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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身不由己的年代(一)

2026-10-11 11:23:01 作者: 今川喵與雪齋老師

  (一)

  斐爾克斯·索薩戰死的消息如同一場宇宙風暴一般席捲整個戰場,索薩艦隊的指揮官們一開始對此嗤之以鼻。「可惡,這些該死的傢伙,居然敢偽造領主大人的死訊!」他們鼓舞著手下的士氣,要在自己的主君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而當斐爾克斯·索薩的屍體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卻再也沒有一個指揮官叫囂著要為他報仇了。

  所有人都知道斐爾克斯·索薩的繼承人.卡爾文·索薩是個不學無術,只知道花天酒地,敗壞祖宗門風的傢伙,卻又毫無主見,所有事情全都交給手下人處理。

  面對這幼主暗弱而又群龍無首的局面,所有人都想借著這個機會將整個索薩家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艦群作鳥獸散,脫離恩吉亞羅斯星系主戰場,隨後一個個躍遷窗口被打開,索薩艦隊撤離了戰場,至於那些動力受損而無法撤離的戰艦,只能打出投降的信號,緊閉炮門,收回在外作戰的機甲,接受布倫瑞克家族艦隊的收編。

  勝利女神的確用豐厚的戰果犒賞了這些英勇作戰的戰士,他們俘獲了超過四百艘敵艦,而其中有著幾艘戰列艦和十幾艘巡洋艦,它們在之前的戰鬥之中被擊傷,沒有辦法逃離戰場。其上的軍官或是換乘其他戰艦,或者為了保存名節而自殺成仁,所餘下的不過是中下級軍官和士兵,他們在某種程度上補充了受到慘重損失的珍貴基層戰力。

  當然,最大的收穫還是斐爾克斯·索薩的旗艦,那艘毀滅級旗艦,在戰鬥的結束之後不久,瓦萊里安就將其改名為獅鷲號,並且宣布其將作為自己接下來的座艦。這艘戰艦無論是在戰略戰術還是在政治上都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光是其火力就足以匹敵十幾艘巡洋艦以上的戰艦,而它的易手更是象徵著索薩家族霸權的覆滅。當然,在經過一番大修之前,它也上不了戰場。

  這場戰鬥無疑是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的偉大勝利,其傳奇程度足以與地球上發生的那些經典奇襲戰例所並列;然而從戰損而言,這場戰鬥只能用慘勝來形容了。

  超過五百艘戰艦被擊毀,剩下的也是個個帶傷;許多聲名遠播的優秀指揮官殞命在這無垠的太空之中,還有一部分被報告為失蹤,實際上不過是與自己的戰艦一起走向深淵,屍骨無存而已;獅鷲號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區域損毀,即使是在這個工業極度發達的時代,恐怕也得在船塢里待上兩三個月才能再次出航。

  這樣的結果意味著,在艦隊再次恢復戰鬥力之前,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索薩根本沒有能力繼續擴大戰果,這個時間大約是三個月,而他也就恰好利用這段時間來論功行賞。

  諸位指揮官其實得到的好處並不很多,畢竟這只是一場偉大的防禦戰,布倫瑞克家族並未因此擴大他們的勢力,換言之,許多立下大功的指揮官並未得到特別多領地上的獎賞,而在這些軍官之中,簡墨就是其中一位。

  「跟在約翰尼諾大人麾下怕是有些屈才了,你還是來到我的部下做事吧。」瓦萊里安對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簡墨說道。

  「榮幸之至。」簡墨回應道,他的確不喜歡在約翰尼諾·霍普金斯那個古板的老人家手下做事,相比之下,這位年輕的主君無論是在性格上還是眼界上都更加合自己的胃口。

  就這樣,簡墨從一介陪臣搖身一變成為了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的直臣,同時也獲得了一塊領地。

  他的領地位於索羅斯星的二號衛星之上,其面積大致相當於地球時期的澳洲大陸,不過人口相當少,在這樣一塊陸地之上,僅僅有著二十萬人口。這些人大多都是農牧場主,不過這個時代的農場主也不過是安坐在自己的房間之中,看著諸多機器在田間耕耘,日子還是過得相當瀟灑。

