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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給我女人鋪路。」

2026-10-01 07:06:51 作者: 蘇晚舟

  七天就七天吧。

  簡夏答應了傅陵江的要求:「七天後我給你答覆。」

  主要是她現在沒心情和他拉扯。

  眼見傅陵江要送她,她趕緊阻止:「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傅陵江把車鑰匙裝進褲兜:「不是送你,正好我要去北城大學見朋友。」

  簡夏不好再說什麼,跟他拉開距離,快速往學校走。

  傅陵江走在她身後,看著她纖薄的背影,窄窄的腰,那腰有多軟多細,他最清楚了。

  尤其是從後面,小腰彎出柔美的弧度,柳枝兒般晃動。

  光是這麼一想,傅陵江便已經感到口乾舌燥。

  他理解不了簡夏說的那些,也不認可,什麼「牽手約會看電影」,那不純屬小孩子過家家麼?

  十幾歲小男孩做的事,他多大的人了,怎麼可能做那種幼稚且無聊的事。

  男人和女人,說白了,就那點事,看對眼,想要,想得到她。

  一路護送簡夏到宿舍樓前,傅陵江看著她走進宿舍大樓,才轉身離開。

  他掏出手機給陸臨川打電話:「你一會兒給北城大學的校長,還有文物局的老趙打個電話。就說我代表傅氏集團,向北城大學捐贈兩億教育經費,給文物局捐贈兩億文物保護專項基金。」

  陸臨川聽得一愣,又驚訝又疑惑,不解地問:「怎麼,怎麼突然向學校和文物局捐款?」

  還捐這麼多。

  他們公司的產業,跟教育和文物不掛鉤,沒直接的關聯,因此他們和這兩個部門,平時也沒任何來往。

  陸臨川想不通,好端端的,傅陵江怎麼會突然向學校和文物局捐款,還是兩億,總共四億。

  傅陵江輕笑了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給我女人鋪路。」

  陸臨川:「……」

  陸臨川更驚訝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但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是,是那天在西山別院的女孩嗎?」

  傅陵江語氣冷了下來:「這不是你該問的,按我吩咐的去做就行。」

  陸臨川趕忙答應:「好。」隨後問道,「嫂子名字叫什麼,二哥方便說嗎?」

  不知道名字,他打電話也是白打,四億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錢花出去,總要花明白,花清楚。

  傅陵江:「簡夏。」

  說完他補充一句:「簡單的簡,夏天的夏。」

  陸臨川再次驚訝,這是傅陵江第一次詳細介紹名字,介紹的卻是一個女孩的名字。

  可想而知,這個女孩在傅陵江的心中有多重要。

  他記得初中開學第一天,班主任要求每個同學上台做自我介紹。

  輪到傅陵江時,傅二少爺單手插兜,拽拽地酷酷地走上台,只說了五個字:「我叫鍾離彥。」

  哪個zhōng,哪個lí,哪個yàn,他沒說。

  是姓「鍾」,還是姓「鍾離」,他也沒說,連「大家好」三個字都沒說。

  除了大院出來的幾個發小,沒人知道他實際上姓傅,是傅家二少爺。

  起初大家以為他姓鍾,讀了大半學期,才知道他姓鍾離。

  鍾離是複姓,很稀少的一種姓,別說在北城,全國都很少,總共也就幾千人,零散地分布在江南一帶。

  北城幾個豪門世家,沒一個姓「鍾離」,因此大家都只當傅陵江是普通學生。

  也正是因為這樣,傅陵江在學校優異的表現,才更加讓人信服。

  陸臨川回過神,恭敬地回道:「好,我這就去辦。」

  傅陵江再次補充一句:「北城大學文博學院,大四,考古學專業。」

  掛了電話,傅陵江給簡夏發了條消息。

  【別哭太久。】

  發完,他兩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校外走。

  簡夏看到消息,再也繃不住,趴在床上大聲哭了起來。

  哭奶奶,也哭她自己。

  兒時的記憶,青春年少的記憶,美好的,痛苦的,全都在這一刻涌了出來,將她的腦子填得滿滿的,仿佛要把她的腦子擠爆了。


  她盡力把那些痛苦的記憶從腦中剔除,去想美好的回憶。

  這一想,她更難過了。

  她前二十年的生活,幾乎都是痛苦的記憶,美好的記憶很少。

  而她僅有的一點美好記憶,來源於兩個人,奶奶和傅陵江。

  大多數來源於奶奶。

  十五歲以前,她基本上是奶奶養大的。

  她在簡家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去打工了。

  那時候爺爺還沒去世,她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奶奶對她很好,每次有人欺負她,奶奶都會護著她。

