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那幅白色粉筆草圖，在煤氣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清晰。
它像是一個簡單的幾何謎題，卻解開了困擾弗蘭克·科爾和里斯·格里菲斯數周的死結。
然而，當熱情稍稍冷卻後，作為公司營運長的弗蘭克，腦海中便開始計算。
他放下了圖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石墨粉末。
「老闆，技術問題既然您有了方向，那我就得說說現實問題。」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算盤和帳本。
弗蘭克指著那個精緻的木製模型，「這門炮按照您的要求全鋼製，鍍鉻鎳合金，加上還要用含鎢的高速鋼刀具進行精密加工。再加上那個複雜的橫楔式炮閂和液壓駐退機……」
「我剛才在腦子裡粗略算了一下。」弗蘭克抬起頭神情嚴肅，「單是原材料的成本就是鑄鐵炮的十倍。再加上加工耗時、廢品率攤銷，以及那些昂貴的專用設備折舊。」
「這一門炮的造價至少在八百美元以上，這還沒算上我們要賺的利潤。」
「八百美元。」一旁的格里菲斯吹了聲口哨。
「這價格，夠買兩門全新的拿破崙青銅炮了。要是和那些廉價的鑄鐵帕羅特炮比，能買四門。」
「如果我們要保持合理的利潤率，以此來支撐萊克斯鋼鐵和先鋒公司後續龐大的研發投入，」弗蘭克看著艾倫，「這門炮的最終售價，恐怕不能低於一千五百美元。」
「斯坦頓部長會發瘋的。軍械部那幫官僚，為了省幾美分的火藥錢都能吵上一整天。他們會接受這個價格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擔憂。
技術上的突破固然令人振奮，但如果是造出一個沒人買得起的昂貴玩具，那對於一家商業公司來說就是災難。
艾倫卻依舊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那塊斷裂的刀頭碎片。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弗蘭克，」艾倫開口，「你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最貴？」
「黃金？」弗蘭克試探著回答。
「不。」艾倫搖了搖頭，「是失敗。」
「你算的是製造成本，但戰爭部算的是『戰爭成本』。」
「一門帕羅特炮造價三百美元，很便宜。但是當它在戰場上炸膛時，它不僅變成了一堆廢鐵，還帶走了一個訓練有素的炮兵班。撫恤金、新兵的訓練費、火炮的運輸費……加起來多少錢？」
艾倫轉過身，目光銳利。
「更重要的是，當這門炮因為炸膛而啞火，導致步兵失去了火力支援，從而丟掉了一個關鍵陣地，甚至輸掉了一場戰役。這個成本又是多少？」
「林肯總統現在需要的不是省錢。」艾倫一針見血地指出。
「他需要的是勝利。是能在大選前，徹底擊碎南方抵抗意志的勝利。為了這個勝利，他願意支付任何代價。」
「一千五百美元？」艾倫冷笑一聲，「不不不……弗蘭克，你太保守了。」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了那個密封環的草圖，在上面寫下了一個數字。
「$2,500。」
「兩千五百美元。」
弗蘭克和米勒都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搶劫。」格里菲斯忍不住說道，「雖然我也喜歡錢，但這……」
「這是它的價值。」艾倫打斷了他，「我們要賣的不僅僅是一門炮。我們賣的是射速、射程、安全，更是時間。」
「這門炮的射速是前裝炮的五倍。也就是說，一門先鋒64式鋼炮，在火力投送量上等於五門拿破崙炮。五門拿破崙炮多少錢？兩千美元。還要加上五個炮組的人員開支和口糧。」
「這麼一算，」艾倫攤了攤手，「我們的炮簡直便宜得像是慈善。」
弗蘭克愣住了。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這就是老闆的商業邏輯，不是賣產品，而是賣『效能』。
「而且，」艾倫繼續道，「我們還要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你剛才說軍械部的官僚喜歡吵架？」
