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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奇襲恩吉亞羅斯(三)

2026-10-11 11:22:48 作者: 今川喵與雪齋老師

  (八)

  黑洞在距離索羅斯星一點五個天文單位的幽暗星空之中出現,一艘傷痕累累的飛船從其中搖搖晃晃探出頭來。光看外貌,這飛船可真夠悽慘的,表面滿是光束擦過留下的焦黑痕跡,間或還有些被破片砸出來的凹痕,左邊的船翼消失不見了,而尾部的三台引擎之中有一台損壞,另外一台則是斷斷續續往後方噴射出尾焰,只有一台還能夠正常工作。

  「沒想到我們居然真的能活著回來。」芬利·多倫克斯終於贏了電腦一次,此刻靠在椅背上,將整個身體的平衡交給重力。

  所有人都處在劫後餘生的欣喜之中,阿爾伯特從冰櫃裡取出來幾瓶啤酒,拋給了幾人。眾人舉杯,阿斯塔羅特也伸出自己的小短手碰了上來。「雖然如此,我還是要控告你侵犯機器人權。」那機器人少有的開了個玩笑。

  星際航行管理局的接引飛船很快就來了,工程人員穿著太空服飄在空中,將幾根纜線連接在簡墨他們的飛船之上。「簡先生,祝賀你們返航!」畫面之中依舊是之前那個中年男人,不過幾日不見,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多謝了。」簡墨朝著對方舉了舉酒瓶,「不過這樣的經歷還是不要有第二次的好啊!」

  「呵呵呵,在這個亂世之中搏取功名,就是要經歷這樣的事情啊。」那中年男人倒是看得很開,或許在幾年之前他也是一個懷揣夢想的有志青年,在見識到宇宙的危險之後,才選擇收斂鋒芒,安穩度日的吧。

  按照管理局的工程師的評估,將這艘飛船修好的費用夠再買一艘這樣的飛船了,於是,簡墨等人只好依依不捨的與這艘陪伴他們許久的老夥計告別。

  這實在是一個極大的損失,如果那艘船能留到現在的話,大概會是帝國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之一吧。

  言歸正傳,簡墨回到索羅斯星之後,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會兒,就立刻趕往領主府。而他的求見請求很快就得到了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的應允。

  「斐爾克斯·索薩現在正在恩吉亞羅斯星系進行閱兵遊行呢,現在正是突襲他的最好機會!」簡墨並未糾結於那些繁文縟節,他並不是記不清相關禮儀,而是單純的不屑,總之,這個年輕的船長既未行臣禮,也沒有其他什麼表示尊敬的行為,只是簡單的打了聲招呼,就大大咧咧地開口了。

  「混帳,見到領主大人還不行禮!」出言訓斥的是約翰尼諾·霍普金斯這位老將軍。無論瓦萊里安本人介不介意這些事情,老將軍本人都得做出表率,更何況簡墨目前還是其直屬部下。

  「無妨!」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擺了擺手,他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剛剛九死一生逃出來,一定很累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給簡墨倒了一杯茶。

  不管真心與否,至少表面工作做的的確不錯。簡墨如此想著,接過茶一飲而盡。「多謝大主公掛懷,只是眼下戰機就在眼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呵呵,你倒是心急,你這次功勞不小,不過目前領地都各有其主,你就暫時擔任『蘭迪亞』號護衛艦的艦長吧。」

  「多謝領主大人厚愛了。」簡墨知道接下來的會議就不是自己這個小人物可以參與的了,行了一禮之後便退了出去。

  「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瓦萊里安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主公謬讚了,那人不過是個不識禮數的狂徒罷了,何至於得到如此評價!」約翰尼諾·霍普金斯將軍謙虛道。他這話半真半假,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嫉賢妒能之人,不過出於對延續幾百年的帝國傳統等級制度的維護以及天生所帶的帝國公民對星空遊民的鄙夷,不自覺的說出這種話來。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瓦萊里安正色道,「他來之時並非為行禮,不過是禮數淺了些而已,如此嚴厲批評人家,未免有失公允了。」

  

