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走出白色別墅時。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地產經紀人，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威廉士先生，感覺怎麼樣？這棟房子可以說是整個第五大道最璀璨的明珠。」
艾倫沒理會他的吹噓，語氣很直接，「它的主人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價格。」
「這個……」經紀人搓了搓手，「拉姆斯登先生開出的價格是七萬五千美元。」
「毫無理智的價格。」艾倫搖頭拒絕了這個價格，「你和我都清楚，拉姆斯登先生現在是一個破產的棉花商人，急需現金返回歐洲，他的債主們也正像禿鷲一樣盤旋在他的頭頂。」
「這是一場清倉甩賣，不是平等的交易。」
艾倫看著經紀人，「我的出價是六萬五千美元。只要同意，今天就能在我的帝國銀行完成全部的交易。」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出價。」
「請你立刻轉告他。」
經紀人被艾倫壓迫性的氣場，和無可辯駁的商業邏輯給說的啞口無言。
「這，好吧我……我立刻就去。」
半個小時後，當艾倫皺著眉頭即將返回工廠時。那位經紀人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威廉士先生！拉姆斯登先生，他……他同意了！」
馬車裡，凱薩琳看著艾倫，眼中充滿了混雜著敬佩和無奈的複雜情緒。
「艾倫。」她輕聲說道，「你有時候，真像個不留任何情面的人。」
「我只是一個討厭浪費時間的商人而已，親愛的，況且對方和我也沒有交情，不是嗎？」艾倫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房子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輪到我們的另外兩件大事了。」
他看著凱薩琳，「那棟房子現在還是一個華麗的空殼，我需要你去為它注入靈魂。」
「去聘請全紐約最好的室內設計師，購買歐洲最好的家具和藝術品。從廚房的每一把銀質餐刀，到書房的每一本精裝書籍。我需要它在一個月內，達到可以舉辦一場，高規格晚宴的標準。」
「布魯克林的那家化工廠，我也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拿下來。那是我們安布雷拉公司偉大征途的起點。」
「嗯，我知道了。」凱薩琳點點頭，同時管理一家新工廠的收購和一座豪宅的裝修。這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一個足以焦頭爛額的任務。但對她來說，這只是她甜蜜的日常。
……
在紐約東河沿岸，那片威廉士食品公司新買下的廣闊土地上，數百名工人正在建築承包商的指揮下，熱火朝天地為第三期擴建工程打下地基。
這天傍晚，威廉士食品公司，辦公樓的二樓。
一間原本用來堆放檔案的房間，被徹底地清空改造。變成了擁有著巨大黑板和十幾套嶄新桌椅，被燭光照得明亮的教室。
十二個男人正襟危坐。
各自臉上都混雜著緊張，興奮和不知所措的複雜情緒。
他們，就是威廉士管理預備班的第一期學員。
「沙利文。」
一名來自凱薩琳辦公室的年輕文員，小聲地對他身邊的生產線隊長說道，「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居然能和你坐在一間教室里。我聽說，你在工廠可是個傳奇。」
「噢謝特…媽惹兒法克的傳奇。」沙
利文這個只懂得用肌肉和汗水說話的粗人，顯得有些侷促。
「我只懂怎麼讓生產線跑得更快，可這裡要學的是算術和寫字。只有上帝才知道，我已經有十年沒拿過筆了。」
「你們說，老闆到底要教我們什麼？」另一個工頭也擔憂地問道，「難道是我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在他們談話間教室的門開了，艾倫走了進來。
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學員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挺直了胸膛。
「晚上好先生們，都坐下吧。」
艾倫伸出手往下壓，然後繼續說道，「歡迎來到威廉士公司，管理預備班的第一堂課。」
「各位能坐在這裡，是因為你們是公司近五百名員工里，最優秀的十二個人。」
「你們工作最努力，頭腦最聰明，也最忠誠。」
「但是，」他的語氣一轉，「從今天起，我需要你們忘記自己過去的身份。」
