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站在四十名通過最終考核的隊員面前。
他們穿著嶄新的、深黑色的作戰服，雖然身上還帶著演習留下的疲憊和泥污，但眼神卻如同淬火後的鋼鐵般堅毅。
二十台被嚴密包裹的「先鋒1863型轉管機槍」和堆積如山的彈藥箱，已經裝載上了等候在專用線上的軍用列車。
「你們的訓練結束了。」米勒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響，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但你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隊員的臉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身材中等，面容如同岩石般堅毅，眼神沉靜如水的男人身上。
「科爾·傑克遜。」
「在，先生。」被點到名的男人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任命你為第一特遣隊指揮官。」
米勒將那份戰爭部的調遣令，和另一份由艾倫親筆簽署的授權文件，交到了他的手中。他領口上的徽記是一枚代表其領導地位的小巧銀質齒輪。
「從現在起，這四十名兄弟，以及這批足以改變一場戰役的武器，都由你全權負責。」
科爾·傑克遜，代號「石牆」，葛底斯堡戰役中倖存下來的老兵。
在米勒殘酷的選拔中，他不僅展現了無與倫比的機械天賦，更以其在極限壓力下、磐石般的冷靜和指揮能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你們的任務，」米勒繼續道，他的話語是對傑克遜說，也是對所有人說，「是前往田納西州，向西線軍團的威廉·謝爾曼將軍報到。你們將作為獨立的戰術支援單位，被加強到最需要火力支援的前線。」
「記住老闆的四重指令，」他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第一，展示武器的絕對威力，為公司贏得下一份訂單。第二，保護我們的技術秘密，任何一台機器都不能落入敵人之手，哪怕是殘骸。第三，證明我們僱傭服務模式的價值。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們是老闆的眼睛和耳朵。秘密記錄下戰場上發生的一切，帶回最有價值的情報。」
他走到傑克遜的面前，將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科爾，」他看著這位他最信賴的下屬，「老闆把我們最鋒利的劍，交到了你的手裡。不要讓他失望。」
「請您放心，先生。」傑克遜的回答，如同他的代號一樣，簡潔而堅硬，「我們不會讓他失望。」
……
五天後，田納西州，查塔努加城郊的前線補給基地。
當那列沒有任何標記的軍用專列，在專屬的軍用站台上停穩時，第三軍團第二步兵旅的旅長，托馬斯·里德少校，正帶著他的副官漢森，在月台上等候。
「私人公司的戰術資產……」
里德少校看著那列火車，語氣裡帶著一絲前線軍官對後方官僚主義的懷疑和不屑。
「我倒要看看，華盛頓的那些先生們，又給我們送來了什麼寶貝。」
車廂門被拉開。
率先走下的，不是他想像中腦滿腸肥的承包商，而是一隊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冷峻的黑衣人。為首的科爾·傑克遜，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里德少校？」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敬禮，但姿態更接近於一個紀律嚴明的公司職員。
「我是科爾·傑克遜，先鋒公司第一特遣隊的指揮官。奉戰爭部長斯坦頓先生之命，率隊前來向您報到。」
里德少校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從對方身上那股冰冷而專業的氣質中，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傑克遜先生？」他回了一個禮，刻意在稱呼上保持了距離，「我的命令是接收你們。說實話，我很好奇，一家私人公司能為我們帶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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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公司他知道，之前先鋒1863式步槍確實很不錯，但不代表這個公司的員工能在戰場上幫助他們。
傑克遜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轉過身，對著車廂揮了揮手。
二十個巨大的板條箱，被四十名隊員小心翼翼地抬下了火車。
「打開一個。」
箱子被撬開，當那台通體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擁有六根槍管的怪物，暴露在田納西的陽光下時。
里德少校緩緩地走上前，他伸出手，卻又在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的槍管時停住了。
他能感覺到，這東西和他以往見過的任何武器都不同，看上去有一種工業猛獸的感覺。
「先鋒1863型轉管機槍，或者你可以叫它『死神的管風琴』。」
「我的人，將在戰場上負責操作和維護它們。」傑克遜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您只需要告訴我們，需要防守的陣地在哪裡，以及敵人的主攻方向。」
「你的人？」里德少校轉過頭，他的職業敏感性讓他抓住了這個詞，「傑克遜先生，我必須提醒你。這裡是前線，不是華盛頓的靶場。我的士兵，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我不能把側翼交給一群……完全不了解的平民。」
「我們不是平民，少校。」傑克遜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只是穿著不同的制服，為聯邦服務而已。我們不需要您的後勤補給，自帶了所有的彈藥、備用零件和維護工具。」
里德少校看著這支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甚至連後勤都完全獨立的私人部隊，沒有再多說什麼。
……
當晚，在謝爾曼將軍的前線指揮部。一場最高級別的戰前會議正在進行。
巨大的沙盤上，傳教士山脊那陡峭而險峻的地形，被清晰地還原了出來。
「……先生們，」謝爾曼將軍用指揮棒，指著沙盤的南翼，那裡是一片直接暴露在南軍側翼炮火下的開闊地，「我需要一支部隊，像一顆鐵砧一樣，牢牢地釘在這裡。頂住敵人所有可能的反撲，為我們的主攻部隊贏得足夠的時間。」
所有指揮官都沉默了。他們知道，這是一個近乎於自殺的任務。
就在這時，里德少校站了起來。
「將軍，我願意帶領第二步兵旅去守住那個鐵砧。」
謝爾曼將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里德少校補充道，「不過，我需要先鋒公司派來的那支『戰術支援小組』加強到我的防線上。」
整個指揮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謝爾曼將軍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同樣列席會議，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科爾·傑克遜。
「好吧，少校。」他做出了最後的決斷，「我把那些怪物交給你。」
他走到里德的面前，將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記住，托馬斯。」他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整個西線軍團的命運，都將壓在你這塊鐵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