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欄里那句話是先到的。
老伏特加就一行：「這批鍍得勻。」
江澄回了兩個字，好。
匣子隨後落在手裡。不大，木本色，四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經年久用的物件。江澄託了一把，分量比看著沉。
掀開盒蓋，內部分兩格，絨布墊底。點四五四一排碼開，四十發。十三毫米二十發，銀鍍層壓得平整，指甲剮上去，不起一絲起皮。江澄逐個數兩遍，指腹碾過每一枚彈頭。
數完，他不急著裝彈。先取出雙槍，卸下彈匣，里外仔細檢查一遍，才把子彈一發一發壓入，插回槍身。兩個空彈匣並排擱在桌角，他掃了一眼，收進柜子最深處。
隨後喚出綜網面板。
綜網提示：周免副本已刷新。
本周周免副本：魚人淺灘
類型：周免副本
推薦等級：3級
怪物類型：魚人（2級）、魚人巫師（3級）
可供挑戰難度：普通／困難／地獄／史詩
獎勵：綜網災幣、本位面材料、魔法物品
PS：周免副本之內，死亡判定照例凍結。一周三張券，用盡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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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從頭讀到尾。
一周三張券，免費，死不算真死。四檔難度清晰，普通之上，還有困難、地獄、史詩。江澄目光在「地獄」二字上頓了頓，指尖卻落在普通難度。
推薦等級三級，他現在二級。
白給的保險擺在眼前。江澄指尖按在面板邊緣。河底是空的，子彈是有限的，這兩樣都不認綜網的帳。
江澄摸出手機，點開記事。三行字：買子彈，下副本，找一門貼身的本事。指尖划過第一行，劃掉。這件事，今天了結。
面板下方數字跳動：本周剩餘，三。他點進去，數字變成二。
屋裡靜下來。江澄拿起桌角兩個空彈匣，就著燈光看了一眼，放回櫃底，關門落鎖。
第二天天沒亮，江澄起身。
院門插好門閂，站在院落正中，點下進入。
腳先落地，觸感軟。
濕泥順著鞋底往上吸，一步陷下半指，抬腳時扯出一聲悶響。海風橫吹，腥氣悶人，一陣一陣拍在臉上。潮聲從左耳壓向右耳，蓋過其餘所有動靜，耳邊只剩海水轟鳴。
他沒有貿然前進。
副本：魚人淺灘
挑戰等級：3級
副本難度：普通
通關副本要求：清剿淺灘魚人聚落
當前副本情報：
魚人（海量）
魚人巫師（少量）
一道退潮後的淺灘，百來步寬。兩道水溝橫向切割灘涂，近處這條水淺，水面剛沒過腳背；遠處那條顏色暗沉，水深莫測。灘上散落幾塊黑礁，長年被海水打磨得渾圓。更遠處擱淺一艘破船，船身歪斜，大半陷進淤泥，桅杆斷了半截，孤零零支棱著。江澄左手邊一道長草梁，荒草茂密，一路通向高地。
江澄鞋跟碾了碾泥面。哪裡硬、哪裡軟，何處能落腳，何處一踩就塌，先摸清楚，再行動。
收回視線，才看見灘涂上不是空的。
木架一排排浮在水面，底下繩索拴住，隨風浪輕輕晃動。架子上晾曬物件，整齊碼放，是剔乾淨的魚骨，一根挨著一根，如同農家院裡晾曬的鹹魚。木架底下堆著貝殼，螺與蛤分作兩堆。
江澄駐足觀察片刻。
這些木架，搭建得比尋常人居還要規整。
他不靠近那片區域。繩索密布，容易被絆，於是繞路而行。
水裡忽然動了。
不是單點異動，成片的魚人從水下浮起，湧向灘頭。魚頭人身，脊背覆著硬鱗，手中握著骨矛，或扛或拖。初次照面，魚人沒有猛撲，反而向兩側散開，在江澄十幾步外，拉成一道半圈。
半圈，十幾步，不急著上來。這三樣，江澄一樣都沒漏。
一根骨矛率先飛射，扎在他腳前半步的淤泥。第二根緊隨而至。
江澄側身，伸手抄住第二根。手腕翻轉，骨矛原路折返，扎進最近魚人的肩窩。那魚人向後栽倒，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
散開的魚人向後退卻，退到水邊便停住，立在淺水裡等候。江澄往前踏出一步，正面的包圍圈讓開缺口，另一隊魚人從背後壓上來。
得貼上去打。
江澄收槍沉腰，前腳猛送，直撲最近那隻魚人。
淤泥不給他機會。前腳發力瞬間，腳下軟泥整片塌陷，江澄重心一失，直直撲進泥水，一口咸腥的水嗆進喉嚨。
灘上幾隻魚人一時愣在原地。
江澄撐著泥面起身，抹掉臉上泥水。自己先樂了一下。
不能站著打，那就不站。江澄貼著地面向前匍匐，手肘與膝蓋發力，蹭到魚人身前，一手抓住對方腳腕猛拽，緊跟著起身，肩膀狠狠頂上去，將魚人掀翻灘涂，一拳砸在後頸。那魚人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綜網提示：你擊殺了魚人（2級），獲得30點通用經驗。
魚人已記錄入你的冒險手冊。
背後的骨矛就在此刻襲來。矛尖擦過江澄左肋，撕開一道淺口，鮮血緩緩滲出，傷口正在自行收斂。
綜網提示：你受到魚人（2級）的矛傷。
江澄不在原地戀戰，退三步踩回方才探明的硬泥地，腳跟扎穩，抬槍射擊。
這一戰，他一共四槍，四發點四五四。全部瞄準水邊的魚人，不讓魚人退回深水。槍套里另一把備用手槍，始終沒有拔出來。
日頭西斜，灘涂終於安靜。
江澄退到草梁下方，背靠土坡坐下，雙槍橫放在膝頭，調勻呼吸。
他低頭看向腳邊。
剛入副本時，最近那塊黑礁底下，還露出一拃干沙。此刻干沙已經消失，海水漫過礁根，一寸寸朝他這邊爬升。
水位，比剛來的時候漲了一指。
江澄靜靜坐著，把槍往膝頭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