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105章 投票日

第1105章 投票日

2026-10-18 17:12:49 作者: 子示天

  1872年11月5日。

  大選投票日。

  紐約的街頭籠罩在陰冷的秋雨之中。

  街道上到處是被雨水打濕的競選傳單,馬車輪子碾過那些印著候選人頭像的紙片,將其踩進泥濘里。

  在曼哈頓下城的一個大型投票站外。

  隊伍排得漫長。

  那些穿著破舊雨衣的工人、碼頭苦力以及小商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等待著投票。

  在1872年,美利堅的投票制度還極其原始且充滿漏洞。

  沒有秘密填寫的選票室,甚至沒有政府統一印製的選票。

  選票都是由各個黨派自己印製的彩色紙條。選民只需要從黨派頭目手裡接過這些印好名字的紙條,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塞進投票站那個完全透明的玻璃箱裡。

  這種透明的投票方式,讓所有的威逼利誘和強權干涉變得簡單直接。

  在投票站的入口處。

  十幾個身材魁梧、戴著圓頂禮帽的義大利裔打手站成一排。他們是威廉·特威德手下的坦慕尼協會成員。

  雖然民主黨在這次大選中放棄了總統位置,但在艾倫的資金輸送下,這些打手盡職地充當起了托馬斯·克拉克的監票人。

  一名穿著破爛棉襖的碼頭工人低著頭走到入口。

  打手立刻攔住了他。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印著托馬斯·克拉克名字的紅色選票,塞進工人的手裡。

  「嘿~聽著麥克,你的老婆還在聖文森特醫院治肺病。醫藥費是教會墊付的。」

  打手壓低聲音,但語氣兇狠的拍了拍工人肩膀。

  「拿著這張紅色的票,走進去。舉高點,讓我看到你把它塞進那個玻璃箱裡。如果你敢拿別的顏色的票。明天早上,醫院就會把你老婆扔到街上去。」

  工人渾身發抖地接過選票連連點頭,像個木偶一樣走進了投票站。

  不僅是黑幫的威逼。

  在波士頓。

  阿莫里·勞倫斯的紡織廠直接宣布放假半天。廠里的工頭們拿著裝滿紅色選票的箱子,站在廠門口。

  

  「每個人拿一張票去投票站,把票投給克拉克總統!」工頭站在高處大聲喊道。

  「誰的票沒有投進箱子裡,或者去拿了自由派的廢紙。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染料如果停供,我們所有人都得去喝西北風。為了你們的飯碗,知道該怎麼做吧!」

  在生存的威脅下,工人們順從地拿著選票走向投票站。

  而在中西部廣袤的農業州。

  那些剛剛在「秋季大修」中絕境逢生、被迫簽下契約的農場主們。乘坐著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提供的免費火車,沉默地前往各個縣城的投票點。

  沒有交頭接耳,眼神里充滿了麻木和屈服。

  他們把那張代表著托馬斯連任的選票塞進玻璃箱,就像是在給自己的農場繳納一筆屈辱的保護費。

  至於自由派。

  在惠特洛克「自首」承認策劃總統暗殺事件後,他們在道德上已經破產。

  很多搖擺選民甚至不敢去拿自由派的選票,生怕被周圍的人當成是無政府主義者的同謀。

  格里利在各地的競選辦公室門可羅雀,連那些曾經支持他的報社,都為了自保而選擇了集體噤聲。

  這是一場被金錢、武力和飯碗綁架的選票碾壓。

  夜幕降臨,投票站關閉。

  各地的計票結果開始通過電報線,瘋狂地向著東海岸匯聚。

  紐約,威廉士大廈第三層。

  愛國者投資公司的交易大廳。

  今晚,這裡沒有接收股票和期貨的價格。

  所有的股票印表機,都在接收來自全美各州的選票統計數據。

  艾倫、愛德華·弗羅斯特、湯姆·海耶斯等人就站在大廳里,看著那些紙帶不斷地吐出。

  「賓夕法尼亞州計票結束,托馬斯·克拉克得票率百分之六十八。拿下選舉人票。」海耶斯看著一條紙帶,大聲匯報導。

  「俄亥俄州,得票率百分之七十一!拿下!」


  「麻薩諸塞州,波士頓選區大獲全勝。拿下!」

  隨著一個個誇張的勝選數據傳來,大廳里爆發出了陣陣壓抑的歡呼聲。

  晚上十一點。

  當伊利諾州和印第安納州的數據最終確認時。




  托馬斯·克拉克以絕對的碾壓優勢,拿下了超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普選票和絕對多數的選舉人票。

  這場選舉,不僅徹底擊碎了自由派的挑戰,更創造了美利堅歷史上極少見的橫掃局面。

  艾倫看著鋪滿桌面的紙帶臉上沒有狂喜,他拿起那根銀質手杖。

  「給華盛頓發電報,祝賀國家的新主人。」

  艾倫的嘴角勾起弧度。

  「恭喜他,把『代』字去掉了。從明天開始,他就是合眾國名正言順的總統了。」

  與此同時。

  華盛頓,白宮。

  托馬斯·克拉克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聽著幕僚長匯報著各州傳來的大捷消息。

  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沙發的扶手,激動得連臉上的那塊小紗布都有些微微發顫。

  贏了!

  他終於憑藉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坐穩了這個象徵著國家最高權力的位子。

  「總統閣下!恭喜您!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勝利!」幕僚長激動地端起酒杯。

  托馬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轉過頭,看著窗外華盛頓漆黑的夜空。

  心裡那種狂喜漸漸褪去。

  自己贏了。

  但他也非常清楚。

  這場勝利,不是他用政治理念贏來的。

  是那個遠在紐約的年輕人在三百英尺高的大樓里,用幾百萬美元的黃金、停運的火車和加特林機槍,硬生生地砸出來的。

  他雖然去掉了那個「代」字成為了真正的總統。

  但心裡比誰都明白,從今往後的四年裡,甚至更久。

  他不僅要穿著屬於總統的燕尾服,還要在身上綁著從曼哈頓延伸過來的隱形鎖鏈。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