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莫青家離開後，李川特意繞路許久，確認沒人跟蹤，然後這才往城門而去。
順利過了城防，李川踏上官道。
路上來往客商頗多，景陽縣與外界的聯繫已經完全恢復。
兩個時辰後，李川終於到了他當日藏東西的地方，他並沒有馬上去取，而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確認沒有人來過這裡，才上前挪開了一塊石頭。
布包安然，百毒功、銀子，乃至於他當初準備的那一壺毒酒都還在。
李川將布包藏進腋下綁縛好，酒壺掛在腰間，迅速回縣城。
——雖然知曉，紅燈教的妖人就在山裡養藥，但他半分去探查的心思都沒有。
在擁有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完全不想和那些妖人再碰上！
在下山的途中，他順路去了一條山溝，在那裡摘了許多辛夷花。
……
順利通過城防後，李川又找了個茅廁，換上了景陽武院正式弟子的衣服，往武院而去。
回到武院，練功的眾人已經散去，藥房也只剩下於大海。
「李川，這些是寧一送過來的藥材，我已經清點過了，未來幾日，你得看著那幾個學徒，讓他們勤加處理。」
於大海帶著李川，認了一遍藥材，又取出了一本冊子道：
「這是我這些年，在藥方這邊總結的一些藥材特點、注意事項，唔……看你還算有耐心，就送你好了。」
「慕藥師對藥材的要求可是極高，而且，就連余小姐都要給她面子，你可千萬小心，不要惹惱了她——」
李川接過冊子，心中頗為激動，這東西對他幫助會很大！
「多謝於師兄！」
於大海搖搖頭：
「不言謝，我在藥房這麼多年了，也是盼著你早點能接手，我好出個外職去……」
「哎，當年選擇內職，也是想著一來練武，二來說不定能學成藥術，當個藥師……結果幾十年咯，連內力的邊都沒摸到，藥術亦未成，只留下這本手札，也是個大雜燴……」
「不說了，我先走了，家裡小孫子還等著我呢！」
看著於大海已有些佝僂的身影，李川不禁微微感慨。
這藥房之中，也將這位曾經的正式弟子，一生的心氣都熬盡了！
……
吃過晚飯，側院中安靜無比，李川取出《百毒手》，開始研讀。
「萃百毒之藥性，融於勁中，勁發則毒散，勁斂則毒聚……」
這本功法，絕對算是旁門左道，走的路子也很野，其原理就是用自身勁力去吸收毒性！
而此前他從勾老四身上得到的「紅燈散」，就是練此功最常用的一種毒藥。
但讓李川眉頭一皺的是，百毒手乃是練功之法，所以並沒有寫清紅燈散的製作方式——在紅燈教內，應該還有另外一本毒典！
這也意味著，李川手裡的紅燈散用完，想要繼續修煉，他得依靠自己找毒藥。
不過好在他如今管著藥房藥材得粗製，只有製藥術成了，未必不能配製。
李川仔細研讀許久，不斷揣摩，心中凝重。
五形拳見效太慢，他想要對烏頭幫動手，希望就只能落在這《百毒功》上了！
甚至不需要大成，只要能入門，在對付外勁武者之時，毒勁也都能奏奇效！
不過，雖然有一壺毒酒可以用，他也並未馬上著手練功。
他為人向來謹慎，這毒功太野太危險，他得讓自己全部吃透，做到爛熟於心，才會嘗試！
最後，他又把於大海給的手札拿出來翻看。
百毒手需要耗費大量毒藥，浸毒越多，威力越猛，所以製藥術現在對他也尤為重要！
……
次日，天蒙蒙亮，眾人還沒到藥房，李川就已經開始勞作。
他拿起地伏草、龍膽花等，按照於大海手札中的記錄開始處理，一絲不苟，認認真真。
「馬兜鈴……此藥毒性不小，應該可以當作煉毒的原藥！」
處理馬兜鈴之時，他心中微微一動，悄然將少許藥粉收了起來。
這次要的馬兜鈴量大，再加上處理過程中本就會有損耗，所以他稍稍截留一些，不會被人看出來。
當然，這些藥粉他就算收集起來，目前也還無法製成毒藥，胡亂配合，只會把自己毒死。
必須得等他真正掌握製藥術，才能精準控制劑量、配伍等。
……
中午時分，吃過午飯，李川帶上辛夷花，去找小翠，履行諾言。
