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紐約的太陽,剛剛照亮華爾街那狹窄的街道時。
一場金融風暴,已經被昨夜那封來自華盛頓的電報,徹底引爆了。
《紐約先驅報》的頭版,用一種,近乎於末日審判的標題,宣告了消息。
「一億,還是十個億?聯邦政府將開啟印刷機,為戰爭買單!」
這篇文章,像一根被點燃的火柴,扔進了早已堆滿了乾柴的民眾情緒之中。
一大早,紐約的所有銀行以及糧店門口,都排起瞭望不到頭的長長隊伍。
「我要換黃金!把我的存款都換成金幣!」
一個看起來像個小商鋪老闆的男人,瘋狂地捶打著銀行那緊閉的大門。
「你們這些騙子!綠鈔,就要變成廢紙了!你們想吞掉我們所有的錢嗎?!」
「黃金!我們要黃金!」
恐慌,如同瘟疫在整座城市蔓延。
而在德爾莫尼科餐廳的私人包間裡。
華爾街的投機商巨頭,塞拉斯·索恩,則憤怒地將手中的報紙揉成了一團。
「這群該死的政客!一群除了印錢,什麼都不會的白痴!」他對著他那些,同樣臉色難看的合作夥伴們咆哮道。
「索恩先生。」一個銀行家,憂心忡忡地說道。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黃金交易所剛剛開市。金價在一瞬間,就從二十二美元跳漲到了二十八美元!」
「那就買!」索恩的回答簡單而粗暴。
「立刻動用我們所有的現金!在價格,漲到天上去之前,儘可能地吃進黃金!這是對沖通脹唯一的辦法!」
「可是,先生……」他的經紀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市場上……市場上,根本沒有足夠的賣家。所有人都在買入。沒有人願意在這種時候賣出黃金。」
「那就給我去找!」索恩的眼中布滿了血絲,「去倫敦!去巴黎!不管花多少錢,給我買到黃金!」
整個華爾街,都陷入了一種單向買入的瘋狂之中。
而在這種瘋狂的中心,愛國者投資公司的辦公室里,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各位,早上好。」
艾倫端著一杯熱牛奶,帶著凱薩琳走進了辦公室。
「早上好BOSS,奧布萊恩小姐。」
湯姆·海耶斯從辦公桌前起身問候。
他的助理約翰尼,每隔半小時就會從交易所,帶回最新的情報。
「老闆,海耶斯先生!」
約翰尼,再一次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價格已經突破了三十美元一盎司!聽說索恩的人,像瘋了一樣在市場上到處找人買黃金!他們都快把黑板上的價格,給燒穿了。」
「看來情況很不錯。」海耶斯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然後看向了艾倫。
「BOSS。時機差不多了。」
「怎麼說?」艾倫問道。
「貪婪已經戰勝了理智。」海耶斯這位老練的交易員,給出了他的分析。
「現在的價格,已經脫離了它本身的價值。它只是被恐慌的情緒,吹起來的巨大泡沫。而我們,作為市場上的清醒者。現在是時候,去滿足那些『發燒』之人的需求了。」
「我同意。」
艾倫聞言滿意的點頭,看來海耶斯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
「我們不是貪得無厭的賭徒,而是賺取認知差的商人。這場戰役的利潤,我們已經穩穩地拿到了手裡。」
「那麼就安排下去吧。」
海耶斯聽到自家老闆給出權限,連忙對著他那年輕的助理,發出了指令。
「約翰尼,通知我們在紐約、費城和波士頓所有的代理人。」
「開始出貨。」
「記住,不要一次性全部拋出,容易暴露我們。」
「要像最謹慎的擠奶工,一點一點地,把我們手裡的黃金憑證,餵給那些嗷嗷待哺的饑渴買家。」
「我們的目標,是在今天下午三點休市之前。將手中所有的黃金頭寸全部清空,換成最可愛的現金。」
「是,先生!」
隨後約翰尼開始將指令通過電報,傳達到東海岸三大金融中心時。
一場無聲的拋售,開始了。
在紐約黃金交易所那瘋狂的,只有買單,沒有賣單的市場上。
突然出現了一些,零星的小規模賣單。
「嘿!這裡有五十盎司的憑證!三十一美元,誰要?!」
「我要!!」索恩的經紀人,像餓虎撲食一樣,立刻就撲了上去。
「你搶什麼?我也要,我出三十二美元!」一旁被推開的男人惱怒的喊了一句,接著也上前開始爭搶。
而在費城和波士頓,同樣的一幕也在上演。
那些之前幾天,悄無聲息地,吸納了一些黃金的幽靈帳戶,現在又開始悄無聲息地,將這些價值連城的黃金,一點點地釋放回市場。
在所有人,都因為尋找獵物而瘋狂時,他們卻在悄悄地收割著自己的戰利品。
當天下午三點整。
交易所休市的鐘聲準時響起,約翰尼將最後一份,匯總的交易報告,放在了海耶斯的面前。
他的手因為激動,還在微微顫抖。
看著那張,寫滿了數字的紙條。海耶斯那張早已被歲月和失敗,磨平了稜角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一種,名為王者歸來的色彩。
他將那張紙條,緩緩地推到了艾倫的面前。
「我們總共投入了五萬五千美元的本金。」
「而我們今天收回的現金,是十萬六千美元。」
「刨除所有的佣金和開支。我們這次的淨利潤,是……」
「五萬一千美元。」
五萬一千美元,一個星期時間。
這個數字,讓一旁被艾倫特意叫來,見證這一時刻的凱薩琳也倍感驚訝。
她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瘋狂的賺錢方式。
「歪瑞古德。」
艾倫看著那個數字,露出滿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