  「大人自然是仁德之人,只是若所有人都這般淺薄了禮儀,那麼君臣尊卑又該如何維繫下去呢?」約翰尼諾·霍普金斯行了一禮,「若是大人真想逐鹿天下,怕是不能任由屬下這般隨性才是。」

  「亞當耕種時,夏娃織布日,哪裡有什麼紳士淑女呢?」布倫瑞克家族的當主鄭重的搖了搖頭,「即使是人與人之間可本就沒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在神君亞歷山大一世建立帝國之前,人類社會不也是實行聯邦制嗎?不過是時勢造英雄,才讓利薩留斯王朝得以建立。現在上天讓這個王朝衰落,不也正是說明神君所沿襲下來的多米那特製度已經落後於這個時代了嗎?既然要建立一個新的時代,那麼不如就將這個舊時代打碎好了。」

  大概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此後的行事都是以此為基準,不過正如歷史上所有的新時代都有著舊時代的影子一般,瓦萊里安在建立新帝國的過程之中也接受了許多舊王朝的貴族的幫助,因而在某種程度上不得不變相承認其特權,直到他去世前幾年,才真正將這些遺毒清理乾淨。之後又有新的困難在等待著帝國,不過以上這些就都是後話了,至少從目前來看,瓦萊里安的確是一個懷揣著遠達理想的領主。


  這番話肯定得不到那些老臣的認同,不過像是海德留斯·提比略特這樣的具有新思想的人倒是對領主的這般決心讚不絕口。「果然是沒有看錯人啊。」那前幾日跪在瓦萊里安面前宣誓誓死效忠的年輕文士此刻由衷的感嘆著。

  總之,無論如何,此時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還是一個充滿著對未來無限遐想的少年領主,少年心氣大概莫過於此了。

  當下,這位年輕的領主便下達了全軍朝著恩吉亞羅斯星系急行軍的命令。

  第一梯隊的指揮官就是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本人,其座艦名叫獅鷲號,是一艘帝國制式的戰列艦,在戰力上無論如何是比不了斐爾克斯·索薩的那艘毀滅級座艦的,不過這位布倫瑞克家族的家主自有辦法對付對方,這支艦隊作為奇襲的主力,共有六百艘軍艦;第二艦隊和第三艦隊分別由約翰尼諾·霍普金斯以及一位叫做托利卡利·蒙多賽的指揮官。

  前者自不必多做介紹;至於後者,此人現年三十八歲,同樣是瓦萊里安的父親留給他的遺產之一,托利卡利·蒙多賽在行軍用兵之上並無過多特點,不過足夠穩重,而且在對占領區的治理方面頗有手腕。

  簡墨作為約翰尼諾·霍普金斯的部下,自然被安排在其所率領的第二艦隊之中。

  (九)

  簡墨幾人抵達索羅斯星,時間還沒有超過一個小時,再一次踏入太空之中。

  蘭迪亞號護衛艦乃是布倫瑞克家族自主研發的一型戰艦,他的設計也極具有著布倫瑞克家族的特點—迅猛。此艦的巡航速度要比帝國制式護衛艦快上十五個百分點,而作為代價,其武器裝備被極大的削減了,這自然是為了保證防禦力所作的妥協。

  「切,這麼大一艘護衛艦,居然只有六門炮!」簡墨調出此型護衛艦的概覽,一目十行看著其上的內容,撇了撇嘴,不過有一個地方倒是讓他尤為注意,「嘿,居然還有兩個星際魚雷發射口,這可是好東西!」

  蘭迪亞號上總共有十二枚帝國制式星際魚雷,其威力不可小覷,自古地球時期以來,就是以小博大的利器。

  「可以出航了!」艦橋內,大副走了過來,向自己空降的這位上司行了一禮。這是一位中年軍官,不過他並未因自己屈居人下而感到憤懣。這位新艦長的事跡他可是有所耳聞,能夠用那種手段在群敵環伺的情況下安然逃脫,可謂是集膽略與運氣於一身了,跟著這樣的領導,以後定會有出頭之日。

  「哦,好的,那麼就起航吧!」簡墨點了點頭,隨後向坐在舵手位上的芬利·多倫克斯下達了命令。等到戰艦進入到已經集聚於索羅斯上空的第二艦隊編隊之中,進入巡航狀態之時,簡墨才有時間來熟悉自己的這幾位新的部下。

