛一樣,再次抽向她的臉頰。
眼見著已經沒有了閃躲的地方,這丫頭居然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可等了半天,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小姑娘怯生生睜開眼睛,卻見一人擋在了她的面前,毒蛇般靈活的皮鞭,已經被他抓在手裡。
這人自然就是裴鈞。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看著董霜受傷而不顧。
凌波微步裴鈞現在練的已經極為純熟,不過三繞兩繞,就擋在了董霜的面前,抓住了皮鞭。
一握住鞭子,一股陰寒之氣頓時沿著手部經脈,想要侵入到體內。
裴鈞運轉起鍛體功,這才將其煉化。
「媽的,連本侯的鞭子都敢抓,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劉知夏扯了幾下,都沒能將皮鞭奪回,頓時大怒。
他指著裴鈞,聲嘶力竭地吼道:「撞死他,本侯重有賞!」
劉知夏身邊的家奴聽了,當即縱馬撞向裴鈞,企圖在主子面前刷刷存在感。
這家奴的坐騎就是傳說中的龍血戰馬,當真威風凜凜。
向著裴鈞衝過來的時候,竟然讓他有了一種在面對虎熊等猛獸的感覺。
據說這種戰馬都是吃肉的,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哈哈哈,躲啊?你要是不躲,就會被撞死;如果躲了,那個花一樣的小姑娘就會死。」劉知夏哈哈大笑。
他仿佛已經看到裴鈞和董霜一起被撞飛,口吐鮮血,骨斷筋折的下場。
不過眨眼之間,衝過來的戰馬距離裴鈞不過一丈遠。
換了一般女子,碰上這種情況腿早就嚇軟了。
可董霜這小姑娘果然心思細膩,現在還有心情考慮些沒用的。
裴鈞到底會不會讓開?
他要是躲開,我該不該責怪他呢?
好像不該吧?
她正想著呢,小蠻腰就被裴鈞緊緊摟住,一股陌生卻意外好聞的氣息直衝鼻孔。
「嚶——」董霜登時嚶嚀一聲,全身酸軟。
裴鈞將董霜摟在懷裡,在千鈞一髮之際,向一旁挪動了兩步。
正是這兩步,讓他們以毫釐之差,躲過了衝撞到面前的戰馬。
隨即裴鈞微微側身,腳尖狠狠地踢在了戰馬前腿的膝蓋上。
喀拉——
清脆的斷骨聲響起。
戰馬馬失前蹄,當即栽倒在地。
那惡奴一聲驚呼,身子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後面的牆上。
登時腦漿迸裂而死。
這一連串的事情,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人甚至都沒能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一花,裴鈞就抱著董霜脫離了險境。
倒是那企圖撞人的惡奴,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饒是如此,裴鈞回想剛剛的事情,他也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現在他的腳還有點發麻,可見那龍血戰馬的厲害。
如果自己功夫不精,如果對方再小心一些,如果……
只要有一個「如果」成立,恐怕現在站著的就不是自己和董霜了。
裴鈞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用力一拉手裡的鞭子,劉知夏來不及放手,居然被一下子扯下馬來。
一直扯到了裴鈞的面前。
裴鈞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了劉知夏的手腕。
另一隻腳則踩住了他的食指,用力一碾。
「啊啊——」
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讓劉知夏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裴鈞一根根手指碾過去,直到將他右手手指全部碾碎,還不解氣。
此時劉知夏已經昏死,又被疼痛弄醒了數次。
在他想要碾碎劉知夏左手手指的時候,其餘的幾個劉家家奴終於反應過來了。
「狂徒,住手。」
「放過侯爺,有種沖我來!」
裴鈞聞言,抬頭對他們獰笑一聲,腳下用力。
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