  單從經濟上來看,這塊封地絕對算不上豐沃,其上幾乎沒有工業產出,不過天然生長出來的蔬果糧食和吃著有機飼料長大的牲畜們也的確提供了一筆不菲的收入,至少對簡墨而言是如此。而從政治意義上來說,簡墨這下可算是賺大了,他從一介毫無地位的下級指揮官,一躍成為在布倫瑞克家族之中擁有領地的中級官僚,無論如何,這是一次巨大的進步。

  按照常理,簡墨的部下,也就是芬利,阿爾伯特,卡蓮以及後來的山內喜良和米薩內斯·格拉希奧,都成為了他的臣屬,應該喊簡墨一聲主公。不過簡墨畢竟是在太空之中生活許久的自由民,對於這種充滿古典時代氣息的稱呼相當之排斥,也無意在眾人之間營造出那種君臣尊卑的氛圍。雖說在公共場合,為了保證上下政令體制一統,簡墨只能接受他們喊自己一聲「主公」,但是私下裡,他們更像是朋友,就連領地帶來的收入也是交給機器人阿斯塔羅特管理,並不直接進入簡墨的內帑。


  「名為君臣,實為親友。」這便是後世的學者們對於簡墨和他的夥伴們的關係的概括。

  正處於擴張期的布倫瑞克家族當然沒有閒錢為自己的部下的領地安排管理的官員,因而只能讓他們安排官員治理自己的領地,而簡墨自然也得讓一位屬下來管理自己新獲得的這塊地盤。

  「山內君,就拜託你擔任此地的督管吧!」簡墨找到山內喜良,對這位穩重的大副開口說道。

  他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山內喜良在眾人之中最為年長,處理這種民間的事務相對而言經驗更加豐富,而且此人性格沉穩,基本不會出什麼差錯,是一位極其值得信任的僚屬。

  「這事就交給我好了!」那中年軍官露出笑顏,拍著自己的胸脯打著包票,「放心吧,我一定會將這裡變成僅次於索羅斯的地方的!」

  「你有這樣的信心就再好不過了。」簡墨並未當真,「對了,你乾脆把你的妻子和女兒也接過來住好了,我看這裡還有許多沒有開發的土地,你要是想的話,自己當一個農場主也不錯啊。」

  「嘿嘿,正有此意!」山內喜良咧嘴一笑,「到時候最好的蔬菜一定會交給阿爾伯特的,他的廚藝在我心中可是僅此於我妻子的啊。」

  「我看你早就想離開部隊了吧。」簡墨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拳捶在對方的胸口上。

  

  「按照你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不知道哪天就會丟掉性命啊,在沒看到女兒出嫁之前,我可不能輕易就這樣死去!」山內喜良也毫不諱言自己的意圖,「說到女兒,我忽然想起來,有沒有說你長得真的很像一個女孩子啊。」山內喜良忽然開口,讓正在喝茶的簡墨嗆了一口。

  「你這混蛋,對自己的主君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了嗎!」

  「不過是事實而已,本來我就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對你這個小鬼頭言聽計從,現在發覺,你好像和我的女兒真的很像誒,話說你們這些在太空中生活的遊民似乎都長得很陰柔。」

  「你懂什麼,那是我們對宇宙海納百川的包容做出的回應!」簡墨白了一眼對方,語氣卻有些發虛。

  「不攻自破的謊言,」山內喜良的聲音略帶嘲諷,「為什麼芬利那小子長得就那麼狂野!」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你編排自己主君的理由,你這混蛋,現在立刻帶著你的老婆和女兒滾回自己的農場去!」簡墨漲紅了臉。

  「發起火來就更像小姑娘了啊。」

  「滾!」

  山內喜良一臉壞笑的離開之後,簡墨決定去做另外一件事,他找來了自己最初的幾位夥伴,也就是卡莉安娜·菲斯特洛普他們,「話說隨著以後的戰鬥越來越多,我們是不是應該找一些新的部下了?」

  這倒不是簡墨自視甚高,他覺得按照瓦萊里安的脾氣,肯定不會只滿足於半個星域的領土,大概他的目標會是整個星區,乃至於這個帝國吧。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似乎在和那比自己年長一些的君主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確感覺到對方有一種能夠改變世界的能量。

  「應該是要的吧。」芬利·多倫克斯最先開口,剛剛在一場取得勝利的慘烈戰鬥中倖存下來,這位技藝高超的駕駛員無疑是興奮的,而且他還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獎賞,這自然更讓他激動不已。

