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愛國者投資公司的辦公室。
湯姆·海耶斯看著電報上「評估收購內布拉斯加州五萬英畝牧場」的字眼,即便是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交易員,也不由得吹了聲口哨。
「約翰尼,」他對自己的年輕助理說道,「看來老闆已經不滿足於只當一個工業大亨了,這都打算買牧場當地主了呀。噢不得不說真酷,西部牛仔砰砰砰。」
玩笑之後海耶斯沒有立刻給出估算,這是一個需要嚴謹調查的龐大項目。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紐約的土地檔案館,調閱所有關於西部土地交易的公開記錄。
第二件事則是通過帝國銀行的渠道,聯繫上了一位退休的前內政部土地勘測員,以「私人諮詢」的名義邀請他共進晚餐。海耶斯知道,想要了解一片土地的真實價值,你不能只看地圖,更要聽聽那些用雙腳丈量過那片土地的人怎麼說。
與此同時的威廉士帝國銀行。
喬治·坦普頓行長也收到了他的任務。他立刻將銀行法務部的負責人和新成立的「農業信貸部」的主管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先生們,」坦普頓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老闆有新的指示。立刻啟動一項針對《宅地法》及西部各州土地交易法規的全面研究。」
「農業信貸部,」他轉向另一位主管,「你們的任務是去評估在內布拉斯加州,建立一個擁有上萬頭牛的牧場,從購買牛犢、僱傭牛仔,到修建圍欄和過冬草料儲備,整個流程需要一個什麼樣的資金模型。我需要精確到每一頭牛、每一根木樁的成本。」
艾倫的商業機器以嚴謹而高效的方式,為他那場即將到來的西部豪賭,進行著最細緻的沙盤推演。
然而,就在艾倫將目光聚焦於遙遠的西部地平線時,一場新的風暴悄然襲來。
一封同樣來自芝加哥的加急電報,打破了紐約總部的平靜。電報是查爾斯·里夫斯發來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憤怒和憂慮。
凱薩琳將翻譯好的電文遞給了他,「艾倫,里夫斯先生那邊出事了。」
艾倫接過電報,迅速地瀏覽著。
「……東部鐵路聯盟,以斯隆為首的那幫混蛋,他們又開始動手了。」里夫斯在電報中寫道。
「三天前,他們聯合宣布,將所有從紐約和費城發往芝加哥的工業品貨運價格,下調百分之三十。這幾乎是貼著成本在運營。我們公司最盈利的東行線路,一夜之間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客戶,他們想用一場價格戰把我們活活拖死。」
「這還不是全部。」電報的下一段,揭示了更深層次的攻擊,「我向伊利諾州議會提交的,那條通往內布拉斯加州的新鐵軌鋪設許可申請,被『無限期擱置』了。我的線人告訴我,是斯隆在州議會的朋友從中作梗。他們正在用政治手腕,砍斷我們向西擴張的腿。」
凱薩琳的臉色有些凝重。
「艾倫,這是雙線作戰。阿默爾和斯隆在西部挖我們的原料根基,同時又在東部用價格戰和政治手腕,攻擊我們的運輸動脈。他們想讓我們兩方不能相顧。」
艾倫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和驚慌,手指敲擊著那份電報。
畢竟之前在芝加哥大都會時候,斯隆就向他發過戰書,只是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才發動攻擊。
「不錯的選擇,在這個時候來掐住我的命門。」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但可惜他們小看了我的決心。」
艾倫走到那張巨大的聯邦地圖前。
「凱薩琳,你看。」他指著地圖,「他們想用價格戰來消耗里夫斯的現金流,讓他無法承受虧損,更無法進行新的擴張。而我們收購牧場的計劃,恰好需要鐵路來進行最大規模的擴張來提供支持。這兩件事的解決方案是同一個,你想到了什麼?」
「資本。」凱薩琳不需要思考就說了出來。
艾倫回答,「沒錯,而且是是讓他們無法理解的壓倒性資本投入。」
他回到書桌前,「凱薩琳記一下內容,給查爾斯回電。」
「查爾斯,不要理會他們的價格戰。維持現有的運費標準,保證服務質量。我將向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再注入一筆十萬美元的專項運營資金。用我的錢去燒穿他們的價格戰。同時派人去獲得更多州議會成員的友誼,加速你的擴張計劃,用最快的速度把新的鐵軌給我鋪進內布拉斯加。」
「再寫一封發給湯姆。」
「執行之前的計劃,悄悄地吸納賓夕法尼亞鐵路的股票。速度可以放慢,但不要停。另外我需要你立刻給我一份,關於菲利普·阿默爾的肉類加工公司的詳細財務分析。我需要知道那家公司有沒有上市,它的股權結構是怎樣的。」
之前艾倫看在戰爭和政治原因沒有選擇對他們動手,現在他們自己跳出來先出手,那就有理由反擊了。
凱薩琳快速地記錄著,她的心跳也在加速。
艾倫不僅沒有因為對手的攻擊而退縮,反而選擇了最強硬的反擊方式。他要用一場正面的消耗戰,來拖住東部鐵路聯盟的精力;同時,他似乎已經將目光投向了西部的另一個巨頭——菲利普·阿默爾。
當凱薩琳將兩封起草好的電報遞給艾倫確認時,她忍不住問:「艾倫,真的要同時在兩條戰線上投入這麼大的資金嗎?這有些冒險。」
艾倫拿起筆,在電報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看著凱薩琳湛藍色的眼眸,艾倫眼中閃爍著自信,「親愛的,他們想和我比誰的錢多,誰更能承受虧損。」
「那我就要讓他們看看。」
「一個擁有銀行的工業商人,到底能燒得起多少錢。」
(大佬們,不要養書太久啊,數據跌太慘怕扛不住啊,養幾天就看一次吧。(ಥ﹏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