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9月初,紐約,華爾街。
裡面有張足以容納三十幾人的橢圓形長桌。
這是艾倫整個商業帝國的神經中樞,威廉士執行委員會的所在地。
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和濃咖啡的味道。雖然窗外的紐約正處於夏末的悶熱中,但房間裡的氣氛卻並不燥熱。
艾倫坐在長桌的首位。
他靜靜地翻看著手裡的一份加急電報。
長桌兩側,坐著掌控著這個體系經濟命脈的「諸侯」們。
他們每一位單拎出去,都是足以讓紐約或各州震動的人物,但此刻,他們都只是這個委員會的一員。
「說說克利夫蘭的情況吧。」
艾倫放下了電報,看向左手邊的第一位。
那裡坐著湯姆·海耶斯,愛國者投資公司的總裁,也是這個龐大體系的擴充者。
海耶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主席先生,那條來自俄亥俄的小鱷魚……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兇猛。」
「截止到昨天,8月30日。」海耶斯拿出了一份清單。
「洛克菲勒已經完成了對克利夫蘭地區二十二家煉油廠的收購談判。其中十八家已經簽署了資產轉讓協議,另外四家……因為『意外的』設備故障和原材料短缺,不得不宣布破產清算。」
海耶斯感嘆道,「僅僅半個月,他就把克利夫蘭變成了一張乾淨的白紙。現在,俄亥俄標準石油公司控制了當地90%的煉油產能。」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率。」
艾倫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長桌的另一側。
「科爾曼,萊克斯鋼鐵那邊的配合怎麼樣?」
威廉·科爾曼,現在是萊克斯鋼鐵公司的總裁,看起來比幾個月前更壯實了。
他手裡拿著一支粗大的鉛筆,在寫著什麼,聽到艾倫問話,馬上停了下來。
「沒問題,主席。為了配合洛克菲勒的整頓,我們不僅優先供應了油罐車,還向克利夫蘭派駐了一支工程隊。」
「目前正在幫他拆除那些收購來的破舊小廠。哈斯先生說,那些廢舊的蒸餾釜簡直是垃圾。我們打算把它們熔了,用來造新的輸油管。」
「這就是體系的優勢。」艾倫評價道。
他看向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的總裁,查爾斯·里夫斯。
「查爾斯,運輸線這邊怎麼樣了?」
「已經打通了。」
里夫斯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通過與伊利鐵路的聯運協議,再加上我們自己的支線,洛克菲勒生產出來的每一桶煤油,現在都能以最低的成本運往東海岸,或者……通過芝加哥運往西部。」
「說到西部。」比爾·卡特,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總裁,那個曾經的屠夫,現在穿著一身略顯緊繃的高檔西裝插話道。
「主席,我在芝加哥的倉庫已經騰空了。只要洛克菲勒的油一到,我的銷售網就能把它鋪進每一個農場主的雜貨鋪里。」
艾倫環視著長桌。
這就是他構建的執行委員會。
這些公司,包括安布雷拉、先鋒、萊克斯、標準商業、大都會貿易、帝國銀行……它們在法律上是獨立的,有自己的財務報表。
但是,在這個房間裡它們互為手足,相互彌補對方缺陷。
鋼鐵公司為石油公司造罐子,鐵路公司為石油公司運油,貿易公司為石油公司賣油,投資公司投資補齊產業鏈。而銀行……是這一切提供源源不斷的彈藥。
這是一種外人無法理解、也無法對抗的生態閉環。
「看來大家都幹得不錯。」艾倫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既然洛克菲勒已經證明了他的價值,那我們就兌現承諾。湯姆,批准愛國者投資公司對俄亥俄標準石油的注資方案。」
「明白。」
「還有,」艾倫看向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個人——喬治·坦普頓,這個威廉士帝國銀行的行長。
「喬治,現金流怎麼樣?」
「非常健康,主席。」坦普頓微笑著回答。
「南方土地資產管理局的租金收益已經開始入帳。另外……肖爾斯先生的標準商業公司(打字機)這個季度的利潤簡直是個奇蹟。歐洲的訂單讓我們收到了大量的黃金。」
坐在末位的克里斯多福·肖爾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是產品好。而且……麥克雷戈先生的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幫了大忙,他們的船運得很準時。」
艾倫看著這群人。
這是一個完美的時刻。
所有的齒輪都在咬合,所有的活塞都在做功。
「先生們。」艾倫站起身,「克利夫蘭只是個開始。洛克菲勒是一把好刀,但握刀的手始終在這個房間裡。」
「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紐約,是匹茲堡,是費城。」
「我要在今年聖誕節之前,讓『標準石油』這四個字,成為美利堅唯一的能源符號。」
「瓊斯。」艾倫突然點名。
瓊斯,威廉士食品公司的總裁,也是最早跟隨艾倫的老人,立刻坐直了身體。
「老闆……哦不,主席。」
「食品公司最近在南方的業務要跟上。」艾倫吩咐道。
「那些通過『先鋒聯合公司代金券』購買物資的黑人勞工,他們需要大量的鹹肉和麵粉。不要給我省錢,質量過得去就行。只有讓他們吃飽了,才能有力氣種出更多的棉花。」
「明白。」瓊斯點頭,「芝加哥的屠宰場已經在加班了。」
接下來的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各項議程結束,眾人準備散去時,艾倫看了眼安布雷拉醫藥公司的座位,眼神變得柔和。
凱薩琳今天並沒有出現在這間會議室里,因為她快生了。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