  其餘人也是相同的意見,現在這群人和初創公司沒有什麼兩樣,已經取得了第一桶金的他們,自然要開始為自己的公司招聘新的員工。

  「那麼招攬什麼樣的人呢?」阿爾伯特·克魯格提出這樣的疑問。

  「我們幾乎都是星際之間的遊民出身,那麼乾脆也招募和自己一樣出身的夥伴好了。」

  「話雖如此,地面上的事情終究是帝國人做主啊,我們如果大肆招攬我們這樣的人的話,不免會讓我們成為那些守舊派攻擊的對象吧。」不愧是之前擔任過領主家臣的人,阿爾伯特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這樣啊,不過或許瓦萊里安恰好需要我們這樣的存在呢?」

  「何出此言?」

  「如果領主大人真的想創造一個新的世界的話,那麼肯定是要將兩方合流的,那麼我們應該會成為他樹立起來的一個標杆吧。」

  「這樣也有道理,不過無論怎樣,我們大概都不會過上安穩日子了吧。」阿爾伯特·克魯格對於這種政治上的爭鬥倒是相當的無所謂,不過團隊中的其他人並不怎麼喜歡和別人勾心鬥角。

  「那麼和那些煩人的老頑固的對抗就交給你了!」簡墨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就在幾人準備出發前去招募同伴的時候,來自領主府的傳令官卻是來訪,而不久之後,簡墨和他的夥伴們就出現在了領主府之中。

  簡墨在禮儀官的帶領之下走進會客廳里,他的步態十分輕盈,顯然是那種太空低重力生活養成的習慣,雖然對於他本人而言這種走路方式有些吃力,不過在外人看來反倒是相當優雅和美觀。人們對於美麗卻毫無實際意義的事物的包容性往往是很強的。

  在那裡,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這位年輕的領主正端坐在主位上,客位上坐著一位中年文士,下巴上貼著白色的假鬍子,像是要將自己故意裝扮的顯老一般,總之有些滑稽。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陪客的座位,其中一個已經有人坐了,此人認識,乃是在戰鬥中殺死了斐爾克斯·索薩的那位軍官羅根·薩克斯,此人也因為這番功績一躍從基層軍官升遷為擁有領地的封臣,可謂是一步登天。

  「哦,簡墨,你來了,過來坐吧。」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看到簡墨,不待對方行禮就招呼他坐下,並且還一邊向著那中年文士介紹道,「司徒禮先生,這位就是率先想出撞擊你家大主公的旗艦戰術的那位軍人。」

  司徒禮大概也不會想到想出那樣戰術的傢伙居然會是一個如此年輕而看上去又相當無害的人吧,「這樣嘛,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佯裝鎮定,捋著鬍子,心下卻已經是驚濤駭浪,「看來這次出使任務恐怕相當艱難啊。」

  至於身為法蘭納斯·比洛索普的家臣的司徒禮為何會在這兩方依舊處於戰爭狀態的情況下,孤身一人來到這布倫瑞克家族的大本營索羅斯星呢,那就是另外一番故事了。

  讓我們將時間倒回不久之前。

  如果恩吉亞羅斯星系主戰場中有那種可以一己之力挽回危局的人才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第一時間選擇封鎖主公的死訊,然而在那樣的混亂之下,所有人要麼是在逃命,要麼是為了率先回到自己的領地從而在亂局之中謀利,總而言之,索薩家族的家主的死訊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傳遞到了另外幾支軍團的指揮官處。

  他們的反應驚人的相似,全部停止了對布倫瑞克家族領地的侵攻,轉而向各自的領地躍遷回去,比洛索普家族的年輕領導者法蘭納斯·比洛索普也是其中之一。

  「請閣下給我一艘飛船,我要去一趟索羅斯星。」司徒禮忽然找到了自己的主君。

  「現在可還是處於交戰狀態,你選擇去索羅斯星做什麼?」法蘭納斯·比洛索普一臉疑惑的看著對方,他從來不懷疑司徒禮的忠誠,只是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的確讓人感到奇怪不是嗎?

