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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投名狀

2026-10-11 08:48:52 作者: 沙漠

  「為朝廷辦事?」賈歆哈哈一笑:「我只是一介廢人,連河東官場對我都是嗤之以鼻,豈能為朝廷做事?」

  青衣人笑道:「我們也知道,大公子雖然天生有疾,卻才華出眾。官場上確實有許多人在背後議論大公子,大公子當年明明有官身,卻隱居到賈胡堡,不就是想要避開那些閒言碎語。難道大公子就從沒想過報復?」

  「報復?」

  「那幫人對大公子心存鄙夷,甚至將您擠出官場,大公子就不想讓他們後悔?」青衣人肅然道:「等朝廷平定河東,大公子功勳卓著,到時候必是高官厚祿。到了那時候,曾經傷害過你的人,都將被你踩在腳下。」

  賈歆微笑道:「我一個廢人,又如何功勳卓著?我手無縛雞之力,能幫朝廷做什麼?」

  青衣人壓低聲音:「大公子,你若想立功,易如反掌,就看你願不願意。」

  「哦?」賈歆身體微微前傾,似乎來了興趣:「怎麼講?」

  青衣人輕聲道:「如果大公子能夠為朝廷拿下汾陽城,控制汾州,那將是不世之功!」

  「拿下汾陽?」賈歆失聲笑道:「你不是在開玩笑?」

  「聽起來似乎是異想天開,但如果大公子真有此心,卻一定可以成功。」青衣人輕笑道:「賈氏乃土生土長的汾州豪族,在汾州的資歷和威望,無人能及。只要拿下汾陽,由賈氏坐鎮,汾州上下歸心,待得朝廷大軍北上,便可裡應外合......!」

  賈歆嘆道:「那你告訴我,我如何去拿下汾陽?坐著輪椅入城?」

  「我們可以幫你。」青衣人身體前傾,低聲道:「汾陽的守軍不多,而且毗鄰太原,自以為萬無一失,所以守備疏鬆。只要精心部署,在內應的幫助下,發起突襲,拿下汾陽城並非難事。奪城之事,我們來做,事成之後,我們擁戴大公子成為汾州之主!」

  賈歆眸中顯出駭然之色:「你們當真要拿下汾陽城?」

  「不是我們,是朝廷!」

  「你既然知道汾州毗鄰太原府,難道不知,汾陽一旦真的被奪,轉瞬間便會四面受敵!」賈歆肅然道:「我就算相信你們有能耐奪取汾陽,卻不相信你們能守得住。」

  青衣人含笑道:「如果奪下一座轉瞬之間就會丟失,我們又何必大費周章?」

  賈歆微一沉吟,才道:「朝廷當真要剷除魏馬兩家?」

  「勢在必行!」青衣人正色道:「聖上一心想要還給河東世族一個朗朗乾坤。」

  賈歆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如果大公子願意為朝廷效命,只要做兩件事。」青衣人含笑道:「汾陽是賈氏的根基,眾所周知,在汾陽城內,賈氏一族的人脈極佳,無論是官場還是守軍,你們賈氏都說得上話。」

  「然後呢?」

  「汾陽城的守備雖然疏鬆,但進出城門的車輛旅人也都是要檢查。」青衣人眸中閃光:「但大公子進出城門,守衛的搜查卻是簡單的多。」

  賈歆嘆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帶東西入城。帶什麼?兵器?不錯,你們所謂的裡應外合,自然需要城內有兵器。」

  「大公子睿智!」青衣人點頭道:「正是如此。以大公子的聰慧和實力,想要將兵器帶進城內,絕非難事。」

  賈夫人在旁一直沒吭聲,此刻終於道:「夫君,不要被他們矇騙,也不要.....!」

  「夫人,難道你希望大公子一輩子被人嘲笑?」青衣人立馬打斷道。

  賈夫人冷笑道:「我們退隱耕田,朝廷和河東的爭鬥,我們不參與其中。」

  便在此時,聽得門外腳步聲響。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大門之外,忽然出現兩個持刀蒙面人。