「我不再需要十二個優秀的工人，或者出色的文員。」
「而是需要十二個未來的管理者和領導者。」
「你們不僅需要懂得，如何去轉動一顆螺絲。更要懂得，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去轉動它。」
他站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所以，第一堂課很簡單。」
「我們來重新認識一個，你們所有人都自以為很熟悉的詞。」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成本」兩個字。
「沙利文。」他點了自己，最熟悉的一個名字。
「在，老闆。」
「我問你，我們生產一罐標準紅標。它的成本有哪些？」
沙利文站起身，不假思索地回答。
「報告老闆。是牛肉的成本加上鐵罐的成本，再加上蔬菜和香料的成本。」
「很好。」艾倫點點頭，又看向另一位，來自凱薩琳辦公室的文員。
「你呢？你來補充。」
那位文員站起身補充道：「老闆，還應該加上工人的薪水成本和機器的燃料成本。」
「也很好。」艾倫說道，「你們都說得對，但你們也都說錯了。」
「因為你們說的，都只是我們能在凱薩琳小姐的帳本上，看到的那些『看得見的』成本。」
他在黑板上，畫下了一條橫線。
「而在它下面，還隱藏著一個更龐大，也更致命的『看不見的』成本世界。」
他看著所有人「我問你們。」
「一台機器，因為原料晚送了五分鐘，而被迫閒置了五分鐘。這是成本嗎？」
「是。」教室里，傳來了稀稀拉拉的回答聲。
「一批罐頭，因為一個工人在封裝時操作失誤，而導緻密封不嚴變成了次品。需要返工，甚至報廢。這是成本嗎？」
「是。」這次的聲音整齊了一些。
「倉庫里因為堆放不當，而多占用的那一個平方空間。凱瑟勒琳小姐，為了修改一張因為你們粗心，而寫錯了數字的報表，所多花費的那十分鐘的時間。」
「所有這一切都是成本。」艾倫的聲音變得洪亮起來。
「時間是成本，浪費是成本，返工是成本，一個不合理的流程，更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在無聲地吞噬著我們的利潤。」
「一個優秀的工人，他的職責是完美地執行命令。」
「而一個優秀的管理者，」他的目光，從每一個學員的臉上掃過，「他的職責，需要去我們工廠的每一個角落裡，找出並殺死所有這些『看不見的』成本。」
「這，就是你們未來的新工作。」
這番話，如同一道利斧劈開了所有學員的思維定式。
他們第一次以全新的宏大視角，來看待自己每天都在從事的那份看似簡單的工作。
在艾倫為他的事業，親自培養大腦的同時。
凱薩琳則在為安布雷拉醫藥公司，尋找著它未來的工廠。
布魯克林，一家充滿了德國式嚴謹和整潔的化工廠里。
凱薩琳正和工廠主人的遺孀，施密特夫人，進行著一場充滿了善意的談判。
「奧布萊恩小姐。」施密特夫人看起來，是個非常堅強的德國女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我的丈夫他愛這家工廠，就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我不希望看到它落入那些，只知道賺錢的粗魯投機商手裡。」
「我完全理解，施密特夫人。」凱薩琳的語氣充滿了尊重，「我的老闆威廉士先生，他和您的丈夫一樣，也是一個相信技術和品質的人。」
「所以我帶來了誠意。」
「我們願意以一萬五千美元的價格，全資收購您的工廠。」
「同時，」她補充道，「我們將繼續聘用，您丈夫手下那些忠誠的老工人。」
「我們不是來毀滅您丈夫的心血的，夫人。」凱薩琳看著她，眼神真誠地說道，「我們是來讓它，以一種全新的方式獲得新生的。」
這番充滿了善意和尊重的提議，讓施密特夫人那雙早已哭紅的雙眼充滿了欣慰。
最終她點了點頭。
「謝謝你，奧布萊恩小姐。」她沙啞地說道，「我相信，我的丈夫在天堂，也會為我的決定感到欣慰。」
……
一周後，艾倫的辦公室里。
凱薩琳正向他匯報著，她這一周的豐碩戰果。
「艾倫。布魯克林的那家化工廠，已經順利交割調整完畢。」她說道，「我以一萬五千美元的價格完成了收購。並且按照你的吩咐，額外為那位可憐的施密特夫人，提供了一筆足夠她安度晚年的養老金。」
「索恩博士和他的團隊，昨天已經正式進駐了。他說他有信心在一個月內就開始『碘甘油』的小規模試生產。」
「你做得很好，凱薩琳。」艾倫讚許道。
「還有我們的新家。」凱薩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甜蜜的笑容，「也已經完全準備好了，所有的家具都已到位。我還聘請了一位法國大廚。」
「那麼，」艾倫站起身，「是時候讓紐約的上流社會認識一下，我們這對來自東河邊的新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