  她生日,奶奶會特地給她買個小蛋糕,還會在那天給她做她最愛吃的椒鹽排骨。

  後來爺爺去世了,沒多久她爸也去世了。

  奶奶跟著簡明輝生活,她媽很快就帶著她嫁給余凱。

  改嫁後,她媽跟著余凱去了莞城打工,她被寄養在簡明輝家。

  簡明輝對她很不好,不是打就是罵。

  為此,奶奶沒少和簡明輝吵架。

  最後奶奶帶著她搬出簡明輝家,住在她自己家。

  可她自己家是土房子,她爸去世後就沒再修繕,一下雨,四處漏水。

  簡明輝不想背負「不孝」的罪名,儘管他確實不孝,但面子上得敷衍過去,不能讓人戳脊梁骨。

  於是簡明輝強行把奶奶接去他家。

  簡夏只能跟著奶奶,被迫寄住在簡明輝那裡,繼續過挨打挨罵的生活。

  那時候她才十一二歲,小學都沒畢業,還沒長大,就算她想輟學去打工都打不了。

  她無法養活自己,只能忍氣吞聲地寄住在簡明輝家。

  所以初中畢業後,她媽說接她去泰京,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她不想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也不想讓奶奶為難。

  可後來去了泰京,她過得更不好。

  她媽第三次改嫁的男人,叫陸濤,因為酒駕撞死人,坐過幾年牢。

  陸濤做生意失敗,整天酗酒打牌,在她高三那年,陸濤欠了一屁股賭債。

  當時她偷偷勸她媽,別跟著陸濤了,趁陸濤不在家,帶上弟弟悄悄回國,離開他。

  她媽給陸濤生了個兒子,比她小十三歲。

  她媽卻向著陸濤說話:「你爸只是心情不好才打牌,他不是真的有賭癮。」

  隨後她媽又哭哭啼啼地說:「老話說,事不過三。我已經帶著你改嫁三次了,這次要是還過不下去,再分開,別人怎麼看我?再說了,你弟弟還小,才四歲,離開了你爸,我們三個該怎麼生活。」

  她媽不願意離開,她也只能繼續忍耐。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媽竟然轉頭就把這事告訴了陸濤。

  陸濤把她毒打了一頓,說她不安分,打一頓就老實了。

  後來陸濤逼她去給一個老男人做租妻,做兩個月,一個月八千。

  「租妻」現象,是泰京特有的灰色產業。

  儘管政府明面上規定不准,但是沒用,東南亞那一帶本來就亂,黃賭毒,各種黑色、灰色產業,層出不窮,管都管不住。

  全世界各地的男人,不管是去泰京旅遊還是出差,都可以在那裡租個臨時老婆。

  簡夏不想被賣,帶著身份證和護照,偷偷跑了,只是還沒來得及上飛機,就被陸濤抓了回去。

  原本想租她的那個男人,是華人,三十多歲,一看就很謹慎,怕惹事,就把她退了,沒租她。

  陸濤惱怒之下,把她賣去了一座島上。

  那個島是一座權色交易的地方,島上關了很多未成年女孩,還有十歲以下的兒童,甚至還有孕婦。

  有些極其變態的男人,專門找孕婦,稱之為「轉運珠」、「活珠子」,說是睡了會轉運。

  還有些變態,專門找兒童。

  上島消遣玩樂的人,不光有財閥大佬,還有東南亞以及西方的一些軍政高官。

  而那些被賣或者被騙去島上的女孩,玩死玩殘的不在少數。

  簡夏那天算是走了大運,可能是雲台山那支上上籤起了作用。


  她被賣到島上的第一天,聽說有個黑社會大佬,跟島上的管理層起了衝突。

  於是那天夜裡,那位黑社會大佬帶著一幫弟兄闖入島上,殺了不少政商大佬。

  上島的那些政客,被黑社會殺了也不敢大肆報導,只能宣稱意外去世。

  簡夏趁亂跑了出來,還順手救了一個比她還小的女孩。

  從島上逃出來後,簡夏去了大使館,她向工作人員說明自己的情況,想求助大使館的人送她回國。

  可她的運氣仿佛是波浪形的,晚上的好運氣,到了白天就跌入了谷底。

  她剛跟工作人員說明情況,巧的是,陸濤當時正好路過大使館,在外面看到她了。

  陸濤進了大使館,倒打一耙,說她不好好上學,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一夜不回家,害得他們找了她一天。

