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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摸到槍的遊俠

2026-10-18 13:16:35 作者: 陌上塞月

  門縫裡的影子停在門口,江澄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他貼著證物室門後的牆,握著斧柄的那隻手全是汗。影子在門縫裡停了兩秒,沒有進來。門外那東西像是嗅到了什麼,喉嚨里含混地響了一聲,又停住了。江澄連呼吸都屏住,後背抵著冰冷的鐵架,一動不敢動。

  那一聲響過去,影子沒有推門。走廊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竟往走廊深處去了。像那東西在挨間地找,走到這扇門前,又改了主意。

  江澄沒有馬上動。他站在黑暗裡數了二十下,等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從門縫探出半個頭。走廊空著。那扇虛掩的鐵皮門方向,沒有東西。

  回門廳的路,通了。

  他握著斧子,貼著牆根往回走,腳步放得比進來時還輕。路過敞著門的拘留室,沒往裡看。路過鎖著的檔案室,也沒停。鐵皮門虛掩著,江澄側身擠過去,回手帶得只剩一條縫,站在門廳里,後背貼著牆,先聽了兩秒。

  門廳里沒有動靜。街上的路燈隔著碎玻璃門漏進來,慘白。門廳地上,他劈死的那具喪屍還趴在那兒,衣服貼著肉,他路過時沒看,餘光里一片暗色。那排灰藍色的柜子立在老地方,鎖孔朝外,安安靜靜。

  江澄把鑰匙從兜里摸出來。黃銅的,一大兩小,方牌上刻著07。他捏著那把大的,走到櫃前蹲下,一扇一扇試。頭兩扇,鑰匙進不去,進去也擰不動。挨個摸到櫃列最裡面,牆角那扇沒有編號,鎖孔跟別的櫃長得一樣,鑰匙卻順順噹噹插到了底。江澄手腕一沉,鎖芯里傳來極輕的一聲「咔「。

  開了。

  他攥著鑰匙愣了一瞬。編號07,柜子卻只有幾扇帶號的,這棟樓里的東西好像都這樣,牌子對不上屋子,屋子對不上格局,連把鑰匙都要跟柜子玩心眼。

  江澄沒多想,握住櫃門把手,慢慢拉開。

  門後沒有櫃膛。

  一股鐵鏽混著槍油的氣味撲出來。江澄站在門口,把手裡那支手電抬起來,光柱往裡一探,愣住了。那不是柜子。櫃門後是一間屋子,不大,四面牆刷著灰漆,正對門的整面牆,從地到頂全是鐵架,架上橫著槍,碼得比證物室的物證還齊整。

  美制的。

  上排長槍占了大半面牆,清一色黑,槍管不長,護木是深色聚合物,槍托能伸縮。M4A1。那三個字自己跳進江澄腦子裡。他認得,認得比自己的簽名還清楚:5.56毫米口徑,三十發彈匣,卡賓槍管,在樓里這種窄地方用著正好。架邊立著兩把更長的,泵動,管身粗,套著木護木,雷明頓870,12號口徑,近戰一噴一片,就是動靜大,上膛還得拉那一下。

  下排是手槍。一把格洛克17,黑黢黢的握把,九毫米,十七發彈匣,握把上的防滑紋一眼就認得出。旁邊兩把老式的,套筒鋥亮,刻著US ARMY,M1911A1,點四五口徑,單動,擊錘露在外面,一把一個世紀前的老脾氣。

  柜子角落碼著彈藥,壓滿的彈匣摞成兩摞,散盒子堆在邊上。槍架邊上還立著一排鐵櫃,半開著,掛的不是槍,是行頭。兩件墨綠色的戰術背心,前後插板袋鼓鼓的,摸著硬。架子底下橫著一排皮鞘,抽出一把看,M9刺刀,刃上帶塗層,卡榫跟M4的槍口對得上。牆角立著一雙高幫作戰靴,鞋帶系得整整齊齊,像沒人上過腳。

  江澄把這屋子的家底歸置明白了:長槍用M4A1,樓道里的近戰交給那把雷明頓870,手槍拿格洛克17,防彈衣、刺刀、作戰靴,能帶走的都帶走。

  他先把戰術背心套上身。沉,收緊側帶壓在肩上,動了兩下,還行。高幫靴換到腳上,踩了踩,穩,踩碎玻璃的那種穩。刺刀別到腰後,跟那把卷了刃的消防斧一左一右。然後才去夠槍。

  那支M4A1入手,比看著沉。江澄一手托著槍身,一手去拉機柄,第一下,手指按空了。拉機柄不在他手找的那個地方,這一指按在機匣側面,按了個空。半秒,那隻手自己找到了位置,一帶,機柄滑開,黃澄澄的彈膛露出來。退彈匣,看槍機,查槍管,一串動作順下來,順得不像話,像這雙手做過一千遍,只是身體一直忘了告訴他。

