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言笑了笑，壓低聲音：「之前不是說了嗎，書里看的。」
宇文姝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
……
王德發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半個時辰，李璟言需要的東西便被一一湊齊，擺放在了院子中央的一張八仙桌上。
李璟言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讓王德發將所有無關人等全部清退，只留下他們四人。
隨後，他才走到桌前，拿起那柄桃木劍，開始在空地上丈量、比劃。
張臨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神情專注到了極點，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只見李璟言以八仙桌為中心，用腳在地上畫出一個簡單的八卦圖形，然後將活公雞綁在「離」位，黑狗血置於「坎」位，無根水放在「震」位……
每一步，都顯得隨意，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章法。
王德發和宇文姝在一旁看得是眼花繚亂，只覺得高深莫測。
而張臨，卻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激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李璟言布下的這個，看似簡單的八卦方位，實則暗合天地五行、陰陽流轉之理！
「看明白了嗎？」李璟言布完法壇，轉頭問他。
張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看明白了方位，卻看不透其中的道理。」
「能看明白方位，已經不錯了。」李璟言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道理以後慢慢悟，不急。現在，我教你咒語。」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低沉而古怪的語調，念出了一段約莫四五十個字的咒文。
那咒文發音拗口，晦澀難懂，不似當世任何一種語言。
念完一遍，李璟言問道：「記住了嗎？」
張臨閉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後睜開眼，重重點頭：「記住了。」
李璟言有些驚訝。
這追蹤咒，算是術法里比較複雜的一種，當初他為了背熟這段咒語，都不知道練了多久。
這傢伙，竟然聽一遍就記住了？
「好。」李璟言壓下心中的驚訝，指了指桌上的硃砂和黃紙，「那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畫符。」
「這門追蹤之法，需以七道符咒為引，方能開啟天眼，追溯因果。這七道符，我現在畫給你看，你看仔細了，我只畫一遍。」
說罷，他拿起一支嶄新的狼毫筆，飽蘸硃砂，鋪開一張黃紙，手腕微沉，筆鋒遊走。
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他筆下行雲流水般生成。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點猶豫，仿佛那些複雜的符文，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宇文姝和王德發都好奇地湊了過來，探著腦袋看。
可他們看了半天，也只看出那些符文歪歪扭扭，跟鬼畫符似的，完全看不出任何門道。
唯有張臨，看得如痴如醉。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李璟言的手，盯著那支筆的每一個起落，每一次轉折。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那些符文的結構、筆畫的順序，一一拆解，然後又在腦海中重組、摹寫。
七張符紙，很快畫完。
李璟言放下筆，看著還在一旁發愣的張臨，開口問道：「都記住了？」
張臨身子一震，從那種玄妙的感悟中回過神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對著李璟言再次深深一揖。
「多謝二公……不，多謝師父賜教！弟子……弟子都記住了！」
「真記住了？」李璟言又問了一遍，臉上滿是懷疑，「就看我畫了一遍？」
他當初為了學會這些符，可是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這傢伙，就看一遍，就會了？
這是什麼級別的領悟能力？
「弟子不敢欺瞞師父。」張臨神色無比認真，「師父所畫的七道符，每一筆的順序，每一划的力道，弟子都已銘記於心，絕不會錯。」
李璟言徹底無語了。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天生的術士啊！
不。
這絕對是術法一道上，萬年不遇的絕頂天才！
他心裡暗暗感慨，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當初在玩遊戲的時候，術士這個職業就是需要花費最多心思的職業。
讓你畫符，你就得手動畫符，讓你念咒，你就得聲控念咒，當時這新奇的玩法吸引了不少玩家，但卻很難將這個職業練得如何好。
而在這個世界，想要入門術士，難度會更高。
術士第一步，便是向天地請一口靈氣。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直接就卡在了這一步，無法感應，請不來靈氣。
而請來靈氣的人，還要考慮這口靈氣請得純不純，又該如何煉化等等東西。
這就需要師門長輩護持了，不然，成功還好，失敗了，就只有兩條路。
生不如死，以及……死！
「咳咳……」李璟言清了清嗓子，掩飾住內心的震驚，擺了擺手，「那個……師父就別叫了，我擔當不起。」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管他一個年輕大小伙叫師父，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怪。
「授業之恩，恩同再造，豈能不稱師？」張臨卻很固執。
「別別別，」李璟言連連擺手，「我就是隨口指點你幾句，算不上什麼授業。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
他眼珠一轉，笑道：「以後王府要是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別推辭就行。」
他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把這個免費的頂級勞動力，給徹底綁在西南王府這條船上了。
張臨見他態度堅決，也不敢再強求，沉吟片刻，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張臨以後，便稱呼您為『先生』。這句『先生』，還望您不要推辭。」
「先生」這個稱呼，雖然分量也很重，但比起「師父」，總歸是好接受一些。
李璟言想了想，也就點頭應下了。
「行吧。」他指了指地上的法壇，「既然都學會了，那就別愣著了，開始吧。」
「讓我看看，你這絕頂天才，第一次施法，能弄出多大的動靜來。」
聽到李璟言的吩咐，張臨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走到法壇前，先是對著李璟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拿起桌上剩下的黃紙和硃砂，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畫符。
他沒有急著下筆，而是先閉上眼睛，將剛才李璟言畫符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飛速地回放了一遍。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
手腕一抖，筆走龍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