  「這孩子從小撒謊成性,你們千萬不要信她。我和她媽,把她從國內接過來,讓她讀國際學校,就是想讓她好好學習,將來能有出息,卻不料她……唉。」

  陸濤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誰知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學好,上初中就早戀,和黃毛在外面鬼混,我和她媽操碎了心。」

  簡夏被賣到島上時,由島上的人打扮,穿得很成熟、很暴露。

  一夜奔波逃命,她妝花了,頭髮亂了,裙子也亂了,看起來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最終工作人員聽信了陸濤的話,讓陸濤把她帶走了。

  這次陸濤準備把她賣去毒販窩,讓她給一群毒販當淫/樂的工具。

  毒販都住在深山老林里,幾乎不下山,吃喝都由專門的人提供,女人自然也是。

  車快進山時,趁著檢查的功夫,簡夏跳車跑了,鑽進了叢林中。

  她翻過叢林,跑到了髒亂差的貧民窟街道,在那裡東躲西藏過了幾天,後來遇到了傅陵江。

  如果沒遇到傅陵江……

  簡夏哭得快喘不上氣了,抬起頭,仰頭深呼吸。

  奶奶走了,她以後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她不會再有親人,也不會有人真心對她好。

  傅陵江雖然對她好過,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七個多月,他護她風雨無阻,但她知道,他對她只是一時新鮮罷了。

  況且他們的關係,說難聽點,和租妻沒區別。

  他讓她叫他「老公」,事實上他們根本不是夫妻。

  分別兩年,他從來沒有聯繫過她,也沒來找她,偏偏在她的訂婚宴上出現,這能是巧合嗎?

  如果和她訂婚的不是傅謙禮,不是他的侄子,是別的男人,是不是他就不會阻止了?

  簡夏現在腦子亂得不行。

  一會兒閃過年幼時,在山坡上,跟奶奶下地幹活的場景。

  奶奶在地里挖花生,她背個小背篼,跟在奶奶身後撿花生。

  太陽快下山時,她拉著奶奶的手,唱著兒歌和奶奶一起回家。

  一會兒又閃過,在東南亞東躲西藏的日子。

  最後她睡過去之前,腦中閃過的是傅陵江帶著她去皇后小鎮滑雪。

  她穿得毛茸茸的,帶著紅色聖誕帽,靠在傅陵江懷裡,坐在雪橇上,唱著聖誕歌。

  傅陵江從後面抱住她,臉埋在她頸窩,又親又咬。

  醒來已是半夜,外面下著秋雨,淅瀝瀝的,涼風陣陣。

  簡夏感冒了,咽喉痛得像裂了一樣,鼻子堵得完全不通氣,只能靠嘴巴呼吸。

  冷氣吸入喉嚨,又痛又癢。

  她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一是感冒難受,二是心裡存了太多事。

  渾渾噩噩地躺到天亮。

  簡夏早上起來,準備去藥店買點感冒藥,卻接到林翰的電話。

  「老師。」她鼻音很重。

  林翰關心地問:「怎麼回事,感冒了?」

  簡夏吸了吸鼻子:「有一點,還行,不是很嚴重。」

  林翰:「秋冬換季,要注意身體。你奶奶的事,你也別太難過,生老病死,人都有這一關,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向前走。你奶奶也不希望你哭壞了身體。」


  簡夏:「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林翰:「不用謝。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有個內河沉船遺址的項目,想讓你跟去實習一段時間。」

  簡夏一聽是參與沉船遺址項目,頓時來了精神,只覺鼻子都順暢了。

  「謝謝林老師,什麼時候去,七天後能行嗎?」

  林翰:「沒那麼急,現在項目才定,至少半個月後。」

  簡夏感激得熱淚盈眶,再次道謝。

  林翰:「對了,文物局那邊想在我們文博學院,招幾個本科生參與明代沉船研究的資料整理項目,你看你想去試試嗎?」

  簡夏:「……」

  她正準備寫明代沉船研究這個論文,文物局就要在他們學校招聘人去整理資料,這是巧合嗎?

  簡夏有點疑惑:「以前有這種情況嗎?」

  林翰當然不好說,這是上面特地交代的。

  他咳了聲:「只是一個機會,未必能選中你,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簡夏沒再多想,掛了電話,她起床洗漱,吃完早飯去藥店買藥。

  學校旁邊的這家藥店很大,是全國連鎖藥店。

  簡夏走進藥店,拿了兩樣常見的感冒藥。

  她站在櫃檯前,準備掃碼付款時,卻聽到身後一個女生說:「你堂姐方雨是不是回來了?」

  接著是另一個女孩的聲音,播音腔,很好聽:「嗯,回來了。」

  「你堂姐和傅陵江,他們倆到底什麼情況,之前不是說要訂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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