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開壇符」，一氣呵成！
那符文的結構，筆畫的走勢，竟與李璟言剛才所畫，看不出什麼差別來！
若真要說有什麼差別，那就是比李璟言話的符，更多了些「靈性」。
這邊是注入靈力後，畫出的真正的符。
「嘶……」
一旁的王德發，雖然看不懂，但也被這股子氣勢唬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學會了？
宇文姝也是美目圓睜，小嘴微張，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雖然不懂術法，但身為武者，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當張臨畫下最後一筆時，那張普通的黃紙上，仿佛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李璟言站在一旁，負手而立，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撿到寶了！
這回是真真正正地撿到寶了！
之前張臨說得再多，可那終究只是他說出口的而已。
而現在，卻是真真切切地證明了他所言不假。
有了第一道符的成功，張臨的信心大增。
他沒有絲毫停歇，緊接著便開始畫第二道，第三道……
一張，兩張，三張……
七道符，張臨畫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順。
到最後一道「鎖魂符」落筆之時，院中竟平地颳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吹得桌上的黃紙嘩嘩作響。
「好！」李璟言忍不住撫掌讚嘆。
第一次就能引動氣機，這天賦，簡直逆天！
張臨畫完七道符，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耗費了極大的心神。
但他臉上，卻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滿足。
他將七道符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貼在法壇的各個角落，然後拿起那柄桃木劍，走到了法壇中央。
「先生，弟子準備好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李璟言。
李璟言點了點頭：「起壇吧。」
張臨不再猶豫，左手掐訣，右手持劍，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吟誦那段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誦，整個院子的氣氛，都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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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青天白日，光線卻仿佛暗淡了幾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而壓抑的氣息。
王德發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宇文姝更是緊張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體內的內力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以抵抗那股無形的寒意。
只有李璟言，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張臨的咒語聲越來越急，也越來越響。
他手中的桃木劍猛地指向法壇中央那碗無根水，口中暴喝一聲：「敕令！開！」
嗡——
桌上的水碗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鳴，水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院子裡那股冰冷壓抑的氣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王德發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牙齒都在上下打顫。
宇文姝雖然還能站著，但臉色也白得嚇人，握著劍柄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下意識地又往李璟言身邊靠了靠，仿佛只有這個男人身上那股陽剛氣息，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李璟言倒是還好，他雖然也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還是新奇。
在遊戲裡，術士施法就是一連串的光影特效，酷炫是酷炫，卻遠沒有眼前這一幕來得真實，來得震撼。
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水面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變得如同一面打磨得光滑無比的鏡子。
鏡面中，先是一片模糊的混沌，緊接著，畫面開始變得清晰。
入眼處，是一條黃土官道。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騎在一匹馬上，不急不緩地趕著路。
畫面一閃而過，水面再次恢復了波瀾。
張臨卻是不急。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符紙上飛快地畫下一道追蹤符。
符成，他將其往空中一拋，符紙竟違反常理地沒有飄落，而是直直地朝著城西的方向飛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際。
做完這一切，張臨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先生……」他看著李璟言，眼中滿是激動與虛弱，「追蹤到了。那妖人往良安縣的方向去了，我這道血符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機，一個時辰內，都可精準追蹤。」
良安縣……
李璟言的眼神閃了閃。
良安縣距離平遠縣可不遠。
而平原縣是血鴉之災真正爆發的地方。
這人，要去的怕不是良安縣，而是平遠縣
或許，這次能直接拔出蘿蔔帶出泥，阻止那場血鴉之災的出現。
想到這裡，李璟言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王大人，」他轉向還癱在地上的王德發，「這裡就交給你了，安撫百姓，處理後事。」
他又看向宇文姝和張臨：「你們倆，跟我回王府。」
「二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院牆上響起。
眾人抬頭，只見冷紅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黑衣如墨，神情冰冷。
她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在李璟言面前。
「你要去追那妖人？」她問道。
「對。」李璟言點頭。
「不行。」冷紅袖的回答簡單直接，「你可以派人去，但你不能親自去。太過危險。」
「那妖人手段詭異，能無聲無息吸乾十幾人的精血，修為絕不會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璟言笑了。
他看著冷紅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冷姐姐，在你心裡，是希望我一輩子當個被人保護在羽翼下的紈絝，還是希望我，能成為像我大哥那樣的人物？」
冷紅袖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璟言會突然問這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答道：「自然是希望二公子能像世子那般。」
李璟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你就不該阻止我。」
「我大哥若是處在我如今的境地，得知有魔教妖人在自己的地盤上為非作歹，他會怎麼做？」
「他會派人去嗎？不，他一定會親自去。」
「冷姐姐，我如今既然已經有了與之前不同的力量，那自然也該去經歷一些以前從未經歷過的風雨。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
一番話，說得冷紅袖啞口無言。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雙丹鳳眼裡，不再是以前的輕浮與空洞，而是閃爍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自信，是銳氣。
她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可是……」她依舊有些猶豫。
職責所在，她不能讓李璟言冒任何風險。
「若是冷護衛擔心二公子的安危，」一旁的宇文姝見狀，適時地開口道，「不如，就從王府再多調些高手一同前往？這樣，不就能萬無一失了嗎？」
李璟言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會給自己打配合了。
「這個主意不錯。」他立刻點頭附和，「不如，再調幾個十境的高手過來，有冷姐姐你這個十一境的大高手坐鎮，再加上五六個十境，那妖人就算是十一境，也插翅難飛。」
冷紅袖沉吟了片刻。
這個方案，確實可行。
既能讓二公子得到歷練，又能最大限度地保證他的安全。
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
她看了一眼李璟言，語氣不容置喙：「那你現在，跟我回府。」
李璟言剛想說「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冷紅袖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上前一步，手臂一攬，再次將他整個人攔腰抱起，足尖一點，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著王府的方向掠去。
李璟言只覺得耳邊風聲一響，人就已經在半空中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臉埋進了那片熟悉的溫軟與幽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