  「去將大主公的信物取回來!」所謂信物便是代表著領主身份的物件,這類物品一般用極其堅固的材料所做,可以在一場大規模的星際會戰之中倖存下來。人類的遺體在那樣級別的戰役中往往是難以保存下來的,因而這所謂的信物也就成為了其擁有者的化身,對於敵我雙方而言,得到信物都是具有重要意義的事情。

  「取回信物?現在還管那個幹嘛?」法蘭納斯的腦筋還沒有轉過來,「按理來說現在我們不是應該回到自己的領地然後舉兵控制索薩家族嗎?」

  「這是您的任務,而我的工作就是讓您的這個行為得到大義上的名分!」就這樣,司徒禮來到了索羅斯星。

  其實根據後世歷史學家和軍事學者的演算與估計,此時索薩家族在絕對戰力上還是占優的一方,如果此時司徒禮可以勸法蘭納斯·比洛索普全軍反攻布倫瑞克家族艦隊的話,那麼他們至少擁有七成的勝率,而在那樣的大勝之下,法蘭納斯更是可以輕鬆成為執掌索薩家族的權臣,而不需要像真實歷史上那樣進行一系列的小規模戰鬥和政治陰謀。

  然而司徒禮卻對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視若無睹,也無怪乎後來法蘭納斯·比洛索普評價自己的這位亦師亦友的重臣只是「督守之才」,而非「國士無雙」了。

  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是何等睿智的人,他幾乎在見到司徒禮的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不過他並不準備就這樣將斐爾克斯·索薩的信物和他的遺體交還給對方,至少對方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而這也是他為什麼將簡墨和羅根·薩克斯兩人喊過來的原因,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讓我們將視角再次拉回會客廳,簡墨落座後雙方只是簡單客套了一下,緊接著,司徒禮便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這位中年文士步伐沉穩,走到瓦萊里安的面前,躬身行禮,「斯人已逝,懇請領主大人將大主公的信物交還給我方,至少讓我們給他舉行一個體面點的葬禮。」

  「呵呵。」瓦萊里安倒是沒有急於回答,「為主公舉辦葬禮應該是繼承人該做的事情,而如果孤沒有記錯,恐怕閣下只是一介陪臣而已。大概你不是在卡爾文·索薩的授意之下前來的吧。」


  「誠如領主大人所言,不過在下的主公法蘭納斯·比洛索普自幼作為質子在大主公身邊生活,二人之間親如父子,以鄙人淺見,我主主持葬禮,也未嘗不可。」司徒禮倒是爽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過這般爽快卻也說明了法蘭納斯·比洛索普此時已經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了吧。

  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這種靠血脈傳承權力的時代,如何遏制權臣始終是一個難題。

  「野心倒是不小。」瓦萊里安指節敲打著座椅的扶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過僅僅憑藉貴家族一己之力,怕是難以對抗索薩家那些臣子的吧。」

  聽到這裡,司徒禮額頭上反而滲出些冷汗,他本不想將對方拉入這索薩家族內部的權力鬥爭之中,然而從目前情況來看,對方怕是必定要從中摻和上一腳了。

  「西亞力克星域以西的星域,君可自取。」他思索了一番之後,代表自己的主家給出了答覆。索薩家族統治忒亞星區七個星域中的四個,西亞力克星域位於其領地的核心區域,其以西則有兩個星域,換言之,比洛索普家族這是願意將索薩家族的一半領土拿出來作為酬勞。

  「唔,這可算得上是大出血啊。」瓦萊里安故作驚訝。

  「這足以體現我主的誠意了,還請閣下也做出相應的報償吧!」司徒禮幾乎是咬著牙說道,顯然,在這一次的外交交鋒之中,自己是完全落敗了。

  「那是自然!」布倫瑞克家族的年輕家主笑了笑,「放心,我們不僅會將斐爾克斯·索薩的信物交還你們,還會將他的遺體一併送還,這樣一來,貴家主行事也就更有名分在手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一切就有勞領主大人了。」

  (二)

  根據雙方約定,帝國曆499年7月1日之前,布倫瑞克家族將會和索薩家族簽訂停戰協定,而在那之後,斐爾克斯·索薩的信物和遺體將送到法蘭納斯·比洛索普的領地之中。在這段時間內,法蘭納斯·比洛索普需要依靠其在索薩家中的影響力,讓雙方之間儘量不要發生戰鬥。

