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不必多禮。」李璟言抬了抬手,神色平靜,「我就是過來看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唉!」王德發重重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回二公子,毫無頭緒。死者皆是被吸乾了精血而亡,現場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仵作也驗不出個所以然來。」
「卷宗呢?拿來我看看。」李璟言直接開口。
王德發作為安南府的府尹,自然比手下更清楚這位爺的脾性。
聽到他這話,絲毫沒敢耽擱,立刻轉身對自己身後的下屬使了個眼色。
很快,一本還帶著墨香的卷宗便被恭敬地遞了過來。
李璟言接過,仔細地翻閱起來。
宇文姝也好奇地湊過小腦袋,跟在一旁看。
卷宗記錄得頗為詳細,但大致可以總結為:三戶人家,共計一十七口,上至六旬老翁,下至七歲孩童,無一倖免。死亡時間初步推斷為昨夜子時,屍身無任何外傷,皆呈乾屍狀,與尋常他殺截然不同。
「你看出了什麼嗎?」宇文姝看完,眉頭緊鎖,只覺得一陣心悸,卻理不出半點頭緒。
李璟言搖了搖頭,合上卷宗:「我又不是神探,這些比咱們更早到場的人都沒發現什麼,我哪能一眼看穿。」
他心裡卻在想:這手法,百分之百是「血鴉」那幫人了。可問題是,按照遊戲裡的劇情,血鴉教派的獻祭儀式,對地點是有一些要求點。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要求就是,不能被其他人打攪。
但在安南城,怎麼可能不打攪。
不說他那位正在閉關的十二境父親。
就說王府的諸多高手,就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要是他們膽子真這麼大,實力真這麼強,也不至於在劇情開始後,出現在離州一處比較偏遠的,名叫平遠縣的地方了。
「王大人,」李璟言將卷宗遞還回去,「屍身現在何處?」
「回二公子,」王德發連忙躬身答道,「為保現場完整,所有屍身都還停放在屋內,未曾移動。下官已經飛馬傳信,去請一位有些交情的術士前來協助,在那位術士到之前,不敢妄動。」
術士?
宇文姝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雖出身江南世家,後又拜入天山劍派,但對於「術士」這種存在,也僅限於在一些雜聞野史中看到過。
據說這些人不修內力,不練武技,卻能通鬼神,曉陰陽,手段詭異莫測。
李璟言也有些意外。
術士這個職業,在遊戲裡還是比較少見的,他只在中後期的一些大事件中,才和這群人打過交道。
沒想到現在劇情還沒開始,就要遇上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熟人」。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李璟言收斂心思,沉聲道:「帶我去看看現場。」
「不可啊,二公子!」王德發一聽,臉都白了,連忙擺手,「那……那裡面死狀極其悽慘,穢氣沖天,您是千金之軀,萬萬不可被驚擾了貴體啊!」
李璟言其實也有些發怵。
遊戲裡看到的是一回事,現實里百分百真實的面對十幾具乾屍,又是另一回事。
但他知道,「血鴉之災」的後續會波及到多少無辜百姓。
若能提前掐滅這苗頭,冒點風險,值得。
「開路。」李璟言的語氣不容置喙,「我不想再多說一句。」
王德發被噎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再多嘴。
以這位爺的脾性,在這個王爺閉關,世子外出的當下,怕是什麼混帳事都做得出來。
王德發只得苦著臉,在前面引路。
「那畫面估計不太好看,」李璟言轉頭對宇文姝說,「你一個姑娘家,就在外面等我吧。」
宇文姝的俏臉也有些發白,但她看了一眼那些拉著白布的門楣,咬了咬牙,眼神卻透著一股倔強:
「不,你這西南王府的二公子都敢去,我有什麼不敢的。」
她清楚李璟言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但這樣的人,明明害怕,卻依舊敢去,她又有什麼不敢去的?
李璟言看著她眼中的光,笑了笑:
「好。不過等下要是覺得不舒服,或者害怕了,就立刻退出來,我不會笑話你。相反,我會很敬佩你。」
「嗯。」宇文姝重重點頭。
在王德發的帶領下,兩人走進了其中一間宅院。
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腐朽的惡臭撲面而來,宇文姝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院內堂屋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每一具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皮膚緊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嘴巴大張,臉上凝固著死前極度的驚恐。
饒是李璟言早有心理準備,看到這番景象,也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宇文姝更是嚇得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住了李璟言的胳膊,指尖冰涼。
李璟言反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體溫給了她一絲安慰,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
確實,沒有任何外傷,跟卷宗里記載的一樣。
李璟言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過,試圖尋找任何與記憶中「血鴉」儀式相關的線索。
法陣,符文,特殊的器皿……
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就像只是一場單純的屠殺。
「為什麼……」李璟言皺眉,在心中喃喃低語,「出現在安南城也就算了,竟一點獻祭蛛絲馬跡都沒有,難道只是仇殺?」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院外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名捕快快步跑了進來,對王德發躬身稟報導:「大人,張術士到了!」
「快,快請!」王德發如蒙大赦,連忙迎了出去。
李璟言和宇文姝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只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那人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屬於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唯獨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洞穿人心,讓人不敢直視。
「張臨來矣,見過府尹大人。」中年術士跟王德發確實是有幾分相熟,雖然說著尊稱,但話語裡卻比較輕鬆隨便。
「哎呀,張術士,您可算來了!」王德發像是見到了救星,拉著張臨的手就不放,「快,快請進,這案子……可就全仰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