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睡到日頭爬過牆頭才起。洗漱，下面，吃完，把面板調出來。
跨位面市場。
昨天開的那扇門，今天得進去看看。背包里那支藥劑壓了些日子，自己不肯用，留著也是壓箱底，壓不出錢來。
江澄點了進去。
貨架一欄欄排下來，名稱、品質、價格、賣家，一行一件。
技能捲軸·火球術（普通）：1180災幣|塔樓頂層的看星人
材料·月光石（藍色）：860災幣|霧港的守燈人
裝備·舊鎖子甲（綠色）：240災幣|只會衝鋒的騎士
消耗品·強效止血草（綠色）：60災幣|曬網的漁娘
材料·三尺狼筋（白色）：15災幣|麥田盡頭的稻草人
雜項·不知名的骨頭（白色）：8災幣|在酒館掃地的
江澄一行一行看下去，把價碼記了個大概。技能捲軸最貴，動輒上千；吃的用的便宜，幾十枚就能拿下一件。這些東西，大多是些他叫得出、卻用不上的貨色。他手裡那點災幣，擱在這貨架上，買得起鍋碗瓢盆，買不起一張紙。
江澄翻到貨架盡頭，找到掛售那一欄。
他把青銅匣從背包里取出來。匣面鏨著花，邊角磨得圓潤。掀開一角，墊在暗紅絨布上的那支藥還在，暗紅的藥液，管身貼著半張殘標。江澄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這東西他不要。可真要掛了，他又不肯白扔。
標價那一欄，江澄停住。
綠色消耗品大多幾十枚。他這支是副本里拆出來的，標籤殘了大半，說不出個所以然。偏偏就是這份說不清，值點錢。江澄掃了一圈，幾支標著「實驗型「「效果未知「的舊藥，價碼開得比尋常貨色高，底下還壓著一堆問的。
他想了想，標了兩百。
掛出去。
綜網提示：物品已掛出，等待買家。
江澄退出這一欄，沒盯著看。賣不賣得掉，不是盯著就能盯來的事。背包里還壓著那個牧羊人的銅哨，白色的小玩意兒，掛上去也是白掛，他懶得動。
他轉過頭，去搜另一樣東西。
搜索欄里，江澄敲了兩個字：子彈。
跳出來一長串。九毫米，5.56，點四五，十二號……一格一格排下去，全是些尋常口徑。
江澄往下翻，翻到底，也沒翻出他想要的。
他把口徑敲進去。點四五四。
沒有貨。只掛著幾條求購，跟他一樣在等，底下沒人回。
江澄換一個。十三毫米。
也沒有。
江澄盯著那兩片空白，看了一會兒。
卡索的彈是點四五四，豺狼的彈是十三毫米，鍍銀，彈頭受過洗禮。這兩樣，是守鐘的那位留下來的東西，跟著槍一塊兒到了他手裡。這種口徑，市面上不會有人賣，他早該想到。
江澄不死心。搜「銀彈「，搜「除魔彈「，搜「受洗彈「。跳出來的都是些別的玩意兒，鍍銀的匕首，刻花的箭頭，沒有一樣對得上他的槍口。
面板角上忽然落下來一條消息。
綜網提示：你的「強化劑（實驗型）」已售出。匿名買家已支付 200枚綜網災幣。
綜網災幣：264
這條消息江澄看了兩眼。賣出去了，比他想得快。他沒去翻買家是誰，匿名兩個字擺在那兒，翻了也翻不出來。
錢是到手了，兩把槍還是張著嘴。
兩百多枚，不算少。可他那兩把槍等的不是錢，是彈。錢能買菜，能買鍋，能買一屋子用不上的東西，就是買不著一顆對得上口徑的彈。
江澄回到無盡酒館。
他在求助那一欄，掛了個帖。
發帖框裡，江澄頓了頓。點四五四和十三毫米，這兩樣口徑寫出去，等於把自己的底亮出去一半。寫就寫吧。槍要彈，彈要人，他在這酒館裡一個熟人也沒有，亮就亮了。
【求助】求點四五四和十三毫米的彈，有門路的說話|老槍
帖子掛上去，沒一會兒就有人回。
3樓聖光點不著火：點四五四？老哥你打的是槍還是炮。
5樓麥田盡頭的稻草人：十三毫米，這口徑我只在城防炮上聽人提過。
7樓霧港的守燈人：頂一個。這種冷門口徑，貨架上見不著，得找鍊金行的人訂。
9樓沉船灣的獨眼漁夫：樓主這兩樣槍，不一般啊。哪兒來的？
江澄把回帖一條條看完。頂帖的有，看熱鬧的有，答得出門路的，沒有。
九樓那條問槍從哪兒來的，江澄沒回。
他把面板合上，坐回門檻上。日頭曬著院子，兩棵柿子樹在風裡響，兩隻麻雀在枝頭吵。
掛出去的那支藥，換回了兩百枚災幣。掛出去的那張帖，換回了幾句熱鬧。
江澄坐了一會兒，想起回帖里那句話，得找鍊金行的人訂。
他把這句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