  首先便是那中年大副,此人有著一個東洋名字,叫山內喜良,自稱是土佐山內氏的後人。不過這有誰能知道呢?人們總是喜歡往一些名人上攀附祖先,虛榮得很。然而兩人在才能上的確有些共同之處,說白了,就是中才,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種,性格倒也符合才能,深諳中庸之道,不爭不搶,即使要發表意見,那也一定要等別人開口詢問自己。總之,是一個很會明哲保身的傢伙。

  其次便是船上的火控管理員,這個職位原本簡墨是希望讓卡莉安娜·菲斯特洛普小姐來擔任的,不過她似乎更願意待在動力室和引擎打交道,簡墨也不好強求。此人名叫米薩內斯·格拉希奧,現年二十二歲,科班出身,剛剛從軍校畢業不久,讓人意外的是,他似乎也沒有那種科班出身的人的壞脾氣,面對簡墨這樣的野路子他十分尊重,大概是此人信奉實踐出真知的道理吧,總之,簡墨對他也十分滿意。

  差不多就這些了,畢竟蘭迪亞號不過也是一艘小護衛艦而已,其上乘員不過只有三十餘人,加上簡墨自己還有一部分班底。

  「距離到達恩吉亞羅斯星系還有大約三個半小時的時間,諸位士兵兩班倒,每班休息一個半小時吧。」簡墨看了一眼指揮台上的時間,轉頭吩咐了下去。

  「明白了!」山內喜良笑了笑,他這笑容大概也是真心的,畢竟沒什麼人喜歡那種毫無人性的上司不是嗎?

  (十)

  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的獅鷲號是第一個從脫離躍遷狀態的,這是一艘怎麼樣的戰艦呢?

  從配置上來看,其不過是一艘制式的帝國戰列艦,不過為了與其他戰艦做區分,它還是被它的主人做了相當大的改動。

  船體雖然依舊是帝國戰艦那種熟悉的造型,不過船身上代表著帝國宇宙軍的帝國雄鷹標識被換成了布倫瑞克家族的家徽——一隻渾身散發著聖潔銀光的巨大獅鷲,這神聖的生物雙翅舒展,眼神銳利,肌肉緊繃,爪子始終表現出進攻的姿態;船頭三座三聯裝能量炮塔被增加到了四座,船尾處的主炮塔卻是被替換成了星際魚雷發射裝置,僅僅保留了副炮作為防禦手段,似乎這艘船的主人是不會將任何敵人留在自己身後的;船底部遍布四十二門四聯裝光炮,這大大加強了一直被帝國軍艦忽視的底部防禦火力;除此之外,最大的改動便是其拆除了原本的星際魚雷發射管,同時將裝載魚雷的彈藥庫改裝成了搭載星際機甲的機庫,如此一來,這艘戰艦便可以搭載兩個中隊共計二十四台機甲,這比一般的戰列艦要多出整整三倍!


  不過即使如此,獅鷲號的火力與斐爾克斯·索薩的座艦,那艘毀滅級戰艦依舊無法相比。雙方的戰艦級別有著根本的差距,就像是草量級拳手和重量級拳手之間的差距一般,並不是靠著改裝就可以改變戰力的優劣的。

  然而這位布倫瑞克家族的年輕家主仿佛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一般,當獅鷲號撕開空間,重新回到現實宇宙的那一刻,他便揮下戰旗,獅鷲號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恩吉亞羅斯星系的核心區域飛了過去。

  在獅鷲號之後,則是同樣燃燒著熾熱戰意的六百艘戰艦。

  大概是人的勇氣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數量上的差距,六百艘戰艦在一時間的確讓恩吉亞羅斯星系的索薩家族艦隊措手不及,在交火的前二十分鐘,他們就損失了超過一百五十艘軍艦。

  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斐爾克斯·索薩篤定自己十分安全,因而讓大部隊進行了休整,在星系中巡弋的不過是些噸位較小的護衛艦和巡邏艇而已。

  儘管如此,這也足夠振奮士氣了!

