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凱薩琳將最後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艾倫的面前。
那是一份，來自聯邦財政部的，正式的銀行匯款憑證。
「艾倫，最後一筆尾款已經到帳了。」
艾倫頷首，語氣有些飄忽。
「這非常不錯，不是嗎？」
「何止是不錯。」
凱薩琳的語氣充滿了自豪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艾倫，這筆錢足以買下第五大道的好多大樓，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慢一點腳步？」
「放慢？」艾倫笑了，「凱薩琳，我的甜心。你以為我們是在參加一場，悠閒的馬車旅行嗎？」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不是的甜心，我們是在一場，永不停歇的戰爭中。我們的敵人，不會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如果我們滿足於此，那麼沒有多久，我們的敵人就會衝上來與我們廝殺，甚至取代我們。
那天你也在的，不是嗎？」
凱薩琳沉默以對，她理解艾倫的話，只是她想要更加安穩的應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米勒帶著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弗林。
「BOSS。」弗林對著艾倫，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弗林。」艾倫點點頭，「芝加哥那邊，都安排好了？」
「是的，老闆。」弗林匯報導，「奧馬利已經接管了鐵路公司的安保工作。他和比爾先生，里夫斯先生也熟悉了，可以合作得很好。」
「很好。」艾倫說道，「相信米勒跟你說了，但我還是要正式的說一遍，從今天起我將給你一個新的任命。」
「請您吩咐。」
「我之前授意成立了情報處。從今天起，正式由你全權負責。你將是它的第一任主管，直接向我匯報。」
「是！」
弗林的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看著下屬振奮的樣子，艾倫嘴角勾起了笑容。
「那麼我的主管先生，你的第一份情報報告呢？我相信你肯定已經和蒂米他們接觸了。」
弗林沒否認，直接從取出了一份，由蒂米親手寫成的加密報告。
「關於我們在紐約的那些老朋友，紐約肉類貿易協會。」
艾倫接過報告，迅速地瀏覽了一遍。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看完後，他將報告遞給了凱薩琳。
凱薩琳看完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們居然真的在建自己的罐頭廠？而且還和東部鐵路聯盟有關？。」
艾倫雙手一攤「顯而易見不是嗎？」
「而且，按照蒂米的情報。他們真的請來了英國工程師，甚至搞到了我們制罐機的部分圖紙。他們的工廠，將會在兩個月後正式建成。」
「到時候，」艾倫看著凱薩琳，「一場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殘酷的商業戰爭，將在所難免。」
哪怕艾倫自己本身並不太擔憂，但還是需要將下屬的情緒調動起來。
「所以，凱薩琳。」他看著她，「你還覺得我們，有時間可以放慢腳步嗎？」
凱薩琳搖了搖頭，明白自己天真了。
「我明白了。」
「很好。」
艾倫站起身，穿上了他的外套，然後下達了最新的指令。
「凱薩琳，從公司的帳戶里，留下出五萬美元作為公司的運轉資金。剩下的三十萬美元……」
「全部轉入愛國者投資公司的帳戶。」
凱薩琳頷首，「沒問題，我立刻去辦。」
……
華爾街，愛國者投資公司的辦公室。
湯姆·海耶斯，在看到那張三十萬美元的巨額本票時。
他那顆老心臟，忍不住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老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三……三十萬美元。您……您是準備買下整個交易所嗎？」
「別開玩笑了湯姆，三十萬美元罷了，在華爾街也就算一朵比較大的浪花。」艾倫將一杯威士忌，推到了他的面前。
「現在告訴我，在過去這幾天裡，你找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目標？」
說到正事，海耶斯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他進入了那個，屬於王牌交易員的理性狀態。
「BOSS，我發現了一個最危險，但也是最肥美的戰場，而且還是你的老熟人。」
說著便將幾份報紙，和公司的財務報告攤在了艾倫的面前。
「東部鐵路聯盟。」他說道，「紐約中央鐵路和賓夕法尼亞鐵路。」
「哦？」
「他們的股票，現在是整個華爾街，最炙手可熱的明星。」海耶斯分析道。
「所有的人都認為，戰爭，將為他們帶來無限的運輸訂單。他們是穩賺不賠的愛國股。」
「但是，」海耶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我看過了您從芝加哥拿回來，關於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的運營報告。我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問題。」
艾倫眉頭皺了起來「什麼問題？」
「成本，是運營成本。」海耶斯如實說道。
「戰爭確實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客流。但是，軍方的運輸是不計損耗的。為了優先運兵運物品，他們大量高利潤的民用貨運，都被迫無限期地延遲了。」
「他們的機車在超負荷運轉，鐵軌在加速磨損，維修成本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最後，海耶斯做出了結論，「所以，華爾街只看到了他們光鮮穩定的營業額。卻沒有人看到那正在不斷失血的利潤表，或者發現了但就是不說。」
「他們是一個外表強壯，但內里已經開始腐爛的巨人。」
「這是一個巨大而美麗的金融泡沫。」
艾倫聽了之後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看來這傢伙確實用功了，但也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湯姆，照你這麼說，我們需要去做戳破這個泡沫的針啊。」
「這就需要BOSS你來拿主意了。」
海耶斯可不敢來做決定，他只負責幫忙參考分析提意見和做事，至於要不要做，這是BOSS需要考慮的事情。
如今，就看艾倫敢不敢去戳破這個泡沫了。
要知道真幹了這事兒，愛國者投資公司的確會在資本圈出名，但艾倫也會徹底得罪死東部鐵路聯盟。
這可不像是在芝加哥的小摩擦，而是你死我活的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