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的辦公室內,匯報信件抵達的弗林恭謹告退出了辦公室。
在弗林退出後,艾倫看向一直在一旁的凱薩琳。
「凱薩琳,你覺得他會去嗎?」他開口道,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是說當然,因為他要是想讓孩子繼續活下去,那麼就必須依靠我們,不是嗎?所以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凱薩琳毫不遲疑的給了回答,在她看來對方不可能放棄孩子,所以必然會赴約。
凱薩琳也不會有愧疚心,畢竟從另一方面來說,甚至能救小孩一命。
「看來你又成長了,凱薩琳。」
艾倫的語氣有些感嘆,要是之前,凱薩琳心中肯定仁慈占據大半。
而現在看上去是先以公司利益為先。
「我身份太扎眼,到時候你去和他談,既然你已經以『慈善基金會』代表的身份出現在了他家人的面前。在他們眼裡,你是天使。一個帶去拯救和希望的天使。」
「沒有人會提防一個天使,不是嗎?」
「所以,」艾倫總結道,「由你這位天使,去向他提出魔鬼的契約。這種極致的反差,所帶來的心理上壓力,誰都無法抵抗的。」
凱薩琳看著艾倫,明白了這是對她的一次全新的考驗。
「我明白了,艾倫。」她點了點頭。
當晚,在那家以私密性著稱的法國餐廳包間裡。
凱薩琳早已等候在這裡。
她的面前沒有酒,只有一壺散發著清香的紅茶。
晚上八點整,門被準時地敲響了。
尼克博克銀行的首席貸款官,彼得森先生,臉色有些侷促的走了進來。
「奧布萊恩小姐,您好。」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
「晚上好,彼得森先生。」
凱薩琳的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
「奧布萊恩小姐。」彼得森坐下後,立刻就想表達他的感激,「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和基金會。我的妻子她告訴了我,你們的慷慨……」
「彼得森先生。」凱薩琳,輕輕地,打斷了他,「您兒子的健康是我們共同的期盼,我的老闆威廉士先生一直認為,一個男人只有在家庭安穩之後,才能更好地為他的事業做出貢獻。」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不經意地就打開了通往正題的大門。
「所以,」凱薩琳繼續道,「在解決了您家庭的後顧之憂後,我希望能和您談一談關於您事業的一些問題。」
「我的事業?」
「是的。」
凱薩琳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清單推到了彼得森的面前。
「比如尼克博克銀行為『內華達白銀勘探公司』,提供的那筆,五萬美元的貸款。」
彼得森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再比如,那筆總額為八萬美元的『南方棉花出口基金』。」
凱薩琳的語氣依舊溫和,像是在陳述天氣,「我的老闆,對這些充滿了『想像力』的金融創新,非常感興趣。」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凱薩琳看著他,「為什麼,您這樣一位以正直著稱的首席貸款官。會把自己的名字簽署在這些,註定會變成壞帳的文件上。」
彼得森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果然,你…你們到底,想做什麼?」他顫抖著問道。
「我們不想做什麼,彼得森先生。」凱薩琳臉上帶著笑容,語氣溫和。
「是我的老闆威廉士先生,準備在華爾街對貴行的管理水平,進行一次公開的『金融點評』。」
「為了讓這次的點評更客觀,更公正。他需要一些事實依據。」
她將那份清單又往前推了推。
「他需要這些有問題的貸款文件。以及您個人,向斯特林先生,提出風險警告的那些內部報告。」
「不…這不可能!」
彼得森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是犯罪!我會進監獄的!」
凱薩琳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靜,有幾分艾倫神采。
「彼得森先生,請您冷靜一點。不如我們來分析一下,您現在的處境。」
「您現在不就是在去往監獄的路上了嗎?」
「當這些貸款,最終無可避免地爆發危機時。當銀行倒閉時。您的老闆斯特林先生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您的頭上。」
「而您,將作為他最完美的替罪羊。去面對所有憤怒的儲戶和法律的審判。」
隨後,凱薩琳又為他描繪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而我的老闆,將在那之前提前引爆這一切。他準備將把所有的炮火,都吸引到斯特林一個人的身上。而您……」
「您將作為這場金融欺詐案的幕後『英雄』。一個勇於揭露黑幕的人。」
「您的名字將被洗清,家庭將得到保全,兒子也能在亞利桑那的陽光下健康成長。」
「一邊是監獄和毀滅,另一邊是自由和新生。」
凱薩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
「我的老闆,威廉士先生,只是在為您提供一個更明智的選擇而已。」
彼得森癱軟在椅子上,用一種,如同蚊子般的聲音問道。
「你們……什麼時候,需要……」
「最好是明天晚上。」凱薩琳回答,「我的同事會和您進行交接,一切都會非常隱秘。」
「我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