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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逃亡

2026-10-01 02:34:40 作者: 子示天

  華盛頓特區,司法部。

  「那個摩根不僅想發戰爭財。」

  斯坦頓對身旁的司法部長貝茨說道,聲音里壓抑著雷鳴般的怒火。

  「他是在試圖……操縱這場戰爭的後勤命脈。把國會、戰爭部、聯合太平洋和威廉士家族,都當成了他私人賭場裡的籌碼。這是叛國。」

  司法部長貝茨,一位嚴謹而保守的老派律師,看著那些證據,臉色同樣凝重。

  「埃德溫,這些證據……足夠了。威廉士先生提供的線索鏈條非常完整。特別是那個海關文員和克雷恩秘書的證詞,足以將摩根和那起刺殺案牢牢地綁在一起。」

  「我需要逮捕令。」斯坦頓的回答簡單而直接,「現在。」

  「我會簽署的。」貝茨點點頭,「以『涉嫌合謀妨礙聯邦軍事承包、資助非法暴力活動的名義。我將立刻派遣聯邦法警,前往紐約,執行逮捕。」

  ……

  與此同時,紐約,格拉梅西公園。

  那棟在深秋寒意中顯得格外安靜的豪宅內,書房的壁爐里正燃燒著熊熊大火。

  約翰·皮爾龐特·摩根,正將最後一疊私人信件和交易備忘錄,扔進了火焰之中。

  紙張在高溫下迅速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動作沉穩而有條理,仿佛只是在進行一次例行的文件清理。他那身精緻的絲質晨袍,依舊一絲不苟。

  索爾無聲地走了進來,他提著兩個沉重的皮質旅行箱。

  「先生,都準備好了。」

  「知道了。」

  摩根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些跳動的火焰上,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顯得異常幽寒。

  昨晚在德爾莫尼科的那場「鴻門宴」,對他而言,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艾倫·威廉士的反擊,比他預想的快了十倍,也狠了十倍。

  他不僅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反而利用了這場危機,與艾姆斯那個老狐狸達成了同盟,將自己這個棋手變成了擺在桌面上的獵物。

  他知道,威廉士不會就此罷手。

  那些證據……

  

  「先生,」索爾低聲說道,「克雷恩的秘書,本森,從前天下午開始,就失蹤了。我的人去過他的公寓,裡面空無一人。去警局自首應該是真的。」

  「威廉士動作很快。」

  摩根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意外。

  「他很清楚,本森是連接我和克雷恩的最後一環。」

  「還有那個海關的文員,蒂莫西·芬恩。」

  索爾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的人去海關大樓找他時,被告知……他昨天已經辭職了。同樣下落不明。」

  「也被威廉士保護起來了。」

  「他拿走了所有的證人。現在,或許該輪到法律登場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索爾,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不多了,先生。我昨晚去預訂船票時,」索爾回答,「丘納德航運公司的售票員說,『阿爾忒彌斯號』郵輪的乘客名單,在今天一早,就被紐約市警察局的人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調走了。我猜,他們很快就會順著這條線,查到我,再查到您。」

  「所以,戰爭部和司法部的逮捕令,」摩根平靜地說道,「最遲會在今天中午之前,抵達紐約。」

  「我們必須在他們封鎖港口之前離開。」索爾說道。

  「開往利物浦的『斯科舍號』將在上午九點啟航。我已經用『哈丁先生和他的秘書』這兩個名字,預訂了頭等艙。所有的黃金和必要文件,都在這兩個箱子裡。」

  「很好。」摩根點點頭。

  他脫下晨袍,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旅行西裝。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奢華的書房,眼中沒有絲毫留戀,只有一種被獵物反咬一口的屈辱和更深沉的算計。

  「威廉士……」他低聲自語,「他以為他贏了。以為把這些證據交給斯坦頓,就能毀掉我?」

  「他太天真了。」摩根戴上禮帽,「這裡是紐約,但倫敦……倫敦是我的主場。我父親會讓他們明白,得罪摩根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走吧,索爾。」他拎起一個較小的手提箱,「是時候,回倫敦了。」

  ……

  上午十一點,當聯邦法警加里森和他手下六名法警,出示了司法部長貝茨親筆簽署的逮捕令,衝進格拉梅西公園那棟豪宅時。

  迎接他們的,只有幾個早已被遣散、驚慌失措的僕人,和一間間空空蕩蕩、打掃得異常乾淨的房間。

  「人呢。」

  加里森法警抓住一個嚇得發抖的女僕問道。

  「走……走了,先生。」女僕結結巴巴地回答。

  「摩根先生和他的貼身男僕索爾先生,天剛亮就乘坐馬車離開了。說是……說是要去波士頓,處理緊急的家族生意。」

  「波士頓?」

  加里森衝進書房,他聞到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文件燃燒後的焦糊味。

  他踢開壁爐的護欄,從灰燼中,扒拉出一塊尚未完全燒毀的、懷表大小的金屬零件——那是某個帳簿的鎖扣。

  「他媽的。」加里森低聲咒罵了一句,「他們跑了。」

  他立刻對手下命令道:「立刻去電報局。通知所有港口,波士頓、費城、巴爾的摩。封鎖所有出海的船隻。通緝約翰·皮爾龐特·摩根,和他那名叫索爾的男僕。」

  「恐怕……來不及了,長官。」

  一名法警匆匆從樓下跑上來,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從碼頭傳來的消息。

  「紐約港務局的人回報,今天上午九點,開往英國利物浦的『斯科舍號』郵輪,已經準時離港了。」

  加里森法警看著那堆冰冷的灰燼,他知道,這條大魚已經脫鉤了。

  ……

  紐約,第五大道,艾倫的書房。

  弗羅斯特也剛剛將同樣的消息,匯報給了艾倫。

  「老闆,」弗羅斯特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摩根逃了。司法部的逮捕令晚了一步。他登上了去利物浦的船。」

  「逃了?」

  艾倫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他聞言也只是笑了笑。

  他那顆屬於現代人的大腦,早已預判了摩根所有的行動路線。

  「不,愛德華。」

  艾倫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廣闊的大西洋上。

  「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回家。」

  「以為只要逃回倫敦,躲到他父親朱尼厄斯·摩根的羽翼之下,我就拿他沒辦法了。」

  艾倫搖了搖頭,「摩根還是不了解我。」

  「弗林。」他對著書房的陰影處開口。

  弗林的身影,如同從牆紙上分離出來一般無聲地出現。

  「老闆。」

  「他們上船了嗎?」

  「是的,老闆。」弗林回答。

  「在摩根的管家索爾,昨天晚上去丘納德公司訂票的同一時間。『蝰蛇』和『回聲』,也用菸草商人的身份,買下了同一艘船上,位於二等艙的兩個相鄰鋪位。」

  蝰蛇是弗林手下最頂尖的刺客,精通近身格鬥和毒藥。

  而回聲,則是一個天生的偽裝和潛入大師,擅長製造「意外」。

  他們是弗林為應對各種最極端情況,而準備的黑手套。

  「幹得不錯。」

  艾倫點點頭,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我不想在倫敦,看到約翰·皮爾龐特·摩根的名字。但不希望這件事和我,和美利堅扯上任何關係。」

  「我明白了,老闆。」

  「去辦吧。」艾倫揮了揮手。

  弗林的身影,從門口出去。

  艾倫重新轉向那幅地圖。

  一場跨越大洋清理行動,已經悄然展開。

  而那艘載著摩根希望與絕望的斯科舍號,正在駛向它那早已註定的……最終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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