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舟飛有些心急:那我該怎麼辦?這麼一個小小的偵察兵,就讓我束手無策?如果他真請來什麼厲害的援兵,我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事情還遠遠沒有到那麼絕望的地步。這個時空泡穩定度目前才剛開始下降,錨定者的胚子又還沒有蛻變成功。這種情況下,比較強的外來客會更容易被時空的斥力所捕獲,想要進入,不管採取什麼手段,都需要一定的時間。另外,我也在惡兆使徒的求援信號中,追加了多重干擾。我有把握,至少在這邊的標準時半年之內,情況不會有任何變化。】
那這半年內,我需要做到哪些目標,才能確保之後的安全?
【首先當然是儘快鎖定惡兆使徒的宿主身份,積累足夠的影響力,利用小升階引發的時空波動將其滅殺或驅逐。
之後,你將初步解鎖身為錨定者的能力。以你那不講理的幸運,相信你每一個小階段的成長,都足以給你帶來質變。
接著,你就可以定位下一個時空泡。你所在的世界能級太低了,純靠科技發展來獲得自保的力量,需要的時間太過漫長。
我相信,以你的運氣,不難找到一個比這世界能級更高的時空。帶著從那裡獲得的提升返回這個世界,是能確保你安全的最佳方式。】
任舟飛迅速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已經差不多打草驚蛇的情況下,他也許可以放開手腳去繼續排查身邊的人。
只是缺乏線索的情況下,真的好像大海撈針一樣。
【對你來說,宿主的身份應該已經不是難題。這次獲得的新資料,讓我找到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
惡兆使徒今天對你展開的兩次攻擊,都是在嘗試埋種子。
這讓我確定了,上次校門口車禍的時候,它激發的種子,絕對不是近期才埋下的。那個種子積蓄能量的時間至少在五年以上。我想,你應該不需要再從同學老師里找嫌疑人了。】
任舟飛吃了一驚,跟著恍然大悟,總算摸到了那條隱隱約約的線。
這麼一來,尋找宿主的事,的確已經不用著急了。
範圍縮得很小,具體是其中的誰,可以說其實並不重要。只要讓那些人,關鍵時刻都在場,那就一定能夠得手。
他稍稍鬆了口氣,跟著在腦海中再次提問:所謂的影響力,到底要搜集到怎樣的地步才能滿足解決惡兆使徒的條件?我現在好像從別人身上獲得了一些間接影響力,那距離目標還有多遠?
【還早得很。
愛情的確是血緣之外最適合的獲取間接影響力的途徑。但這種方式的獲取比例取決於很多方面。
比如,目標對你的戀慕程度,你和目標的關係深度等等。
當前你身邊唯一能給你提供間接影響力的女性,和你甚至都還沒有建立起一條穩定的紐帶。關係是雙方面的,你也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另外,那位名為江燕的年輕女性,自身的影響力也在緩慢衰退中。建議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她一個人身上。
你即使獲得了她的全部,也肯定不夠滿足咱們當下的需求。】
任舟飛撓了撓頭:我知道,我爸今天去商都領獎金了,我想讓他創業來擴大影響力,我間接從中獲得好處,你認為這個方法可行嗎?
