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兵工廠，這座位于波托馬克河與阿納科斯蒂亞河交匯處的軍事禁地，是整個聯邦陸軍武器研發與測試的心臟。
這裡的每一聲炮響，都可能預示著未來戰場的改變。
但今天，這裡的主角並非那些轟鳴的重炮。
在一處戒備森嚴的獨立靶場上，戰爭部長埃德溫·斯坦頓，和陸軍總司令亨利·哈萊克將軍，正站在觀察台前。
他們的身後，是來自陸軍軍械部和軍需處的一眾高級軍官。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好奇、審視與些許不耐煩的神情。
他們都是大忙人。能讓他們在同一時間，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來到這裡，只為觀看一場來自私人承包商的「新產品演示」，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情。
這足以證明，克拉克主席在軍部耳邊，已經吹了足夠的風。
「好了，卡特少校。」斯坦頓部長看了一眼懷表，他的耐心是出了名的有限，「你和克拉克主席，都對這位威廉士先生推崇備至。現在，讓我們看看他到底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值得浪費我們一個上午的東西。」
「是，部長先生。」卡特少校敬了個禮，然後示意了一下站在靶場中央的艾倫一行人。
艾倫沒有親自上前，他對著米勒點了點頭。
米勒走上前，穿著一身更便於活動的樸素工裝。他從那個皮箱裡，取出了那支通體泛著深邃藍光的步槍。
「先生們。」米勒的聲音沉穩，「這就是我們先鋒公司，為聯邦陸軍帶來的第一個款武器先鋒1863式步槍。」
他沒有過多地介紹，因為對於這些真正的軍人來說，任何語言，都不如槍聲來得更有說服力。
米勒熟練地將十發黃銅子彈，從槍身側面的裝填口，依次壓入了槍管下方的管狀彈倉。這個新穎而便捷的裝填方式，已經讓幾位軍械部的專家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米勒舉起槍，瞄準了一百碼外的靶子，然後猛地拉動了槍身下的槓桿。
「咔噠」一聲子彈瞬間上膛。
「砰！」
槍聲比聯邦現役的任何一種步槍都要響亮，後坐力也更大。
米勒沒有停頓，他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連續不斷地拉動槓桿，射擊，拋殼再射擊。
「砰！砰！砰！砰！」
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十發子彈被全部射空。遠處的靶子上，彈孔密集地分布在中心區域。
整個靶場，一片寂靜。
哈萊克將軍，這位老派將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官。「一把標準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一名訓練有素的士兵，一分鐘能打幾發？」
「將軍，最多三發。」副官回答。
哈萊克將軍沒有再說話，但他看著米勒手中那支步槍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一個很不錯的靶場玩具。」軍械部的一位少校，帶著一絲職業性的挑剔開口了，「但真正的戰場，是在維吉尼亞的泥水裡。這種精密的槓桿結構，只要沾上一點泥沙恐怕就會立刻卡殼吧。」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少校。」米勒平靜地回應。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他走到靶場旁一個裝滿了渾濁泥水的木桶前，將那支滾燙的步槍原型，毫不猶豫地整個浸了進去。
「哦，上帝啊！」一位年輕的軍官忍不住驚呼起來。
米勒將步槍從泥水裡撈出，槍身上掛滿了泥漿和水草。他甚至沒有去擦拭，只是簡單地在地上磕了磕，將槍機里的泥水倒出。
隨後重新裝填舉槍，瞄準，射擊。
「砰！」
清脆的槍聲再次響徹了整個靶場。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說話了。所有的質疑、挑剔和不屑，都在這一聲槍響中，被徹底擊得粉碎。
那些軍械部的專家們，看著米勒手中那支武器，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熱。
艾倫知道火候到了，對著另一邊的瓊斯示意了一下。
「將軍，部長先生。」瓊斯走上前，他的手裡捧著一個用塗蠟油紙袋包裝好的口糧包，「在聯邦的士兵擁有了更強大的武器之後。威廉士食品公司也為他們準備了更可靠的能量。」
他將口糧包分發給了在場的每一位軍官。
哈萊克將軍撕開包裝，拿出了一塊堅硬的壓縮餅乾。他皺了皺眉，這位參加過美墨戰爭的老將對這種東西再熟悉不過了。
「看起來和我們二十年前吃的硬餅乾沒什麼兩樣，最多重點硬點。」他評價道。
「請您試試這個，將軍。」瓊斯示意勤務兵，為每一位將軍都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軍用咖啡。
瓊斯拿起另一塊餅乾，將它浸入了熱咖啡里。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那塊堅硬的餅乾，在幾秒鐘之內，就迅速地吸飽了液體，變成了一碗，散發著濃郁肉香和麥香的、溫熱的糊狀食物。
斯坦頓部長親自用勺子嘗了一口，他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這裡面不僅僅是麵粉。」
「是的，部長先生。」瓊斯自豪地回答，「我們在裡面，混合了科學比例的肉類和油脂。每一塊餅乾所含的能量，都足以支撐士兵進行三小時的高強度行軍。」
「還有這個。」瓊斯又拿起了那包淨水片，他讓勤務兵，從旁邊那條看起來並不乾淨的阿納科斯蒂亞河裡，用玻璃杯打上來一杯水。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將一片藥片扔了進去搖晃幾下。一分鐘後，原本渾濁的河水變得清澈起來。
軍醫處的一位上校，在仔細地聞過、並用銀針測試過後，小心地抿了一口。
「水是乾淨的。而且那股化學藥品的味道，幾乎嘗不出來。」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將軍，部長先生。」
「這就是我們公司耗費巨資，研發出來更科學的單兵戰場口糧，而它們不僅僅是餅乾和藥片。這意味著聯邦的士兵，可以在五分鐘內，在任何地方獲得一頓熱餐，而不需要生火暴露自己的位置。」
「聯邦的後勤輜重甚至可以減少一半，因為食物不會再輕易腐壞。」
「更這意味著，我們的士兵，從此可以喝上乾淨的水。痢疾和傷寒將不再是我們最大的非戰鬥減員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