  「就是這樣,給我狠狠打!」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此時與在索羅斯上那個運籌帷幄的領主判若兩人,整個人仿佛變成了戰爭之神的使徒,雙眼迸射出極大的熱情,他高舉著手中的指揮鞭,聲音響亮而熱切。

  「這不過是一些敵軍小型戰艦而已,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呢。」海德留斯·提比略特適時澆上一盆冷水,大抵所謂良臣便是如此,在主君失去信心之時他們會提振主君的士氣,而像這樣的時候,他們又要保證主君不會因為短時的勝利得意忘形。

  聽聞此言,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開啟了隔音力場,「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們畢竟是奇襲作戰,如果大將都不能表現出一定可以得勝的信心,那麼部下也會很快士氣崩潰的吧。」

  「唔,原來如此,是臣下短視了!」聽聞此言,海德留斯·提比略特知道了瓦萊里安並沒有失去理智,如此這般也就足夠了。

  「不過人總有一天會因為一時間的成功而失去對自我的認知,那時候像閣下這樣的直言不諱之人就是最寶貴的財富啊。」瓦萊里安反倒是肯定了海德留斯·提比略特。

  這的確讓這位出身寒微的謀士感動不已了。此時他便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不惜身命也要輔佐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開創一個新時代,可以說,這個時候,這位帝末時期最偉大的謀士之一才真正的歸心於布倫瑞克家族。

  話分兩頭,斐爾克斯·索薩雖然現在已是個肥腸滿肚的油膩中年人,然而可不要忘了,十幾年之前,他可還是一位策馬揚鞭睥睨天下的英雄豪傑;而此時此刻,面對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那極為大膽的突襲,沉寂了許久的英雄氣概似乎再次浮現於其胸中。

  「慌什麼!」面對已經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部屬,斐爾克斯·索薩猛地一拍桌子,「敵軍不過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而已,我軍總體戰力依舊具有絕對優勢,收縮防線,保持陣型,通知周圍星系艦隊回援本陣!」他冷靜地下達著指令。

  「遵命!」跟隨在斐爾克斯·索薩身邊的軍官大多都是其幾十年的老部下,見到此時自己的主君重振雄風,心下也是安定了下來,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

  一時間,戰線被索薩家族的艦隊穩定住了。

  「這可不成。」瓦萊里安深思著,他站在艦隊統帥的指揮席上,在他側下方是不斷下達著戰鬥命令的獅鷲號艦長瓦林格·阿普頓。「瓦林格,讓獅鷲號集中火力,打開一個缺口!」

  「是!」瓦林格·阿普頓雖然不知道瓦萊里安的戰術意圖,不過還是高效的執行了命令。此人現年三十八歲,自帝國曆490年就一直擔任獅鷲號的艦長,從此之後,一直擔任著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旗艦的指揮官,是一位戰鬥經驗極為豐富的戰艦指揮官。

  在瓦林格的指揮下,獅鷲號的尾焰忽然加長了許多,戰艦的速度驟然提升,從艦隊之中突出,竟然直接扎進了索薩家族的艦群之中。而此時,敵人的戰艦炮門全部對向的是正前方,根本來不及轉向,只有一些近距離防禦火炮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將炮口對準獅鷲號,然而它們的火力打在獅鷲號的能量護盾之上不過是產生些許漣漪而已。

  獅鷲號則就不同了,早在衝鋒的時候,戰艦上的幾門主炮就已經在同時進行著轉向,此時已經全部對準了兩側的敵艦。「開火!」瓦林格·阿普頓對著炮手大聲喊道。

  炮手聞言按下了發射按鈕,一時間,這塊空域的亮度似乎都被提高了幾個數量級,整個獅鷲號仿佛被籠罩在一個發光巨團之中,數不清的光束朝外釋放著毀滅的能量。


  最先遭殃的是一艘名為蒂亞馬特的巡洋艦,這艘戰艦是他所在的這一分隊之中的旗艦,因而成為了獅鷲號的主要攻擊目標之一。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能量護盾的衰減效應被壓縮到最低,獅鷲號的光能武器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削弱,就直接命中了這艘戰艦的側面裝甲。巨大的熱量在短短零點幾秒內就熔穿了戰艦的裝甲,隨著獅鷲號的行進,仿佛一柄雷射刀一般,切割著蒂亞馬特號的艦身。而當這雷射束與戰艦的星核引擎相遇的時候,爆炸產生了。整艘戰艦先是因星核爆炸產生的坍縮能量聚攏在一起,裝甲都被擠扁,像是攥在手心的錫箔紙,緊接著猛地炸開,破片帶著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屍塊在空間中以極高的速度飛射著,一些輕型護衛艦和星際戰鬥機甚至直接被這高速金屬射流擊毀。

