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部的會議室里，氣氛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
艾倫那份合作生產的提議，打亂了所有人的原有布局。
戰爭部長斯坦頓審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艾倫的提議前所未有，也是一個足以改變未來聯邦軍工體系，充滿誘惑的賭局。
「先生們，威廉士先生的方案你們都聽到了。現在，我需要聽聽你們的意見。哈萊克將軍，你先說。」
陸軍總司令哈萊克，這位謹慎的老派軍人，沉吟了片刻說道:「部長先生，從軍事角度看這個方案非常有吸引力。它能讓我們在不徹底顛覆現有後勤體系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獲得一種性能遠超以往的武器。理論上，我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理論上？」斯坦頓捕捉到了他話里的保留。
「是的。」哈萊克點點頭，他的目光轉向了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的總監，畢曉普上校。
「我只是擔心，畢曉普上校和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是否能接受這種……全新的合作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畢曉普的身上。
這位聯邦兵工廠總監的臉色很難看。他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並看穿了艾倫這個看似「雙贏」方案背後的商業邏輯。
「部長先生，將軍。」畢曉普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我必須指出，威廉士先生的這個方案看似慷慨，但實際上，卻是在將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變成他私人公司的一個……組裝車間。」
「他掌握著最核心的材料和部件技術，」他指著艾倫，「而我們則變成了只能生產木托和扳機等簡單部件的代工廠。工廠所有工匠的經驗，都將淪為他生產體系里，一個可以被隨時替換的環節。要是長期這樣的話，聯邦陸軍最核心的武器製造能力，將被一家私人公司牢牢地扼住喉嚨。」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局面。」畢曉普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我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條件！」
「我覺得，如果威廉士先生真心想為聯邦服務，那麼他應該將那所謂的普羅米修斯合金鋼的配方，和核心組件的製造技術，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全面授權給我們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
「我們擁有全美國最好的工匠和工程師！完全有能力在掌握技術之後，獨立地生產出整支步槍！這，才是真正能讓聯邦軍工體系變得更強大、更獨立的正確道路！」
這是一次非常有力的反擊。
畢曉普巧妙地將自己從一個拒絕合作者，塑造成了一個為國家長遠利益著想的愛國者。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畢竟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提這種要求還是得看人，很明顯艾倫·威廉士並不是那種好拿捏的商人。
艾倫臉上帶著無語。
「上校先生，你的愛國熱情可真是令人敬佩。但恕我直言，你的提議簡直是爛透了。」
「我的首席冶金學家，里斯·格里菲斯先生和他的團隊，花費了數個月的時間，和大量研發經費，才最終完善了普羅米修斯合金的配方和熱處理工藝。
這不是一張簡單的食譜，你也是懂技術的上校先生。它是一套包含了特殊設備、嚴格流程和大量經驗數據的複雜體系。這個體系無法被簡單地授權或者轉讓。」
「哪怕我腦子不好同意了，你們至少也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時間，去學習、摸索和重建這套體系。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將軍，前線的士兵們能再等上一年嗎？」
這句反問，讓在場的所有軍人都沉默了。
「至於商業上的公平性，」艾倫的嘴角露出譏諷，「威廉士中央實驗室是我個人的投資，它所有的技術成果，都是我私人的無形資產。我願意以合作的方式與聯邦共享它的果實。但沒有義務將我果園裡的種子，也一併送人。我希望上校先生還是多看看聯邦憲法。」
「你……」畢曉普被駁斥得啞口無言。
就畢曉普下不來台時，斯坦頓部長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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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畢曉普上校。你的擔憂我能理解。但威廉士先生並不是那種只看利益的商人，他是一名愛國商人，且威廉士食品公司在兩年內與軍隊的後勤合同中一直表現完美，安布雷拉醫藥公司也開始大量生產碘甘油醫治受傷的士兵，他是我們軍隊的朋友，你不應該這樣質疑一名愛國商人。況且威廉士先生說得對，戰爭等不了人。」
「威廉士先生的合作方案，戰爭部原則上同意。你們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將負責新式步槍的通用部件生產和總裝工作。這是一個巨大的任務，也是一個光榮的任務。你需要做的，是立刻回去，組織你最好的工程師與威廉士先生的團隊進行對接，確保生產流程的萬無一失。」
「至於核心技術，」斯坦頓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提醒，「你們也可以研究，而且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步槍，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你明白嗎，上校？」
畢曉普看著斯坦頓，又看了看艾倫。
雖然心有不甘，但最終還是緩緩地坐了下來。
「……是，部長先生。」
步槍的問題，塵埃落定。
斯坦頓的目光，轉向了艾倫，「那麼現在，我們可以談談聯合彈藥公司了。威廉士先生。」
軍需處的幾位將軍立刻坐直了身體。這才是這場會議關於「利益分割」的真正核心。
哈萊克將軍開口，語氣也比之前緩和了許多，「威廉士先生，你的合資提議非常新穎。但彈藥是軍隊的血液。它的生產、質量和供應，必須由戰爭部進行絕對的控制。這一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理解的，將軍。」艾倫點點頭，「所以，我的提議是『聯邦聯合彈藥公司』戰爭部將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擁有最終的決策權和否決權。」
這個條件，讓在場的所有將軍都感到了意外和滿意。
「而先鋒公司將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們將負責提供全部的技術、專利、管理團隊。作為回報，我們將獲得公司一半的淨利潤分紅。」
隨後又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先鋒公司還需要一份由戰爭部簽署的、為期至少十年的私人公司獨家彈藥供應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