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沉默良久的思考，艾倫最終搖頭否決。
「湯姆，這個目標不行。」
海耶斯臉上的激情，瞬間凝有些錯愕。。
「為什麼？」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解，「老闆，這是一個幾乎穩贏的牌局啊！我們……」
「你的金融邏輯很不錯，湯姆。」艾倫打斷了他，「但是政治邏輯不合格。」
艾倫站起身，走到了海耶斯的身邊。
「你只看到了，交易所里的那些數字。但沒有看到，這些數字背後看不見的人。」
「我問你，湯姆。」他說道，「我現在是誰？」
海耶斯滿腦子問號，但還是認真回答。
「您是我的老闆，一個成功的實業家。」
艾倫微微搖頭，繼續補充道。
「不止！我現在還是聯邦軍隊重要的食品供應商，我的工廠，正在為在前線的士兵提供口糧。我的名字，在里德將軍那裡，在華盛頓的克拉克參議員那裡，都代表著『可靠』和『愛國』。」
「而我們的目標呢？東部鐵路聯盟。」艾倫繼續問道，「他們又是誰？」
「他們是一群貪婪的壟斷混蛋。」海耶斯回答。
「耶～沒錯但他們同時也是聯邦軍隊，最重要的軍事運輸承包商。」艾倫盯著海耶斯的眼睛，表情表情嚴肅。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們和我一樣，也在為這場戰爭服務。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而現在，你想像一下這個畫面。」
「一個軍方的核心供應商，動用一筆從聯邦軍部掙來的巨額資金，去做空另一個，同樣在為戰爭服務的核心承包商。」
「你覺得，里德將軍會怎麼想？克拉克參議員又會怎麼想？甚至白宮裡的林肯總統，會怎麼看？」
艾倫的語氣變得很嚴肅。
「他們不會覺得，這是一場聰明的商業博弈，湯姆。」
「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一場，為了私人利益，而完全不顧國家大局的卑劣內鬥。」
「他們會認為，我，艾倫·威廉士，是一個在國家危難之際，還在瘋狂撕咬同伴的戰爭投機商。一個毫無榮譽感的金融吸血鬼。」
「到那個時候，我會失去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所有政治上的信任。軍部正在研究的下一份訂單，不會有我公司的份。甚至我的公司，會被無數的政府調查所淹沒，我會成為全民公敵。」
「告訴我，湯姆。」艾倫看著海耶斯。
「為了那後續不確定的利潤，去賭上我整個事業的現在和未來。這筆買賣，划算嗎？」
海耶斯仔仔細細聽完了艾倫的話，剛開始還毫不在乎，但越到後面越是心虛，久久沒有說話。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了。
但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和眼前這個年輕老闆，在格局和視野上的巨大差距。
自己看到的，只是牌桌上的輸贏。
而艾倫，看到的是整個賭場，以及賭場背後那些制定規則的無形之手。
自己在他面前，在政治思考層面就像個新兵蛋子。
許久之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抱歉BOSS……」
「我……我錯了，是我思考的太簡單了。沒有看到，這塊肥肉下面隱藏的致命的毒鉤。」
「這是一個充滿了誘惑的陷阱，而我差點就帶著您一起跳了進去。」
見海耶斯承認了錯誤，艾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湯姆，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的計劃在金融層面上是完美的，只是缺少了一些，來自實業和政治的視角而已。」
海耶斯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欽佩。
「我明白了，老闆。」他說道，「您不只是想賺錢。您還建立一個，不能有重大污點的商業聲譽。」
「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樣讓那三十萬美元，在銀行里睡大覺嗎？」
「當然不。」艾倫笑了，「我們只需要換一個，更乾淨的戰場就好。」
「我們的目標，不能是那些和戰爭，和國家利益捆綁得太深的公司。它必須是一個純粹的商業目標，一個就算它明天就倒閉了，也不會有大量議員，會為它說一句話的目標。」
海耶斯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純粹的商業目標……管理混亂……存在巨大的，價值偏差……」
開始喃喃自語，仔細回想他腦海中那龐大的，關於華爾街所有公司的情報庫。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
「有了，BOSS。」
「有一個，完全符合您所有要求的完美目標。」
艾倫抖了下眉頭，臉上再次浮現笑容，「說來聽聽。」
「尼克博克銀行。」
「銀行？」
海耶斯點頭，然後快速跟艾倫仔細說道。
「是的，一家中等規模的商業銀行，它的總裁叫斯特林。一個野心勃勃，但又極其魯莽的傢伙。」
「這家銀行，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繁榮。因為它專門為那些，被傳統大銀行所拒絕的高風險項目提供貸款。
比如內戰爆發前，那些冒險的南方棉花貿易。再比如，西部那些虛無縹緲的金礦和銀礦公司。」
隨後，海耶斯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我有可靠的內部消息。斯特林的很多筆巨額貸款，都已經變成了無法收回的壞帳。他現在只是在用新儲戶的錢，來填補舊貸款的窟窿而已。」
「他就像一個，正在玩雜耍的小丑。他手裡的那些金球，隨時都可能掉下來砸到自己。」
「而我們，」海耶斯看著艾倫，「只需要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輕輕地推他一把。」
艾倫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做空一家，充滿了壞帳的投機銀行。不錯，這不會有任何政治上的麻煩。」
「是的，老闆。」
「湯姆，不錯，這麼快就找到了新目標。」艾倫做出了決斷。「現在去動用你所有的情報網絡，我不要聽說。」
「我要一份，關於尼克博克銀行，所有不良貸款的詳細資料和確鑿證據。」
「等我看到證據的那一天。就是我們，這支三十萬美元的資本，發動總攻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