「是的，老闆。」
「那就讓他們閉嘴。」艾倫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當我們把第一門樣炮造出來的時候，我也不打算在華盛頓那種溫吞的靶場裡做測試。」
「我們要搞一場真正的『表演』。」
「表演？」
「對。」艾倫指著地圖上的維吉尼亞。
「等到樣炮下線，我會邀請斯坦頓部長，甚至林肯總統，還有那些國會的質疑者，親自來看。」
「我要用這門炮，在兩千碼的距離上，把一輛報廢的火車頭給我轟成碎片。」
「讓他們親眼看看兩千五百美元，買到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火炮。」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熱血沸騰的衝動。
「好吧，老闆。」
弗蘭克深吸了一口氣，他合上了帳本。
「既然您已經定了價，那我的任務就是保證它物有所值。」
艾倫補充道，「還有，除了刀頭，我們的炮管鋼坯需要萊克斯鋼鐵那邊配合。科爾曼和哈斯先生已經調試好了那台納史密斯蒸汽錘。」
「弗蘭克，你立刻派人去新澤西，把我們的圖紙和公差標準送過去。告訴哈斯，我要他在鍛造階段，就預留出最精確的內孔餘量。減少切削量，就是節約成本，也是節約時間。」
「明白。」弗蘭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我會派最好的工程師過去對接。」
「時間表呢？」艾倫問道。
「如果刀具問題能在兩周內解決，」弗蘭克看著牆上的日曆估算著，「再加上與新澤西那邊的物流配合……第一門完全體的樣炮，最快可以在六月中旬下線。」
「六月中旬……」艾倫沉思片刻，根據現在前線的進程和歷史對照。
應該是格蘭特將軍提前在冷港戰役遭受重創，開始圍攻彼得斯堡的關鍵時刻。
前線將陷入漫長而血腥的塹壕戰。
那時候，正是聯邦軍隊最需要一種能精確摧毀敵軍掩體、又輕便靈活的火炮的時候。
艾倫點了點頭，「就暫定在六月十五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先生們，動起來吧。華盛頓的支票已經到了，我們的承諾也已經給出去了。」
「現在，輪到我們把這些圖紙上的線條，變成能在大地上發出怒吼的鋼鐵了。」
離開研發中心時，天色已晚。
艾倫獨自一人走在喧囂的廠區里。看著那些徹夜不息的燈火，聽著鍛錘每一次落下的轟鳴。
他知道，自己正在製造一個怪物。
一個以金錢為食糧，以鋼鐵為骨骼，以火藥為血液的怪物。
但他並不後悔。
因為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只有駕馭怪物的人，才能結束混亂。
「兩千五百美元……」
艾倫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嘴角勾起一絲晦暗的笑容。
等到那些炮彈在南軍的陣地上炸響，等到戰爭結束的鐘聲敲響時。
人們會發現，這不僅是世界上最昂貴的火炮。
也是世界上最便宜的和平。
PS：看到有大佬說讓搞加更活動有點鬱悶，我記得兩個月前其實就在作者說里說過加更活動的，可能看作者說的大佬太少了，那我直接發正文裡吧。（十分抱歉影響聽書的大佬們！）
一百互動（禮物）加一更，兩百兩更，以此類推。
目前本書追更到七日最新章節的大佬五千人左右，哪怕就是最新章節催更的也有八百多位大佬。
每個人每天都能送三次免費的一毛錢禮物『為愛發電』，八百大佬每人一個就有八十，還有一些大佬都是兩次三次送完的。
最大理論上如果五千位大佬每天送一個免費禮物是肯定可以加更五章，兩個十章，三個十五章。
當然，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有時候接近一百我也是會加更，這就是加更活動了吧。
或者有大佬送『大神認證』的，不管當天有沒有過一百互動我都是加更了的，當天來不及加第二天也會加，不用擔心鴿。要是我鴿你，你就割我！
好了就這樣了，可別說小作者沒加更活動。
晚安了大佬們。
最後祝:各位身體健康發大財，闔家歡樂幸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