  蒂亞馬特號巡洋艦,這艘在索薩家族的船塢耗費一年時間建造的戰艦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就被擊沉,而其上的七百八十二名官兵無一倖存。

  它的毀滅不過是一場更大的煙花表演的開始。伴隨著獅鷲號的一路衝鋒,愈來愈多的敵艦被擊毀。而還沒有從遭受突襲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敵艦指揮官或是因為自己的短視,或是因為慌亂,竟然選擇讓戰艦轉向迎擊那艘敢於沖入本方艦陣之中的敵艦。這樣的結果不過是原本還算充裕的正面火力也遭到了削弱,而剩餘的布倫瑞克家族的艦隊則壓力驟降,因而更加輕易的衝散了索薩家族的艦陣。

  「最外圍防線已經潰散!」通訊軍官將這一消息報告給了斐爾克斯·索薩。

  「什麼?居然如此之快!」他當然是錯愕的,不過遠不至於失了方寸。「無妨,外圍防線不過是護衛艦等輕型戰艦,主力艦幾乎沒有遭到損失,我們還有一戰之力,再堅持一會兒,等待著援軍到來便可將敵人一網打盡!」

  在斐爾克斯·索薩的指揮之下,防線的缺口很快就被填補完成,而這也意味著獅鷲號和其餘衝擊敵陣的戰艦被敵軍包圍了。

  「驅逐艦蘭開夏號被擊沉!」

  「護衛艦迪麗波特羅號被擊沉!」

  「巡洋艦山葉號重傷!」

  一份又一份的戰損報告出現在瓦萊里安的面前,不免讓他有些心煩意亂。「戰損報告就不要發給我了,告訴我還能戰鬥的戰艦有哪些!」

  得到命令的艦隊參謀過了好一會兒才略帶驚訝的報告,「驅逐艦雪風號還有完整戰力!」

  「完整戰力?你的意思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受傷嗎?」這位二十四歲的領主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這樣的近距離接戰之中,驅逐艦這種艦型的戰艦本就幾乎是炮灰級別的存在,能夠倖存下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更不要說居然沒有受傷!

  「根據他們艦長發來的報告是這樣的!」參謀官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說道。

  「不錯!」瓦萊里安暗暗記下了這艘好運的戰艦和它的艦長。

  不過假若好運集中於一人之身的話,那麼剩下的人所能得到的,也就是被稱作是厄運的人人避之不及的東西了。就在談話之間,獅鷲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艦橋上的軍官猝不及防,紛紛摔倒地上。

  瓦萊里安強忍著胸口傳來的窒息感,一隻手撐地,一隻手扶著指揮台,站了起來,其餘軍官此時也東倒西歪的從地上爬起來。「第五第六引擎被擊毀!」損管軍官聲音悽厲。

  獅鷲號一共有八個引擎,其中四台位於船尾,另外四台分列艦船兩側,而第五第六兩台引擎恰好位於艦船同側,如此一來,為了保證艦船航向,就只能對側的第七第八兩台引擎也也關閉,其結果就是獅鷲號的航速極大下降,而敵艦的火力可以更精準的傾瀉於其上。

  「難道說今日便是我的死地嗎?」瓦萊里安頂著越來越低的護盾讀數怔怔自語。

  「混帳!現在可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你可是要改變這個世界的人,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就放棄了!」海德留斯·提比略特衝上前來,直接一巴掌扇在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響徹警報的艦橋之上都顯得無比突出。一時間,艦橋上的軍官紛紛轉過頭來,眼神之中全是震驚,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些欽佩。