  「我的孩子.....!」

  

  賈夫人悲聲之中,便要衝過去。

  只見那兩名蒙面人各自挾持了一名孩童,孩童不單眼睛被蒙上,就連嘴裡也塞了東西。

  「站住!」青衣人低聲喝道。

  那兩人立馬將刀擱在孩子的脖子邊。

  賈夫人腳下一軟,險些栽倒。

  「放人!」賈歆雖然一直顯得很鎮定,此刻見到孩子被挾持,卻也是心思大亂,面上顯出憤怒之色。

  他雙手猛撐輪椅扶手,身子幾乎要站起來,可雙腿無力,只撐起半尺便又重重跌坐回去。


  青衣人悠然道:「一定會放人。大公子,咱們有言在先,你幫我們拿下魏長樂,我們放了孩子......只不過,咱們可沒有約定放幾個孩子!」

  「你們.....!」賈夫人怒不可遏。

  「這次你們幫了忙,我們放一個孩子。」青衣人道:「另一個孩子,我們過陣子再交還給你們。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將孩子照顧好。」

  「無恥!」賈夫人厲聲道:「你們出爾反爾.....!」

  她雖然恨不得與青衣人拼命,但孩子在對方手裡,卻不敢輕舉妄動。

  賈歆卻是迅速冷靜下來,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幫你們將東西運入汾陽城,你們再放人?」

  「不錯。」青衣人道:「大公子要為朝廷效命,當然要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只要東西入城,立下大功,大公子便證明了自己是心系朝廷。說的難聽一些,這就當是大公子獻給朝廷的投名狀!」

  賈歆聞言,怒極反笑:「投名狀?堂堂朝廷的人,竟然行賊寇都不恥之事。好一個投名狀!」

  「夫人,你選一個吧!」青衣人道:「是留下公子,還是千金?」

  賈歆道:「且慢。我還想問一句,你們拿下汾陽城之後,如何確保城池不會丟失?太原府得知之後,肯定會調兵遣將,就算你們能一時控制住汾陽城,又有多少兵馬能夠守城?」

  「兵器入城,大公子便會知道所有的計劃。」青衣人道:「但我可以向大公子保證,汾陽城到了咱們手裡,就絕不會得而復失。」

  賈歆微一沉吟,終於道:「我就算想為朝廷效命,可情況已經不允許。」

  「何出此言?」

  「你們是不是想用這兩人的性命交換寧修竹?」賈歆指了指地上一動不動的魏長樂,「交易過後,你覺得他們會放過賈胡堡?」

  青衣人笑道:「原來大公子是擔心這個,你放心,我們早有安排。」

  話聲剛落,門外又出現一人,徑直走進來,到得青衣人身邊,躬著身子,低聲道:「馬車裡的人已經出來了,確定是寧.....寧刺史!」

  「他情況如何?」

  「被人囚禁在西院的一間屋內,有人在門外守著。」

  青衣人這才站起身,向賈歆道:「大公子,待會兒要受些委屈了!」

  「我可以幫你們將東西帶進城。」賈歆道:「不過你們必須信守承諾,事成之後,將孩子還給我們。」

  青衣人立馬道:「我可以對天立誓,事成之後,立馬放人,有違此誓,永世不得超生。」

  「好!」賈歆微點頭,「不過我有個請求!」

  「但說無妨!」

  「今次事了,你們可以帶走一個孩子。」賈歆道:「不過.....現在必須讓兩個孩子和他們的母親待在一起。」

  青衣人微皺眉頭。

  「你們想要我將東西帶進城,此事必須仔細部署,精心準備。」賈歆正色道:「否則一旦敗露,不但你們的大事難成,而且賈氏也將迎來滅頂之災。所以這件事情急不得,需要時間。你們帶走孩子,短時間內他們母子不能相見,難道現在讓他們待上片刻都不成?」

  青衣人想了一下,點頭道:「可以。我們現在去救寧大人,讓夫人和孩子就待在這裡。不過為確保夫人和孩子的安全,我留兩個人在這裡保護。」

  他也不廢話,指了指魏長樂:「來人,帶他去西院!」

  「那個女人怎麼辦?」手下指著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寧夫人問道。

  「沒有兩三個時辰,她根本醒不來。」青衣人道:「救出寧大人之後,咱們帶著他們迅速撤走。」

  賈歆皺眉道:「你們要帶走寧夫人?」

  「何止寧夫人。」青衣人笑道:「大公子,無論是魏長樂還是這位寧夫人,那都是價值千金.....!」

  ......