但他等了許久，卻沒有見到小翠的面，只是另外一個丫鬟走了出來，道：
「李川吧？小翠姐說了，勞你費心，不過這辛夷花，她用不上了，你帶回去便是。」
李川聞言，不禁眉頭微皺，有些疑惑。
那丫鬟接著輕聲一嘆，道：
「小翠姐很快就要嫁人了，王家的一位公子，在衛寧軍中……頗有地位。」
李川一怔。
他對小翠並無男女之情，卻也真正把對方視作一個朋友，所以此刻不禁有些難受——
他自然也明白，小翠身為余清淼的貼身丫鬟，並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想說些什麼，但卻最終又無話可說，最終只是悵然。
亂世濤濤，自己區區一介外勁武者，如何能干涉別人的人生？
更何況從理性的角度來看，這對小翠來說……或許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那丫鬟神色微微複雜：
「小翠姐說，能嫁入王家，她心甘情願，請你不必擔心，另外她還說，希望你好好練武，祝你武道終有成——」
李川沉默良久，同時，他也已經確定自己此前的猜測。
沈平和他向無交情，卻願意資助於他……這背後，應該是小翠把沈平欠她的那份人情，送給了自己！
縱然李川對小翠並無男女之情，此刻卻也不禁心中百感交集！
他最終緩緩開口：
「請姑娘轉告小翠姐，無論如何，李川都會感念她提攜看顧之情，此生不忘！」
「至於這些辛夷花，既然用不著，那就放在這裡令其自然枯萎便是。」
他將辛夷花放進了旁邊的花池。
平靜說完，然後轉身離開。
他回到演武場，仍舊沉著冷靜地練著虎拳！
……
三天後。
武院辦了一件喜事，余清淼的貼身丫鬟，被院主余嘯天正式收為義女。
為了這場儀式，武院上下皆忙碌著，流水宴席擺得闊綽非常，賓客往來無數。
李川卻是守著藥房，周圍空無一人，他取來了一個水盆，然後將酒壺中的毒酒倒了部分進去。
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用來練功的毒藥。
盆中酒水清冽，散發著香味，李川神色平靜，右手的袖子挽起握成拳，浸入其中。
他的皮膚之下，一層勁力緩緩鼓動，流轉不絕，不久之後，他的手臂上似附著了一層淡淡的紅霧！
李川知曉，酒水中的紅燈散，已逐步被他勁力吸收。
這個過程頗為痛苦，他的臉上冷汗不住流淌，但他還是咬牙撐住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酒水之中，紅霧徹底消失不見。
酒水已無毒。
李川抬起手，皮膚隱約泛紅，但很快消退，他的手上微微發僵，但起身打了兩遍拳，便恢復通暢。
「毒酒應該還夠用三五日……」
他喃喃，接下來，得爭取早日練成製藥術，同時加快各種藥粉收集！
他整理心緒，當即前往藥房，繼續處理堆積的藥材。
李川完全沒把自己當成管理者，反而像是一個真正的學徒，一絲不苟，認認真真。
忽然，門被人推開的聲音響起，李川抬眼，只見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藥師，慕雪！
她也有些意外，顯然沒想到藥房這個時候還有人，再看李川，居然是在研磨藥粉，不由得道：
「今天乃是院主收義女的大喜之日，你不去赴宴，為何在此？」
李川道：「啟稟藥師，李川習慣了清淨，不喜歡湊熱鬧，正好把明天要用的藥材處理一番。」
慕雪淡淡點頭，也沒再說什麼，當即進入配藥的里堂，取了些要用的東西，然後就離開了。
李川並沒理會她路過時空氣中殘留的清香，而是繼續整理藥材，不久之後，他起身伸了個懶腰，腦海之中，命格的文字已有變化：
【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境界：外勁】
【功法：五形拳（18%）、百毒手（6%）、太祖長拳大成（95%）、狂風刀法小成（50%）】
【技藝：初級製藥術（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