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光非常毒辣,從剛才陳列表情上,看到了有變故里。
再看陳平這般積極地要求陳列獻上壽禮,便覺察出了不對勁。
她凝視著陳列,倒想看看,陳列有沒有處理這場危機的能力。
「啟稟太后,是照妖鏡。」
陳列聲音字字清晰,在場之人都將他的話聽在耳中。
魏帝眉頭一緊,臉色煞白,他不知陳列究竟在搞什麼鬼?
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暗諷太后?
「陳列,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映射太后。」
宰相裴元抓住漏洞,心中狂喜,忍不住踏前一步,指著陳列怒道。
全場氣氛瞬間緊繃,太后神色也隨之冰冷下來。
陳列絲毫不懼,看向裴元:「請問宰相大人,本宮映射太后什麼了?」
話題拋給裴元,裴元臉色凝成了豬肝色。
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裴元是個老狐狸,立刻明白過來,如果當眾說出映射,太后必然不會放過他。
「你送照妖鏡給太后,什麼意思?還說你沒有映射?」裴元冷聲道。
「是嗎?我可沒這個意思,宰相大人為何往此處想?莫非……」陳列冷笑一聲,看向裴元道。
裴元死咬不放:「殿下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還請殿下解釋。」
「這照妖鏡,是幫太后照出當年赤焰軍的忠勇!」陳列聲音洪亮道。
話音一落,文武官員全都屏息斂神。
陳列竟敢當著陛下的面,說赤焰軍是忠勇?
太后見陳列這麼說,心中一怔,這些年來,她跟魏帝提了多次,魏帝都無動於衷。
正好借著儲君之口說出,看魏帝的反應如何?
「哦,怎麼個忠勇法?」太后問道。
陳列連忙說道:「此番,孫兒請來了王升將軍二子,為太后演奏一首歌曲,為太后助壽!」
這都能圓過去?
陳平見陳列竟然糊弄了過去,臉色陰沉。
文武大臣見此,覺得這照妖鏡只是個引子,接下來才是陳列獻給太后的壽禮。
可是,僅憑一首歌曲,就想讓太后息怒?未免太天真了吧?
「准。」
若非陳列提前與她交底,以王蓉冷酷的性格必然大發雷霆。
很快,王炎、王動兩人走上前來。
因兩人是赤焰軍主將後裔,兩人一到場,在場之人無不注目。
「太子瘋了吧,在太后壽辰上作什麼妖?儲位不想要了吧?」
「弄了個照妖鏡,已是罪大惡極了,竟還敢把王升兩個兒子帶上來,這是想把太后和父皇一起得罪嗎?」
幾位皇子看不懂陳列的操作,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王炎、王動兩人連忙沖王蓉行禮。
回想起王家當年的悽慘遭遇,太后看見這兩個侄子,臉上不免露出一絲溫情。
「此番,我們要為太后演奏的曲目叫做最後的傾訴!」王炎踏前一步,拱手道。
「最後的傾訴?這話什麼意思?」
這個曲目,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在場的人猜不到,也不敢猜。
但直覺告訴他們,這首歌曲只要唱出來,勢必會引起政治地震。
說罷,王炎開始演奏曲目,曲目悅耳,扣人心弦。
但這曲目極妙,看得出是上乘之作。
這歌曲,是陳列教給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讓太后,及在場的人,回憶起當年赤焰軍的功績。
只要給太后的情緒到位了,有太后強硬兜底,那想要為赤焰軍翻案的機會就會更大一些。
正在眾人聽得入神時,王動跟著王炎的曲目開始唱道:「在滔滔的長河中,你是一朵浪花,在綿綿的山脈里,你是一座奇峰……」
詞與曲結合在一起,加上王動嘹亮的嗓音,在場的文官,都細品這王動的歌詞。
很快,眾人恍然明白,這是在歌頌赤焰軍!
太后心神一怔,演唱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侄子。
這淋漓的詞調,一下子就讓太后想起赤焰軍中王家眾人的面孔。
「你把寂寞藏進烏雲的縫隙,你把夢想寫在藍天草原。」
「你燃燒自己,溫暖大地,任自己成為灰燼,讓一縷縷火焰,翩翩起舞。」
「那就是你最後的傾訴,傾訴……」
歌曲瞬間進入到了高燃時刻。
在場之人,無論是敵視赤焰軍的,還是支持赤焰軍的人都是為之一動。
縱使裴元都知道,無論如何,赤焰軍的功勞,都抹除不掉!
見王炎和王動,一下子將眾人情緒勾起來了,裴元是又敬又恨。
「好。」
太后淚水在眼眶打轉,硬是忍著沒流下來,連聲叫好。
魏帝雖然不悅,卻也被這絕美的曲子調動情緒。
赤焰軍如今已然殘了!
早已不具備當年雄風!
或許……
魏帝的想法有些鬆動,可很快地,就恢復了帝王的冷酷。
許久,歌曲演奏完畢,兩人沖太后行了一禮,緩緩退去。
此刻,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后沉吟許久,目光看向魏帝,聲音淒冷:「陛下,你聽到了嗎?這是赤焰軍後裔的傾訴,傾訴,你聽到了嗎?」
「嗯。」魏帝頷首。
「那還請陛下調查當年赤焰軍一案,如果赤焰軍真是叛逆,任憑陛下發落,如果不是,還請陛下還赤焰軍一個公道。」
太后與魏帝對話,文武大臣沒有一個敢多嘴,只能靜靜地看著魏帝是何態度。
「太子。」
魏帝目光看向了陳列,道:「既然你已著手調查此事,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來查。」
說完,魏帝眼睛微微一眯。
陳列當眾把他的禁忌弄到了檯面上,還弄出這麼大的場面。
魏帝的恨,大大地寫在了臉上。
總之就是,我給你一個眼神,你自己體會。
「兒臣定不辱使命。」
陳列抱拳道。
這個眼神,不僅陳列看到了,陳平也看到了,不由幸災樂禍。
「為了討好太后,讓父皇顏面無存,哼,照妖鏡的事被你糊弄過去了,本王還有一張牌,父皇必然對今日之事耿耿於懷,只要我發難,你必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陳平大步走了上去,跪地道:「父皇,兒臣有一事要奏。」
魏帝正在氣頭上,冷聲道:「何事?」
「是太子妃背後之藩屬國,意圖謀反之事,兒臣證據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