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發車前的最後十二個小時裡。
艾倫召集了他所有部門的負責人,進行他離開前的最後一次確定會議。
在場的有凱薩琳、米勒和瓊斯,以及第一次參加公司會議的「大都會肉類聯合公司」總經理比爾。
「好了,各位。」
艾倫拍手掌的聲音,在煙霧繚繞的辦公室里,顯得異常清晰。
「我即將前往芝加哥。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短則幾周,長則數月。紐約的這個家就完全交給你們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凱薩琳身上。
「凱薩琳,從我上火車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威廉士食品公司在紐約地區的最高執行者。所有部門都向你匯報,然後給芝加哥發電報。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證公司的財務穩定,看緊錢袋,除了必要的生產開支,暫停新的擴張計劃。」
「明白,先生。」
凱薩琳點點頭,回復得乾脆簡潔,身為辦公室內政主管,這是她早就能想到的事情。
「其次是穩住我們的民用市場。」
「蒂爾福德先生那邊是我們的利潤核心,必須保證『金標』系列的優先供應。鮑厄里區的那些老朋友也不能怠慢。不要參與任何價格戰,守住我們品牌的價值,我們的根基不能亂。」
「我明白。」
艾倫的目光,轉向了生產主管瓊斯。
「瓊斯,你的任務最艱巨。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激勵也好,發獎金也罷,軍方合同的生產進度絕對不能有任何延誤。
這是我們的生命線,也是我們未來一切計劃的基石。
如果原料出現短缺,我授權你第一時間削減民用訂單的產量,優先保證軍需。」
「先生,您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則工廠的生產肯定不會有問題。」
瓊斯站起身,像是在下軍令一樣看向艾倫。
「很好。」
艾倫的視線,移到了比爾的身上。
「比爾。」
「在呢,你說吧艾倫。」比爾瓮聲瓮氣地回答。
「你還是像之前我們商量的那樣來操作。」
艾倫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記住!一定要先吊住他們,讓他們覺得我們快不行,就快跟他們妥協了。」
比爾臉色有些為難,演戲這種事很難為我啊。
「艾倫,要不換個方法吧?我這……我演不來啊!」
輕嘆出一口濁氣,艾倫捏了捏太陽穴。
這個比爾咋就這麼死腦筋呢。
「比爾,如果不會,那你平時還是跟他們爭那些散貨,但是最後不要了就行。」
比爾翻了個白眼「得了吧艾倫,那要是我出價後人家不跟,那我還要不要?」
「當然不要了!」
「那對方也不要了呢?」
滋了一下牙,艾倫有些無奈,怎麼就不懂變通呢。
「那你就事後去找賣貨的,用平常價買下來不就好了!
這麼多來幾次,對方肯定就會買下,然後你每次都裝氣急敗壞不行嗎?」
好不容易說服了比爾,艾倫真是有些無語。
和那些牧場主聊的時候不是很好嘛,演個戲就這麼難。
將腦中的吐槽甩出頭腦,艾倫最後看向了米勒。
「中士。我不在店裡時候,公司的安全就全靠你了,那些批發商,很可能會用一些……盤外的招數。我不希望我們的工廠,或者我們的任何一位主管或員工受到騷擾。」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各自準備執行命令。
只有凱薩琳留了下來。
「先生。」她為艾倫倒了一杯水。
「芝加哥……和紐約不一樣。我聽說那裡更混亂,也更……野蠻。」
「我知道。」
艾倫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柔和。
「那裡的人不相信合同,只相信實力。所以我準備帶上弗林和奧馬利,也帶了能讓任何人都變得有信譽的現金。」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了凱薩琳。
「這是什麼?」
「一份應急計劃。」
「現在不要打開它。除非,我出了意外再也回不來了。或者公司遇到了,你無論如何也無法解決的生死危機,到那個時候你再打開它,明白嗎凱薩琳?」
凱薩琳接過那個信封,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先生……」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願主保佑,您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當然。」艾倫笑了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回來和你們一起完成呢。」
出發的那天清晨,紐約中央車站。
艾倫提著一個簡單的手提箱,身後跟著兩個沉默而精悍的護衛。
凱薩琳,米勒,瓊斯,比爾都來為他送行。
沒有太多傷感的話別,只有心照不宣的眼神。
「守好家,各位。」
艾倫在踏上火車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先生,您放心。」
米勒代表所有人回答。
火車的汽笛,拉出了長長的嘶啞鳴叫。
車輪,開始緩緩轉動。
艾倫看著窗外,那座他僅僅用了近一年的時間,就從一無所有到攪動風雲的城市。
他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時,口袋裡那七十五美元。
而現在,凱薩琳剛剛為他做過一次資產評估。
威廉士食品公司,連同其控股的大都會肉類聯合公司,其實際資產、現金流和已經簽訂的合同價值加在一起,總資產已經超過了驚人的十萬美元。
這是實打實的總資產,而不是市值。
從七十五美元到十萬美元,他只用了一年時間。
而且公司現在還在源源不斷創造利潤。
火車開始加速,將紐約那熟悉的天際線緩緩的拋在了身後。
艾倫的目光穿過車窗,望向了那片廣袤而充滿了未知和機遇的西部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