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總統被刺殺事件傳到紐約後，曼哈頓的空氣里不再只是煤煙和海風的味道，還多了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
而那顆射向總統的子彈，被一塊鋼板擋住的消息也被傳開，整個東海岸的富人們似乎在一夜之間發現，他們身上那層體面的羊毛西裝，在死亡面前薄得像紙一樣。
第五大道宅邸的門鈴，幾乎就沒有停過。
愛德華·弗羅斯特坐在書房的外間，面前堆滿了名片和加急信函。
他的手指在「標準打字機」上飛快地敲擊，但處理請求的速度依然趕不上信件增加的速度。
「老闆，」弗羅斯特趁著換色帶的間隙，向裡屋匯報導，「富國銀行的合伙人亨利·威爾斯已經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還有紐約中央銀行的董事，以及三位南方來的棉花大亨。他們都想要『那輛車』。」
艾倫·威廉士坐在書桌後，手裡正拿著一份萊克斯鋼鐵公司的產能報告。
「告訴他們，總統的馬車暫時是獨一無二的。」
「我說了。」弗羅斯特苦笑。
「但威爾斯說，他是為運送黃金的驛站馬車加裝。還有那幾位大亨，他們說只要能擋子彈，哪怕把馬車做成鐵盒子他們也坐。」
艾倫放下了報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西部需要防劫匪，東部富豪需要防刺客。
這是一個溢價極高的市場。
艾倫靠在椅背上，「讓這位威爾斯先生，直接去找萊克斯那邊商量改造的事情就好。」
「對了，除了富國銀行的訂單。通知科爾曼，讓他設計一款『民用豪華防彈馬車』。」
「民用？」
艾倫指了指樓下，「給那些怕死的有錢人造。外觀要低調奢華，內襯要全是鋼板。價格兩千美元一輛。告訴他們，這是『總統同款技術』，限量供應。」
「明白，老闆。這生意絕對火爆。」
……
送走了一批來客後，艾倫宅邸再次來人。
這次不是商人，而是一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官員。
威廉·伍德，才成立沒多久想特勤局首任局長。
「威廉士先生。」伍德局長的表情嚴肅，甚至有些拘謹。
面對眼前這個剛剛救了總統、又手握重金的年輕人，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坐，局長先生。」艾倫指了指沙發，自己則去倒了兩杯咖啡，「看來財政部終於批下預算了？」
「是的。」伍德接過咖啡，沒敢喝。
「畢竟總統的安全高於一切，國會已經秘密批准了一筆資金。但我們面臨一個問題。」
「人？」
「對，人。」伍德坦誠地說道。
「我的人說實話不擅長擋子彈，更不懂怎麼識別那些職業殺手。你需要幫我。」
「我記得我跟總統提過。」艾倫喝了一口咖啡，「我的人可以提供協助。」
「所以我來找您了。要最好的槍手和戰術專家。讓他們來訓練我的特工。教他們如何識別威脅，如何布置防線，以及如何在必要時，比刺客更快地開槍。」
「沒問題。」艾倫答應得很痛快。
「我會讓蘭博，也就是內布拉斯加行動的指揮官，親自挑選五名資深教官去華盛頓報到。為期三個月。」
「費用怎麼算？」伍德有些為難，「我們的預算雖然批了，但並不多。」
「免費。」艾倫擺擺手。
「這是我對聯邦的貢獻，也是為了讓總統能睡個好覺。」
伍德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站起身，鄭重地行了個禮。
「聯邦會記住您的慷慨。」
「別急……」
艾倫叫住了正如準備離開的局長，他打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了兩把造型緊湊、槍管短小的左輪手槍。
「這是『先鋒-護衛者』。」艾倫介紹道，「比陸軍用的柯爾特更輕，拔槍更快，適合隱蔽攜帶。送給你了。」
伍德接過槍，試了試手感，這是專為近戰設計的利器。
「如果覺得好用，記得讓財政部下訂單。那時候可就不免費了。」
……
傍晚，凱薩琳回到了宅邸。
她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行動有些不便，但精神很好。
「今天怎麼樣？」艾倫扶著她坐下。
「正式開業很順利。」
凱薩琳接過艾倫遞來的熱牛奶，臉上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今天上午，第一批三十名病人已經住進了病房。手術室也進行了第一台手術，很成功。」
「那就好。」艾倫點點頭。
「這是我們給紐約最好的禮物，比那些鋼板更有價值。」
「說到鋼板，」凱薩琳從包里拿出一份報紙，「你看這個。」
那是《紐約先驅報》的晚刊。
頭版是一幅巨大的木刻版畫：畫上並非實物照片，而是根一輛加裝了猙獰鋼板護盾的馬車概念圖，旁邊配著富國銀行和萊克斯鋼鐵公司簽約的消息。
標題是《鋼鐵的承諾——萊克斯裝甲，將為西部黃金保駕護航》。
艾倫看了一眼，「這個威爾斯動作很快啊，還是個懂宣傳的人。才簽約就敢這麼做。」
「現在整個紐約都在談論萊克斯。甚至有珠寶商在問，能不能用這種鋼做保險柜。他們說現在的保險柜太容易被鑽開了。」
「保險柜？」艾倫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個很不錯的想法。」
鋼鐵，不僅僅是用來造炮和鋪路的。它還可以用來製造安全感。
在這個動盪的戰後年代，由於大量復員軍人的存在和經濟的波動，治安並不好。
安全感是比黃金更稀缺的商品。
「愛德華。」艾倫對著門外喊道。
「在，老闆。」弗羅斯特推門進來。
「給科爾曼發電報。讓他把『特種鋼材車間』擴建。除了滿足戰爭部和富國銀行的訂單，我要他開發一條新的生產線。」
「生產什麼？」
「金庫門、保險箱，還有……」艾倫指了指窗戶，「防盜窗。」
「再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就叫『萊克斯安防設備公司』。」
「口號我都想好了。」
「萊克斯鋼鐵——值得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