【相當不錯的主意。以你父母和你的深厚關係,他們兩人任何一位的影響力,你都幾乎可以全盤接收。
但是你一定要考慮時間,以你世界當前所處的發展階段。不同的行業能夠獲得的影響力差距實在是太大,請你務必做好規劃。】
那你能不能舉例告訴我,什麼樣的影響力獲取方式會比較快呢?我這輩子看來已經註定和這個詞糾纏不休了,還是讓我了解得透徹一點兒比較好。
難得一見的,命運女神的回饋,口吻聽起來居然有些猶豫。
【影響力,簡單來說,就是你對其他智慧生命主觀造成時間線改變的幅度與概率的總和。
幅度增大、概率提高,都能讓你獲得更多的影響力。
舉例來說,一個對你百分百完全忠誠的部下,能夠讓你獲得屬於他的全部影響力。
而如果你在意圖明確自主的前提下謀殺了一個人,你也會獲得對其生命歷程大幅改變產生的影響力。
當然,前者會包括間接影響力,後者則局限於個體本身。】
任舟飛似懂非懂,總覺得命運女神好像在磨蹭,不想告訴他真正的答案。
【所以,結合資料庫中的實例參考,從幾個維度來進行衡量,直接獲取實際影響力的最高效方式,就是策劃發動戰爭。
只要你是最高層的主使,被收割掉的成百上千萬智慧生命產生的影響力,都會匯聚在你身上。】
他翻了個白眼,當即否決:開什麼玩笑?這種影響力我可不要。
【那麼,我是否應該為你屏蔽掉所有造成負面影響力的方式?】
他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請允許我提醒你,在大多數智慧生命所處時空的社會結構中,負面影響力的獲取都比正面要容易許多。你確定要放棄這個簡單高效的大類別嗎?】
任舟飛不耐煩地想:別廢話了,來錢快的法子還都在刑法里寫著呢,我對那些歪門邪道沒興趣。
他想了想,為了避免未來打自己的臉,又補充了一句:我這不是還沒被逼到不擇手段的份上呢嘛。
【以正面影響力獲取為前提,間接影響力為方向,投資創業為具體渠道,考慮到半年標準時間的緊迫性,我建議你選擇針對小範圍群體的實際生活改善。
信息產業在你當前所處的發展階段是更長線的選擇。你可以在比較從容不迫的時候著手進行布局。
在那個方向上,我建議你選取服務類平台,領域儘量細分,不要太重視獲利。】
任舟飛沉思片刻,拿具體的事例提問:假如我父親在比較窮困的地區開個廠子解決當地就業,和我自己投錢做公益幫貧苦兒童上學,哪一種效果更好?
【前者更快,後者更長遠。在有餘力的情況下,我建議你不要對兩種類型做單選。】
真男人應該全都要是吧?
經過這番說明,任舟飛對影響力的獲取總算有了個籠統的概念。
他現在還沒資本真去趟公益救助的渾水,畢竟好事想落在實處,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出錢而已。
他想了想其他更關心的問題:如果我和身邊人的關係不巧破裂了,從他身上獲取的間接影響力真的不會回退嗎?
【不會,因為你是具有時空親和特質的錨定者胚子。你和一般人不一樣。
對他們來說,影響力不過是個動態波動的屬性,隨著人生的起伏而時高時低。
可對你而言,影響力是可以被吸收的營養。它會轉化為錨定者成長的能量。被你獲得的影響力,實際上已經被你消化掉了。
但是,我要提醒你,已經獲得過的影響力,只可能通過其他路徑交叉獲得。你選擇一個目標分分合合,那對方身上的間接影響力並不會重複疊加。】
這個不能反覆刷,任舟飛可以理解。否則,他攻略江燕成功,等對方死心塌地,拿到全部間接影響力後,找個由頭分手,關係破裂,再死乞白賴求複合,豈不是要成為現實生活中的十里坡渣神?
但交叉獲得又是什麼意思呢?
【既然你想到了江燕,那我就也拿江燕來舉例。
江燕在學校中很受歡迎,在體育隊也有不錯的人氣。你通過她獲取的間接影響力,就來自這一群人。這裡面應該有不少是你的同班同學。
那麼,現在假設,你又與你們班的學習委員建立起了良好深厚的關係。她對你們班同學的影響力,和江燕是交叉疊加的。
而這一部分,就可以被你重複獲得。
起步階段,這種小範圍團體的間接影響力可重複獲取渠道,你應該多多留意。】
任舟飛指尖輕輕撓著下巴上的胡茬,由此引申思考,將來如果想要通過網絡信息平台來搜集影響力,即使覆蓋的人群一樣,只要涉及的領域不同,作為媒介的人選不同,就可以拿到更多的重複獎勵。
果然,把所有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裡,確實不是個好主意。
讓父親去建立一個大型綜合網絡服務平台,就遠不如分別交給信得過的人,在每個細分領域各自為戰。
【也不需要為了效率布置得那麼極端。如果你父親可以為你全額提供間接影響力,那麼他所收到的間接影響力,其實就等同於你收到的。
不論那是一個多麼龐大的金字塔結構,你都會是最頂端的被供養者。
人際關係和你的幸運一樣,擁有著無限的可能性。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慢慢在實踐中摸索吧。】
有了大致的方向,任舟飛心裡安定了不少。
他估摸了一下時間,提出了這次溝通的最後一個問題:我現在好像已經不再需要睡覺了,這也是幸運對我體質造成的改變吧。會有什麼隱患嗎?