  海德留斯·提比略特嘴角還流著血,似乎是在摔倒的時候磕破了嘴角。他的眼神兇狠的可怕,雙手揪住自己主君的衣領。「將士們追隨的是那個有志於改變世界的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可不是現在這個哭鼻子的臭小鬼!」他的語氣極為嚴厲,好似如果瓦萊里安再不振作起來,他就會在下一秒殺死對方一般。

  「放開我,放開!」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說了兩遍,第一遍他還處於恍惚之中,而第二遍的時候,他終於找回了曾經那個自信的自己。「沒錯,部下們追隨的可不會是個哭鼻子的臭小鬼!」


  「巡洋艦聚攏在旗艦周圍,驅逐艦進行雷擊作戰!只要再堅持一會兒,援軍就會到來!」

  (十一)

  出現在簡墨眼前的是無數戰艦的殘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域此時已經被無數的廢墟所填滿,其中似乎還有些穿著太空服的人飄在它們之中。「這要是戰後,光是在這裡撿垃圾就足夠發財了吧!」他喃喃自語著,不過現在可還是在戰場之中啊。

  「巡邏艇前去救援生還者,護衛艦及以上軍艦隨我發起進攻!」約翰尼諾·霍普金斯的身影在全息屏上出現,他面色冷峻,一字一句下達著命令。

  如果說上萬年的發展給人類帶來了什麼,大概就是終於紮根在人們心中的人本主義精神吧,即使此時是在戰場之上,即使對方是自己的敵人,作戰中的艦隊依舊會分出一小部分力量去救援,當然,這也是星際之間的梟雄們少有的共同遵循的約定了。反正不過是些巡邏艇而已,根本就對這種級別的戰鬥產生不了影響。

  遵照約翰尼諾·霍普金斯的命令,第二艦隊共計三百艘戰艦開始了行動,許多巡邏艇仿佛從母巢中飛出的昆蟲一般,衝進那廢墟之中,用機械臂將生還者一個又一個拖進自己的船艙之中,五花大綁起來,至於戰鬥艦艇則是全速沖往前方的戰場之中。

  而在第二艦隊出發後不久,第三艦隊也來到了戰場,並且下達了相同的指令。

  大概斐爾克斯·索薩也不會想到,對方居然有這樣的魄力,將所有的戰艦全部投入到戰場之中吧。因此,索薩艦隊的戰艦實際上排成了一個球形戰陣,所有戰艦朝向球心,對著包裹於期間的布倫瑞克第一艦隊釋放著能量。

  如此一來,戰艦最薄弱的尾端可就朝向著外部了,而那裡則就是第二第三艦隊進攻的方向。

  「開火!」隨著約翰尼諾·霍普金斯的命令傳達到每一艘軍艦上,萬炮齊鳴,一場光的豪雨在這恩吉亞羅斯星系之中下了起來。

  「瞄準引擎打,別管艦橋!打巡洋艦和戰列艦,護衛艦之類的別管!」簡墨是第一次參與如此規模的艦隊炮戰,十分之興奮,不過也能抽空指點一下火控軍官米薩內斯·格拉希奧。

  護衛艦對付巡洋艦或者戰列艦一類的巨艦,就和地球時期的人類單兵對付敵軍的裝甲一般,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斷它的履帶,將其變成在太空之中漂浮的鐵棺材。

  「明白!」米薩內斯·格拉希奧學得很快,配合其精準的炮術,很快就癱瘓了一艘敵軍巡洋艦。而這樣一個保持固定航跡和速度的戰艦對於訓練有素的戰士們而言,甚至要比平時的訓練還要簡單許多,很快,那艘戰艦就化成了太空之中絢爛的火球。

  然而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布倫瑞克軍都處於絕對的劣勢之中。

  而這種劣勢在斐爾克斯·索薩的那艘毀滅級旗艦加入戰場後被無限放大了。

  芬利·多倫克斯猛推操縱杆,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大概有人腰那麼粗的光束,而那道光束不過是毀滅級旗艦之上一門副炮所發射出來的。

