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真氣被封,動彈不得,但他臉上卻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譏誚。
李璟言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平靜。
「城西三戶人家,都是你殺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灰袍男人嘿嘿一笑,聲音嘶啞,
「你們不會是為了那群螻蟻來的吧?哈哈哈,一群螻蟻罷了,他們要是我殺的,能成為我的修行資糧,也是他們的榮幸。」
「你!」
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讓一旁的宇文姝氣得俏臉發白,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李璟言抬手,攔住了即將發作的宇文姝。
他看著灰袍男人,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我感覺,跟你好好說話是沒用啊。」
就在這時,一旁的張臨走了上來,對著李璟言恭敬地一揖。
「先生,此人冥頑不靈,常規手段怕是問不出什麼。」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不如讓我用『請魂』與『問鬼』兩門手段來對付他。」
「之前在案發現場,死者魂魄已被兇徒吸食殆盡,故而請魂無用。」
「但這死在我眼前之人的魂魄,我有把握一定能把他的魂魄請出來,到時候,再以問鬼之術審之,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臨的話說得很平靜,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其中的潛台詞。
——殺了他,我能撬開他的嘴。
灰袍男人聞言,臉色終於變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驚恐之色。
死他不怕,可死後魂魄還要被拘來審問,永世不得安寧,這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你……你們敢!」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李璟言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轉頭看向張臨,點了點頭。
「好,那就麻煩你了。」
說完,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灰袍男人,反手從旁邊一名十境護衛的腰間,抽出一柄制式長刀。
長刀在手,一股冰冷的鐵血之氣撲面而來。
「本來還想給你個痛快。」李璟言掂了掂手中的刀,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天氣,「既然你這麼不配合,那就只能讓你為術法獻身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一道冰冷的刀光閃過。
噗嗤!
鮮血飛濺,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與不信。
無頭的屍身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經驗+10000】
「……」
宇文姝看著那具屍體,小臉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他就這麼殺了?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份果決與狠戾,讓她感到一陣陌生,卻又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冷紅袖的眸光也閃動了一下。
在她眼中,這位二公子,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褪去所有的青澀與偽裝,展露出一個掌權者該有的鋒芒。
「可以開始了。」李璟言隨手將刀拋還給護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先生。」
張臨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掏出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畫符,口中念念有詞。
「太上敕令,幽冥開門,魂兮歸來……!」
隨著他一聲低喝,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虛幻人影,竟從那無頭屍身上緩緩飄起,懸浮在半空中。
那魂魄的面容,正是剛剛死去的灰袍男人,只是此刻他雙目緊閉,神情呆滯,如同一具沒有思想的木偶。
「幽途寂寂,冥路沉沉。陰靈聽召,毋懼毋奔……!」
張臨又是一聲敕令,桃木劍直指魂魄眉心。
那魂魄猛地一顫,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瞳孔中一片空洞。
李璟言上前一步,直接開口:「你是什麼人?屬於哪個勢力?」
魂魄嘴唇開合,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空洞的回答:「血鴉教,護法座下,血鴉使徒。」
血鴉教!
果然是他們。
李璟言心中瞭然,繼續問道:「來安南城做什麼?」
「接引聖靈。」
「聖靈是什麼?」
「一個孩子,是我教大業的關鍵。」
李璟言眼神一凝:「那孩子呢?接到哪兒去了?」
「已被他人接走,送往……平遠縣。」
平遠縣!
聽到這個地名,李璟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遊戲裡的「血鴉之災」,爆發地正是平遠縣!
「你們要在平遠縣做什麼?」李璟言追問。
魂魄的聲音依舊空洞,說出的內容卻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獻祭……獻祭整個平遠縣。以滿城生靈之血氣魂魄,助教主……突破境界。」
「什麼?!」宇文姝失聲驚呼,她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來,對著那魂魄怒斥道:「你們瘋了嗎!那是一整個縣的百姓!幾萬條人命!你們怎麼敢??!」
魂魄對她的怒火毫無反應,依舊呆立在原地。
「你們教主是什麼境界?」一旁的冷紅袖突然開口,聲音冰冷。
「不知……但,根據猜測,應是十一境。」
「教中還有多少高手?」
「兩大護法,皆是十境。九境使徒,不過五指之數。」
問到這裡,血鴉教的實力已大致明了。
這倒是和遊戲裡的情況基本一致,畢竟前後也就差幾個月,自然也不可能出大變故。
唯一的大變故,還是李璟言這行人。
畢竟他們即將提前幾個月,在主角之前,覆滅這血鴉教。
李璟言接著問:「你們要在平遠縣何處舉行獻祭儀式?」
灰袍男的靈魂回答:「不知,教主為了以防萬一,讓我們知道的很少,我從未去過平遠縣,更不知教主的具體布置。」
靠!
怎麼感覺你知道的還沒我多。
不過還有個問題他倒是真不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李璟言看著魂魄,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為什麼沒有親自護送聖靈,而是留在安南城?」
魂魄答道:「我的任務,是去其他地方,接引……備用的聖靈。」
備用……
這兩個字,讓李璟言心中一沉。
這血鴉教的準備,遠比他想像的要周全。
問話結束,張臨掐訣一引,那魂魄便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我立即飛鷹傳書王府,請程伯調集大軍,前往平遠縣剿匪!」冷紅袖當機立斷。
她不能讓二公子去冒這個險。
一個十一境,兩個十境,這股力量,足以對李璟言造成致命威脅。
「等等。」
李璟言卻出聲阻止了她。
冷紅袖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李璟言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冷姐姐,來不及了。」
「從這裡到平遠縣,快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等王府的大軍集結開拔,黃花菜都涼了。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儀式什麼時候開始,多等一刻,平遠縣的百姓就多一分危險。」
他環視一周,看著冷紅袖,看著五名十境護衛,最後看向宇文姝。
「我們現在,就是一支最精銳的尖刀。」
「你有十一境的修為,這裡還有五位十境高手。而對方,只有一個十一境,兩個十境。高端戰力,我們占優。」
「最重要的是,」李璟言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我們是有心算無心。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經被我們摸得一清二楚。」
冷紅袖眉頭緊鎖:「可是,你的安全……」
「我?」李璟言笑了,他腳下微微一錯,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在原地留下數道模糊的影子。
「以我如今的實力和這身《凌波縹緲步》,就算是一般八九境,我都有把握不讓他們摸到我衣角。」
「更何況,身邊還有十境高手護著。」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冷姐姐,你也不想我一輩子都活在你們的羽翼之下吧?」
李璟言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冷紅袖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眼中閃爍著自信與銳氣的男人,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良久,冷紅袖緩緩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好。」
但她隨即看向那五名十境護衛,語氣不容置喙:「此行,你們五人,必須寸步不離二公子左右。他的安危,高於一切!」
「遵命!」五人齊聲應道,氣勢沉凝。
李璟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翻身上馬,目光望向平遠縣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刀。
「是時候,讓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感受一下陽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