  這一切自然與簡墨無關,不過瓦萊里安·西吉斯蒙德·布倫瑞克找他過來也並非全部是為了給來自比洛索普家族的謀士一個下馬威。

  「擁有領地的感覺如何?」在送走幾人之後,瓦萊里安特地讓簡墨留了下來,兩人之間倒是沒有那麼多複雜而無用的宮廷禮儀,反而更像是下了班在酒館相遇的礦工一般,很自在的這麼聊著。

  「也就那樣吧。」簡墨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觸,「一種責任吧,畢竟自己在名義上成為了他們的管理者,從他們手中收取年貢,那麼總歸得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能無愧於領主之名啊。」

  「你倒是有不同的想法。」瓦萊里安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簡墨眼裡有活,很快又給他續上了,「生活在地面上的統治者總是以為自己的權力是天生下來就具有的,因而他們將索取和占有看做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紛紛忘記了自己身上所肩負的責任,從而失去了領民的信任,才導致國家的衰亡。」

  「不同的見解算不上。」簡墨並未接受這番誇讚,「不過是前聯邦時代就出現的思想和理論罷了,那時候的人們不過還是生活在地球上的狒狒而已,只是沒想到伴隨著星際航行速度的加快,思想觀念倒是開起了倒車。這可能都要怪罪於那位所謂的神君吧。」

  「是嗎?」瓦萊里安挑了挑眉,「我記得你對於神君亞歷山大一世的評價還是蠻高的不是嗎?」

  「一碼歸一碼,他的確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傢伙,不過從他對星際時代的發展來看,或許大概是零分以下的水準吧。」

  「你倒是嚴厲。」簡墨的話似乎激起了年輕君主的好奇,「那麼在你看來,我有幾分呢?」

  「現在談論這個為時尚早了吧,您可是連這個星區都還沒走出去吶,若要說是談論對人類歷史的作用,恐怕還沒有這個資格吧。」簡墨酒精過敏,飲料他只喝果汁或者是汽水。

  「那看來孤是要努力了,不然人活一世居然連被評論的資格都沒有,那不是太過悲哀了?」瓦萊里安大笑起來。

  等到他情緒平復下來,這才來到了他真正的核心議題。「你的新家臣招攬的如何了?」

  「正準備去物色人選,您就把我召喚過來了。」

  「那還真是不巧,不過孤倒是覺得附近的那個太空城之中或許有些人才。」瓦萊里安笑著為簡墨指點方向,這實際上就是一種指示了。

  「看來主公是決意讓我站在那些帝國派閥的對立面了啊。」簡墨撓了撓頭。


  「和聰明人講話就是舒服。」瓦萊里安伸了個懶腰,絲毫看不出什麼領主的架子來,「未來人類的發展決意是不能再如此這般分裂的,星際遊民和帝國公民最終必定要合流在一起,成為新的國度的公民,而這種努力必須從現在開始啊。」

  「真是艱巨的任務。」簡墨皺了皺眉,「沒來由的被閣下當成了靶子,接下來的生活可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說是。」

  「不過你要是做成了這件事,日後定會青史留名吶。」

  「其實我對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號並不怎麼感興趣。」簡墨如實相告,「不過您既然已經把這樣的大任託付於我,那麼在下也只能提攜玉龍為君死了。」

  就這樣,簡墨回到自己的領地之後,便帶上了芬利·多倫克斯和阿爾伯特·克魯格,一起踏上了前往那個太空城市的路途當中,當然,倒霉鬼機器人阿斯塔羅特無論如何是忘不了的。

  「你們三個混蛋,這個時候我明明應該接受卡蓮的全身按摩的啊!」機器人一如既往抱怨著,他聲稱如果不發牢騷的話,他那產生無數負面情緒的中央處理器就會過載燒毀,這或許是個好事。

  「到了太空城給你去黑市上買兩桶軍品級別的機油!」簡墨在一旁和他談著條件,所謂卡蓮的全身按摩也不過是機器人自稱的說法而已,其實就是卡莉安娜·菲斯特洛普以研究機械為名,給阿斯塔羅特做的一次全身檢查而已。

  聽到軍品級別的機油,這機器人才終於停止了自己的碎碎念,轉而挪到窗邊,看起了他已經看過無數年的外太空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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