  ......

  西院內,一片安靜。

  夜風吹得廊下鐵馬叮叮噹噹。

  院中一棵老槐,枝影橫斜,像一隻張開五指的黑手,罩在青石地上。

  雖然人數不少,但登門為客,眾人也都小心,儘可能不發出聲響。

  賈胡堡的僕人們送來了酒肉,食盒一層層打開,熱氣騰騰。


  鍾離馗雖然全都收下,但卻下令眾人不得飲酒。

  至於其他食物,等僕人離開之後,他親自動手檢驗,確定裡面沒有做手腳,這才讓手下眾人放心食用。

  鍾離馗當年本就是行走江湖的遊俠,經驗十足。

  哪怕賈氏與寧夫人情同姐妹,他對這裡的一切也依然保持著戒心。

  他用過飯後,這才端著盛有飯菜的一隻大海碗,走進了囚禁寧修竹的屋內。

  寧修竹坐在桌邊,呆呆出神,直到鍾離馗將大海碗放在桌上,才回過神來。

  「寧大人,用飯吧!」鍾離馗道:「雖說你行事歹毒,不過我倒佩服你的硬骨頭。你說你這種錦衣玉食長大的官宦,還真不怕死?」

  「說了就死得快。」寧修竹淡淡道:「不說,可能會活得長一些!」

  鍾離馗笑道:「有道理。寧大人,我們其實已經知道,你滿口謊言,一直在保護聖國,故意引我們走歪路。只是那聖國到底是你爹還是你媽,值得你用寧氏一族的性命來保護?」

  寧修竹看著鍾離馗,雖然已為階下囚,但他臉上竟顯出傲然之色:「你們這種草芥之輩,當然不明白什麼叫尊嚴,更不知什麼叫士為知己者死!」

  「少他娘的給老子放屁。」

  鍾離馗也不慣著,抬起手,對著寧修竹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屋裡格外刺耳。

  寧修竹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卻慢慢轉回頭,眼神里沒有懼色,反倒多了幾分輕蔑,笑道:「這就是你與我的差距。草芥莽夫,與我世族名士天地之別!」

  「那就很可惜了。」鍾離馗笑道:「很快,你寧氏這個所謂的世族,就會蕩然無存了。」

  寧修竹看著鍾離馗,不怒反笑:「你們這幫人大難臨頭,卻毫無所知。如果現在棄暗投明,還有活命機會,否則.....就都去為魏長樂陪葬吧!」

  鍾離馗還沒開口,就聽外面傳來聲音:「鍾離.....鍾離大俠,你.....你快出來.....!」

  聲音帶著恐慌。

  鍾離馗立馬便知道事情不對,迅速出門。

  只見院內有七八人手握兵器,都看著院門處。

  鍾離馗順著眾人目光看過去。

  只見到院門處,一名青衣人雙手背負身後,面上竟然戴著一副面具。

  那面具青面獠牙,猙獰如鬼,偏生他站姿從容,像在自家庭院裡賞月。

  在他身後,卻有一張輪椅,椅子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只是推椅子的人竟然手拿一把刀,架在那中年男子的脖子上。

  鍾離馗心知不妙,但行走江湖多年,曉得事有蹊蹺,此刻反倒要保持冷靜。

  他緩步上前,離那青衣人五六步之遙,上下打量一番,這才拱手道:「閣下是不是走錯門了?」

  「沒有走錯!」青衣人笑道:「我是來換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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