  江澄把槍抵在肩上試了試,又放下。槍托抵肩的位置,貼腮的高低,握把里手指的鬆緊,全不用他想,自己就擺正了。手是穩的。這槍,他能用。

  也就在這時,視野里浮出一行字,平鋪在眼前,跟接入那晚一個樣,悄沒聲。技能欄里,野外追蹤底下,多了一行:

  熱武器精通(已錄入):實彈武器的使用已刻入本能,無需學習。

  江澄把它讀了一遍。版本詳情第四條說,遇上合手之物,不拘職業,皆可習該物之技一次。可這行字不是教本事的口吻,倒像把他本來就會的東西,記上了帳。


  他沒對著這行字琢磨太久。外面還有活要干。

  江澄把雷明頓870從架上抽出來,掂了掂。泵動,管倉能壓好幾發,樓道那種窄路,一噴一片,比長槍好使。動靜是大,上膛那一下半棟樓都聽得見。可這樓里本來就沒剩幾個活人,要的是命,不是安靜。他把870背到背上,槍口朝下。M4A1拍上一個滿彈匣,懷裡又揣了三個。格洛克17的彈匣摸走兩個,塞進口袋。870的彈倉推了幾發12號的進去,壓滿。

  

  一把子家當歸置齊整。他直起身,就在這時候,眼前的字又動了,把他帶走的東西列了一遍:

  M4A1卡賓槍(品質:白)

  雷明頓870泵動霰彈槍(品質:白)

  格洛克17半自動手槍(品質:白)

  戰術防彈衣(品質:白)

  M9刺刀(品質:白)

  作戰靴(品質:白)

  一水兒的白裝。江澄掃完,沒言語。品質這會兒不頂命,頂命的是槍里的彈、背上的板,和腰後那把刀。

  他壓低槍口,朝門廳的碎玻璃門走過去。

  門外的街還是那條街。路燈隔一盞亮一盞,風把一張紙吹過馬路,滾了兩圈,貼在對街的店門上。江澄貼著牆,用槍口挑開碎玻璃門上的破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盡頭,車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拖著步子,走得慢,正沿著馬路牙子朝這邊來。江澄認得那種步子,佝僂著,每一步都像往地上砸。喪屍。他看片看得多,一眼就認得出這東西的德行。它沒看見他,它只是朝著有光的地方走,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江澄沒有開槍。他握著槍,看它走到路燈下,停下來,歪著頭,像在聽什麼。江澄連呼吸都放輕了,槍口穩穩對著它。他想等它走。它不走。它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

  門廳更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那聲響起的時候,江澄心裡咯噔一下。走廊里那東西沒走遠。它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正往回走。鐵皮門虛掩著,他留的那道縫,夠它一路摸到門廳來。

  路燈下的那個也動了。它像是聽見了門廳里的聲音,抬起頭,朝這邊邁出一步,兩步,越走越快,佝僂的步子忽然拉直,朝碎玻璃門撲過來。

  江澄舉槍,瞄頭,開槍。

  槍聲在夜裡炸開,悶,短,像一記重錘砸進棉花。路燈下那隻腦袋一偏,整個人往後一仰,砸在地上,不動了。槍聲在街巷裡滾了兩圈,散掉。

  江澄沒有停。他端著槍,槍口轉向門廳深處。鐵皮門被推開,一道更高的影子從走廊里走出來,佝僂著,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響。它看見江澄,也看見了地上那具剛被放倒的同伴,頓了一下,撲了過來。

  江澄扣扳機。第一槍,它往前栽兩步,沒倒,還在撲。第二槍,它還在撲。第三槍,它才停下來,跪在門廳地上,腦袋垂下去,不動了。

  喪屍這東西,不打頭,不放倒。四發子彈,放倒兩個。槍聲停了,門廳里靜下來,只剩槍管里那股散不掉的硝煙味,和江澄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視野里浮起兩行字:

  綜網提示:你擊殺了喪屍(1級),獲得15點通用經驗。

  喪屍已記錄入冒險手冊。

  江澄盯著這兩行字,把氣喘勻。從接入那晚起,他劈過喪屍,進過證物室,翻過它停在半截的檔案,它一個字都沒給過。現在它開口了。為兩具喪屍,記了帳,給了經驗。

  十五點,不多。他沒指望它夠幹什麼。他只是忽然覺得,這冊子好像又活了。

  他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三十發,去了四發,還剩一大半。江澄把彈匣拍回去,沒換。

  門外街上,車陣深處,黑暗裡又有東西站起來了。一個,兩個,三個,佝僂著,影影綽綽,正朝這邊聚攏。不止五個。

  他摸了摸懷裡那三個滿彈匣。一百二十發,聽著多,可照這個攢法,不夠填這條街的零頭。

  身後,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樓上挪了一下。

  江澄沒回頭。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值班台的台沿,槍口對著門口,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松。街那頭的東西還在站起來,頭頂上那聲輕響也沒有再響。兩邊的黑暗都吞著動靜,不知道哪一邊先來。

  他得省著點打。還得想個法子,趁天沒亮,離開這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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