  那光束命中了簡墨護衛艦之後的一條驅逐艦,巨大的能量瞬間讓護盾系統過載,能量束幾乎沒有遭到什麼削弱就洞穿了那艘驅逐艦,將那倒霉的驅逐艦化成一顆火球。

  「真可怕。」簡墨咽了咽口水。

  他們所處的地區已經是毀滅級戰艦副炮有效射程的邊緣區域,其威力依舊如此之巨,那麼距離其更近的獅鷲號承擔的壓力恐怕更加之巨吧。

  事實也的確如此,此時獅鷲號的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個空泡,除了獅鷲號之外沒有任何一艘戰艦。不過第一艦隊並未全軍覆沒就是了,他們被索薩艦隊分割包圍起來,而最讓人感到意外的是,雪風號驅逐艦居然依舊沒有被擊沉,只是被幾道能量束擦過艦船裝甲。

  「如果不去救援旗艦的話,獅鷲號距離沉沒恐怕不遠了!」約翰尼諾·霍普金斯焦躁不安地在艦橋處來回踱步,現在他有兩個選擇,第一便是不惜一切代價救援自己的主君,最後一起死在這裡;另外一種選擇便是背叛主家,投降索薩家族。「投降可不是忠誠之舉!」他一拳砸在指揮台上,將這種想法趕出自己的大腦之中。

  「現在必須要有一個破局的方法,」而這方法顯然是這位老將想不出來的,順理成章的,他想到了尋求外部的支援,而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那個臭小子會怎麼做呢?」

  簡墨剛剛指揮蘭迪亞號將一枚星際魚雷送進一艘敵軍驅逐艦的星核儲存艙,眼睜睜看著其變成一朵絢麗的火花,忽然出現的約翰尼諾·霍普金斯的通訊提示嚇得他一跳。「這老傢伙找我幹什麼?」簡墨嘟囔著,顯然,他對於之前被老將軍一頓臭罵還有些抱怨。


  「你有什麼辦法救援獅鷲號嗎?」約翰尼諾盯著那袖珍的蘭迪亞號護衛艦艦長。

  「方法倒是有,不過很危險。」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戰艦,暫時聽你指揮!」

  「嘿,這老傢伙倒是有魄力。」簡墨朝著自己的部下們笑著說道,忽然才發覺約翰尼諾·霍普金斯面色鐵青地瞪著自己。

  他咳嗽了兩聲,「第二艦隊所有戰艦為我艦掩護。」

  約翰尼諾·霍普金斯將他的命令以自己的名義轉告給整支艦隊。

  第二艦隊陣型出現了變化,戰艦們開始圍繞著蘭迪亞號護衛艦運動著,將所有阻擋在這艘小小的護衛艦之前的敵軍全部消滅,為其開闢出一條高速航道,而蘭迪亞號則在這條高速公路上飛馳著。

  眼見就要靠近毀滅級旗艦,簡墨再次下令,「吸引敵軍火力,掩護我艦!做好撞擊準備!」後一條命令是對自己的艦員下達的。

  索薩艦隊被突入其中的第二艦隊打亂了陣腳,一時間陷入了混亂之中,而敵艦那種如布朗運動一般的機動方式讓各艦又無法從中找到規律,因而只好將全部火力傾注在敵軍的大型戰艦上,畢竟按照常識,它們的威脅是最大的。

  然而殺招就隱藏於其中,簡墨的蘭迪亞號護衛艦忽然的從艦群之中加速,星際時代的人類或多或少都經過基因優化,雖然壽命沒能得到極大的延長,不過各項機能卻是有著長足的進步。因此,蘭迪亞號的加速度相當之大,如同槍膛之中射出的子彈一般,直接砸在斐爾克斯·索薩的戰艦上。