【應該不會。休眠在智慧生命的不同發展階段,有不同的意義和重要性。
在我所能檢索的資料庫里,義體改造、意識上傳、精神錘鍊、真元修行……等人類開發出的進階路線,都會迅速壓縮睡眠時間。
不過考慮到認知方面的適應性問題,我建議你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應該強迫自己進入休眠狀態一次。
畢竟智慧生命的日常行為會產生大量信息碎片,定期整理刷新,能有效提升各環節的運轉效率。】
交流結束。
騎車子回去的路上,任舟飛開始反覆設想這半年需要做到的事。
他本來覺得小試牛刀的五百萬已經是一筆巨款。但現在看來,當下與長遠都需要考慮的情況下,資金可能還是需要補充至少一次。
這段時間,得關注著點兒各種彩票的獎池積累了。
此外,人選的事,應該也要從現在開始考慮。
父親能支起一攤子,母親的話,靠他的幸運從旁輔助,應該也能穩住一條可用的線路。
橫向鋪開,再想要有分支,貌似就只剩陸蔓一個可選項了。
他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沒想到拓展人際關係也成了長線任務。
關鍵是非親非故的,從哪能找那麼多人來對自己死心塌地呢?
一路想著事情進了院,二樓趙嬸正在陽台上收曬了一下午的被子,看見他,挺熱情地打了個招呼,說:「小飛,我看你爸媽出去一天了,晚上有地方吃飯嗎?要不來阿姨這兒湊合一頓?阿姨把剩飯剩菜給你熱熱。」
任舟飛笑著擺擺手:「我跟同學在外面吃過了,謝謝阿姨。」
他停住自行車,抬頭看著趙嬸抱被子回屋的背影。
他猶豫一下,從錢包里摸出那枚自己決定留下專用的硬幣。
他默默在心裡說:我應不應該對趙叔家的人進行排查測試?字,是。花、否。
說完,他拇指一屈,把硬幣彈飛起來,接在手背看了一眼,是花。
他再次彈起,用手心接住,還是花。
等把車子放好,鎖上小房門,他蹲下,把硬幣豎著按在地上,用力一彈。
硬幣旋轉起舞,最後緩緩倒下,朝上的,依然是花。
他收起硬幣往家走去,有些感慨地想,至少,今後不用再費心思去找宿主了。
主線任務,就這樣完成了一個。
進了家換好衣服,任舟飛大大方方打開電腦,準備查一查滏南市及周邊地區的實業相關資料。
但信息化程度倒退了二十多年,網絡與現實的聯繫還並不那麼緊密,重要的資訊窗口,依然被紙質媒體把持。
他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心裡略感煩躁。
去隔壁屋喝水,他咚咚灌了一氣,才發現固定電話的來電顯示小液晶屏正亮著。
他翻查了一遍,打來的都是同一個號碼。上午打了一個,中午打了兩個,下午打了兩個,他到家前不久,還剛剛又打過一個。
他拉開抽屜,翻出家裡父母的通訊錄,對了一下,沒有符合的號碼。
跟著他一拍腦門,想起什麼,跑去臥室打開書包,拿出自己的通訊錄。這下算是鎖定了來電者的身份。
他趕緊拿起電話,給人撥了回去。
接電話的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只不過那個溫醇有禮的男聲,聽起來也不算陌生:「喂,請問你找哪位啊?」
「我找江燕,她在家嗎?」
接電話的果然是江燕的父親。
江叔叔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看來電的號碼,大約是核對過之後,才提高嗓門喊:「燕子,電話,找你的。是小任同學,多半看見你打過去的記錄了。」
很快,聽筒里就傳來江燕的聲音:「餵?任舟飛嗎?」
「是我,我看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有什麼事兒嗎?」
江燕的聲音立刻顯出幾分不加掩飾的委屈。
「我爸上次不是跟你都說了,要謝謝你車禍救了我,今天請你吃飯。我給你打個電話沒人接,打個電話沒人接,我家的飯是有毒啊?」
任舟飛皺眉摸了摸後腦勺,心想,我怎麼記得……當時沒答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