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從芝加哥的回歸，為威廉士食品公司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讓凱薩琳得以休息幾天放鬆精神。
那一晚的親密接觸好似被兩人刻意遺忘。
工廠迅速地消化著芝加哥大勝仗帶來的所有紅利。
來自西部的、源源不斷的廉價牛肉，讓工廠的生產成本再次下降。
而條被艾倫掌控在手裡的鐵路，偶爾還會將公司的產品開始輸送到紐約之外，更廣闊的市場。
公司的利潤也跟著原料的滿足，開始快速增長。
這天傍晚，當凱薩琳將最後一份文件處理完畢，準備像往常那般，返回自己那間小小的公寓時，艾倫卻叫住了她。
「凱薩琳，先等下。」
「先生？」
「我預定了德爾莫尼科餐廳的包間，慶祝我們打贏了芝加哥的這場仗。」
凱薩琳愣住了。
德爾莫尼科，那是整個紐約最豪華，也最昂貴的餐廳。
是那些銀行家和鐵路大亨們，才能隨意出入的地方。
「先生，這……這太破費了。」
「而且我……」
凱薩琳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雖然乾淨，但卻樸素的文員套裙。
艾倫嘴角勾起，打斷她的拒絕，自我調侃著說道。
「沒有而且。」
「你知道的，我現在也是個有錢的混蛋了，偶爾也要學一學那些人是怎麼花錢的。」
他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在了她的桌上。
「這是上蒂爾福德先生的夫人推薦的店鋪買的。我想，裡面的東西應該會比上次的適合你。」
凱薩琳顫抖著手，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條寶藍色質地柔軟的絲質長裙。
那顏色，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樣。
當晚，在德爾莫尼科那間，可以俯瞰整個麥迪遜廣場的私人包間裡。
凱薩琳穿著那條仿佛為她量身定做的長裙，感到了些許侷促。
她在華盛頓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場合，但是單獨和艾倫一起，感覺並不一樣。
「放輕鬆，凱薩琳。」
艾倫為她倒了一杯香檳。
「今晚，沒有老闆也沒有助理。只有兩個從貧民窟爬出來的人。」
這番話，讓凱薩琳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
「那麼，艾倫。」
她也再次大膽地直呼了他的名字。
「為了我們脫離貧民窟，乾杯。」
「乾杯。」
兩人輕輕地碰了一下杯。
這頓晚餐，他們沒有談論任何關於公司的事情。
而是再次聊起了各自更詳細的過去。
凱薩琳聊起了她的童年，聊起了她的家庭，是如何在饑荒中掙扎求生，最終來到這片新大陸的。
艾倫則為她編織了一個半真半假的，關於他「過去」的故事。
他的故事充滿了隱喻，和一種凱薩琳無法完全理解的，深邃憂傷。
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外殼之下，藏著一顆，和她一樣孤獨的靈魂。
「艾倫。」
凱薩琳看著他，忽然問道。
「你……有想過組建一個家庭嗎？」
艾倫沉默了。
「一個成功的男人，身後總是需要位體面的夫人。」
凱薩琳自言自語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比如，華盛頓的克拉克參議員，他那位叫安娜的女兒。我見過她。她很美，也很聰明。是那種能配得上你的女人。」
艾倫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故作平靜，藍色的眼眸深處，藏著的那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楚。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那你呢凱薩琳，你為自己打算過嗎？紐約有很多優秀的年輕人，我想他們會把你當成公主一樣來愛護。」
「我不需要別人把我當成公主。」
凱薩琳搖了搖頭，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驕傲的笑容。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一份，比當公主更有趣的事業。」
晚餐結束後，艾倫堅持要親自送凱薩琳回家。
兩人並肩，走在紐約深夜的煤氣燈下的街道上都沒有說話。
身後幾名護衛，不遠不近的在陰影處跟隨著。
到了凱薩琳那棟小小的公寓樓下。
「好了，我到了。」
凱薩琳停下腳步，看向艾倫。
「謝謝你艾倫。今晚，我很開心。」
「我也是。」
晚風，吹動了她額前的幾縷碎發。
煤氣燈昏黃的光，映在她那微微泛紅的美麗臉龐上。
在酒精，和一種名為曖昧的情緒的催化下。
艾倫地伸出手，將她那縷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輕地撥到了她的耳後。
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她溫熱的柔軟耳垂。
凱薩琳的身體瞬間微微一顫。
她沒有躲閃。
只是抬起頭，用她那雙如同秋日湖水般，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
艾倫對視凱薩琳那湛藍的美麗眼眸，緩緩地低下頭。
他吻上了她的嘴唇。
起初，只是一個輕柔試探性的觸碰。
然後，在感受到對方那生澀而熱烈的回應後，這個吻，變得無比的深邃悠長。
這個吻里，包含了太多。
有欣賞，有感激，有信任，有憐惜，更有一種，兩個孤獨的靈魂，在異鄉的寒夜裡，終於找到彼此的慰藉。
許久之後，兩人才緩緩分開。
「凱薩琳……」
「別說話。」
凱薩琳用手指，輕輕地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看著他，眼中沒有了平日裡的那種下屬對上司的敬畏。
只有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最純粹的情感。
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拿出了自己的鑰匙，打開了身後那扇，通往她的小小世界的公寓門。
然後，她轉過身再次看向他。
艾倫看著她眼中，那清晰而羞澀的邀請。
他笑了。
上前握住凱薩琳的柔荑，跟著她一起走進了門。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地關上。
房間內的男女開始火熱的相互試探，從門口一路卸掉裝甲，在沙發，在廚房，在門口，在房間內。
「我的上帝，真嚇人，別急……哦買噶……」
到處揮灑著年輕男女那火熱的心。
房門好似隔絕了整個世界。
門外的幾名護衛互相對視著，雖然公司內大家都看在眼裡。
但沒想到這突然發展這麼快。
「看來今晚我們需要餵蚊子了……」
……
第二天，當初嘗滋味的凱薩琳邁著彆扭的步伐，再次出現在辦公室時，她依舊是那位幹練沉穩的總助和行政主管。
只是她那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和腳步，今天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凌亂。
而艾倫，則是在她走進辦公室後，才不緊不慢地從自己的休息室里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神清氣爽的笑容。
就在這個當口，瓊斯一臉激動地沖了進來，他的手中揮舞著一封，帶著軍部的加急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