  而居於其中的簡墨等人早就換上了艦內突擊裝甲,手裡握著戰鬥刀,從缺口處衝進敵軍的旗艦之中。

  「真是個瘋子!」直到這時候,約翰尼諾才明白那小子的真實用意。

  另外一些一路奮戰至此的護衛艦也紛紛效仿蘭迪亞號的做法,朝著敵艦衝撞過去,在毀滅級旗艦的內部展開了血腥而又殘忍的白刃戰。

  這的確是瘋子一樣的戰術啊,不過被激起血性的人們總是會拋卻自己的人性,轉而向著獸化的方向發展。

  簡墨一刀刺穿一位敵軍士兵的胸口,將其放倒,沒想到那人居然死到臨頭還要做出反撲,一口咬在簡墨的小腿上。突擊裝甲當然不會被咬穿,不過這也讓簡墨摔倒在地上,差一點被駕駛著機甲在戰艦中肆虐的阿爾伯特·克魯格踩扁。

  「你個混蛋,看著點腳下!」簡墨在通訊頻道里對著阿爾伯特·克魯格怒罵道,後者只是滿不在乎的應了一聲,隨後將一個撲上來試圖進行自殺式攻擊的敵軍士兵踢開。

  「跟著機甲走,衝進敵軍的艦橋里,活捉斐爾克斯·索薩!」簡墨如此招呼著蘭迪亞號上倖存的同伴,誰知自己卻忽然倒了下去,原來是一發能量子彈射中了他的胸口。簡墨爬了起來,他當然沒事,鏡面裝甲幾乎可以反射所有單兵能量武器,這也是突擊部隊選擇使用戰刀的主要原因。

  「這傢伙要是死了,我可就沒辦法從他手裡拿到賠償了。」阿斯塔羅特腿部推進器噴出焰火,他沖向那個剛剛對準簡墨開火的敵兵,一拳就將其打飛出去,看樣子脊椎似乎都斷裂了。這失敗主義機器人在戰場上倒是勇猛,他繼續往前衝去,一路撞破不知多少道密封門,不過很快還是被敵軍的火力壓制住了。

  那些單兵能量武器雖然不會給這代表著帝國輝煌時期工業水平的機器人帶來傷害,但的確讓他很惱火。「人類果然都是壞傢伙!」他徒手卸下一旁的三指厚的鋼板門,擋在自己的身前。

  敵人實在是太多了,而各個護衛艦的撞擊點又十分之分散,而己方的機甲部隊也被敵軍所牽制。「似乎快要死掉了呢。」簡墨倒是無所謂,身為一位星際流浪者,他早就將生死看淡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次更大的撞擊發生了,所有人,無論敵我,都猝不及防,紛紛跌倒在地上。

  「喂,小伙子們,可別就這樣放棄了啊!」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的聲音在毀滅級旗艦內部擴散著。

  「看來還有個更瘋的傢伙!」簡墨從地上爬了起來,吐出一口血水,笑著說道。「那麼,我們就在敵艦艦橋會師吧!」簡墨一馬當先,提著戰刀沖向敵軍。

  與己方士氣高漲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敵軍士氣極度消沉,星際時代的人們根本想不到還會有人運用這種古老的戰術。因而在艦體內,根本不會有人想到要穿太空服,儘管星艦的生態維持系統很快就再度運作起來,不過還是有許多士兵被吸入真空之中。

  艦橋的厚重密閉門被高能炸藥破開,一陣煙霧瀰漫開來,簡墨穿著突擊戰甲,拎著滴著鮮血的戰刀從煙塵之中一步邁出,緊跟在其後的是同樣裝束的山內喜良大副和米薩內斯·格拉希奧,卡蓮和芬利端著動能實彈武器警戒著。「啪」的一聲輕響,一個試圖偷摸掏出自己手槍反擊的通信兵被擊斃,他的屍體趴在面前的全息屏上,鮮血流了一地。

  「你是我們的俘虜了,斐爾克斯·索薩先生。」簡墨冷冷說道。「現在讓你的部隊投降吧!」

  「投降?想都別想!」斐爾克斯·索薩嗤之以鼻,「身為領主豈有投降的道理!」他說著,抽出戰刀,朝著入侵者猛衝而來。

  戰鬥的過程不必詳述,最終,斐爾克斯·索薩死在了這場突襲之中,不過殺死他的並非是簡墨,而是一位叫做羅根·薩克斯的下級軍官。這位軍官原本或許終其一生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官,然而憑藉這份功勞,這位軍人此後一路平步青雲,最終竟在布倫瑞克王朝成為領有一個星域的侯爵,不可不謂是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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