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遇刺的消息通過戰爭部專用電報線路，以最優先級傳到帝國銀行大樓。
弗羅斯特衝進艾倫辦公室的時候，連門都忘了敲。
「老闆，華盛頓出事了，總統遭到刺殺！」
艾倫猛地從文件中抬起頭。
但並沒有驚慌，反而有一種預料之中的冷靜。
「結果呢？」
弗羅斯特把電報放在桌上。
「林肯總統活下來了，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兩槍！第二槍打穿了車門木板，但是被裡面的鋼板擋住了。」
艾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雖然他改變了歷史的走向，讓戰爭提前結束，林肯也沒去歌劇院，但他一直擔心那個該死的「宿命」還會發生。
所以才特意定做了那輛馬車，並以「防止南方殘餘勢力報復」為由，強行送給了白宮。
他是在賭。賭刺殺會發生，賭那層鋼板能擋住死神。
他賭贏了。
「斯坦頓部長在電報里說，那個刺客已經被當場抓獲。他用的子彈，在合金板上只留下了一個凹坑。部長說……那是萊克斯鋼鐵的奇蹟。」
「不，愛德華。那是物理學。」
「那個刺客用的是大口徑手槍。近距離威力很大，但面對半英寸的普羅米修斯合金，它就是個笑話。除非他拿的是我們的後膛鋼炮。」
「備車。」艾倫轉過身，「去火車站，我們要去華盛頓。」
「現在？您不是要去見那個洛克菲勒嗎？」
「對，現在。」艾倫整理了一下衣領。
「總統受了驚嚇。這個時候，作為他的救命恩人，我必須出現在他身邊。」
「這不僅僅是關懷，愛德華。還是把這份『人情』兌換成『政治資本』的最佳時刻。至於洛克菲勒，讓他再成長一些吧。」
……
第二天，華盛頓。
整座城市處於戒嚴狀態。
軍隊封鎖了所有路口，搜捕可能的同謀。但戰爭部大樓里，氣氛卻異常熱烈。
斯坦頓部長的辦公室里，那扇被子彈擊中的車廂門板，已經被拆了下來，像聖物一樣擺在桌子中央。
幾名軍械局的專家正圍著那個彈孔，嘖嘖稱奇。
「硬度太高了。」一名上校用手指摸著彈痕，「這層薄薄的鋼板經過了特殊的淬火，普通的工具鋼根本做不到這種韌性。這簡直就是一面盾牌。」
門開了，艾倫走了進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那是敬佩，也是感激。
如果總統死了，這個國家將再次陷入混亂。而這個人，用一塊鋼板挽救了聯邦。
「艾倫！」
斯坦頓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這位鐵腕部長很少流露感情，但此刻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你救了他。也救了我們所有人。」斯坦頓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昨天亞伯死在街頭……我不敢想像後果。」
「我只是做了一個朋友該做的事，埃德溫。」艾倫拍了拍部長的後背，語氣謙遜，「那輛車，本來就是為了防止這種瘋子而造的。」
「總統在等你。」斯坦頓鬆開他，「在白宮。他一定要見你，只有你。」
……
白宮，總統書房。
這裡的安保比以往嚴密了十倍。
窗簾緊閉，甚至連窗戶後面都臨時加裝了木板。
林肯坐在那張舊搖椅上，腿上蓋著毯子。瑪麗坐在他身邊，還在低聲啜泣。
看到艾倫進來，林肯想要站起來。
「不，請坐，總統先生。」艾倫快步上前，按住了他。
「艾倫。」
林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以往的疲憊，只有一種深深的感激。
「他們說，上帝保佑美利堅。但我看，上帝是派你來保佑我的。」
「那只是萊克斯的一號鋼，先生。」艾倫微笑著坐在一旁。
「不。」林肯搖搖頭，「那是命，我的命。」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顆變了形的子彈頭。
「昨晚我看著這東西看了一整夜。」林肯說道。
「我在想，如果它穿透了那層板子……現在的美國會是什麼樣？詹森是個好人，但他壓不住那些激進派。南方會變成一片焦土，仇恨會延續一百年。」
「你不僅僅救了我，艾倫。」
林肯握住艾倫的手，那隻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救了這個國家的『和解』。」
「您言重了。」
「不言重。」林肯的目光變得堅定。
「在這之前，我把你當成一個精明的商人，一個有用的盟友。但從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家人。」
總統的承諾，在這個時代比黃金都重。
「我能為你做什麼？」林肯問道，「除了勳章，除了錢。你想要什麼？」
艾倫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總統先生，我不需要勳章。我希望聯邦能更安全。」
「更安全？」
「是的。」艾倫指了指那顆子彈。
「這次是手槍。下次可能是步槍，甚至是炸藥。靠一輛馬車是不夠的。」
「我建議成立一支專業的保護力量。不歸軍隊管，也不歸警察管。直接對總統負責。就像我的『企業保安隊』那樣。」
「特勤局。」艾倫借用了後世的名字。
「由財政部撥款，但職能可以擴大。不僅打擊假幣，更要負責保護國家元首的安全。」
「並且，」艾倫補充道，「我願意從先鋒公司的暗影部隊裡，抽調最精銳的教官來協助訓練這支隊伍。甚至提供最好的裝備。」
林肯思考著。
「一支……總統的衛隊？」
「是的，一支只忠誠於憲法和您的衛隊。」
「好。」林肯點頭，「這個主意不錯，之前財政部也提出過類似部門，我會讓他們去辦。」
艾倫明了，看來白宮內部也並沒那麼蠢，「還有就是關於萊克斯鋼鐵。」
「你說。」
「那塊擋住子彈的鋼板。我想把它『商業化』。」
「這東西是你的私產，想商業化本就是應該。」
「是的，所以我覺得不僅是馬車。運鈔車、銀行的金庫門、甚至是未來戰艦的裝甲都需要這種鋼。」
「我希望，戰爭部能批准萊克斯鋼鐵，建立一條專門生產『特種防彈鋼板』的生產線。並且將其列為國家戰略物資。」
「這意味著，除了聯邦政府和特定的盟友，這種鋼……禁止出口。」
林肯看著他，他明白艾倫的意思。
這是要壟斷「安全」，同時也是在向政府表忠心，最好的東西只給聯邦。讓萊克斯鋼鐵，或者說威廉士家族與聯邦綁的更緊。
「沒問題。」林肯沒有任何猶豫，「既然它能救我的命，那它就是國家機密。你去造，我來買單。價格你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