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在西山,光線暗,簡夏沒看清方雨具體長什麼樣,只記得她個子很高,氣質很好。
簡夏付完款轉過身,看見身後的兩個女孩,長得都挺好看,個子也都很好高,一看就是北方大妞那種,爽朗大氣。
出於禮貌,她目光淡淡地看了眼,很快收走視線,沒敢多看。
出了藥店的門,她又聽到那個女孩說:「你堂姐都三十了還沒結婚,是在等他吧?」
之後方雨的堂妹說了些什麼,簡夏沒再聽。
她快速走出藥店,眼皮垂下,很輕很慢地眨了眨眼。
眼睫上有水汽,眼睛起了霧。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感,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倒了滿滿的檸檬水,酸到極致便成了苦。
鼻子更堵了,堵得幾乎快要窒息。
她從沒問過傅陵江有沒有前女友,有多少?
在她看來,這些都沒必要問,也不該問,問了只會顯得自己很蠢。
還用得著問嗎?
像傅陵江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沒有前女友。
就算他清高冷傲,不屑和女人談戀愛,但他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總有生理需求吧,有需求總要解決吧。
她遇到他時,他二十七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不用問,他肯定有過女人,甚至不止一兩個。
至於個數的問題,她不敢細想。
而「女人」和「女朋友」,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又完全是兩碼事。
他在東南亞有沒有正式交往過女朋友,她不知道。
但他在北城,肯定和某位豪門千金交往過。
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和他的豪門女朋友分手了。
剛才藥店那兩個女孩的話,總不可能是故意說給她聽,她們又不認識她,更不知道她和傅陵江的關係。
簡夏拎著透明塑膠袋,魂不守舍地往學校走,快到校門口時,接到了傅陵江打來的電話。
她想都沒想,立馬就掛了。
掛完就後悔了,她這般意氣用事,顯得自己好像是在吃醋。
過了幾秒,手機又響了,依舊是傅陵江打來的。
簡夏這次沒再掛,響了幾秒就接通。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沉穩:「喂,怎麼了,有事嗎?」
傅陵江語氣戲謔:「你是不是有間歇性失憶症?睡一覺就又忘記我們的關係了。」
簡夏終於還是沒忍住,發了小脾氣:「我們有什麼關係?」
傅陵江:「……」
簡夏:「你說的是七天後給你答覆,還沒到七天,現在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
「嘖。」低低的一聲嘖。
傅陵江舌尖抵了抵上顎,很輕很淡地笑了聲:「簡夏,我對你確實太溫柔了,才把你慣得無法無天,連話都不會好好說。」
簡夏抿了抿嘴,沒再反駁。
傅陵江輕描淡寫地說:「這樣吧,讓你奶奶在太平間再躺幾天,躺到你會好好說話了為止。」
「宗凜你!你……」簡夏氣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面對強權,也可以說是惡勢力,她不得不妥協。
低垂著頭,沐浴秋日晨光里,聲音弱弱的細細的:「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不該說哪樣的話?」
低低懶懶的、漫不經心的說話聲,在她身後響起,成了兩道聲,電話里有,身後也有。
簡夏轉過身,看到傅陵江拎著一個粉色保溫桶,還有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紙袋子。
傅陵江掛了電話,將手機裝進褲兜,從容不迫地走向她。
「你又抽哪門子瘋,大清早給我甩臉子。」
簡夏白了他一眼,牙齒輕輕磨了磨唇,最終還是沒把聽到的說出來。
「沒什麼,心情不好。」
傅陵江走到她跟前,手一伸摟住她腰,低下頭,近距離貼近她臉,仿佛要吻她的樣子,但卻沒碰到她的唇,只是很近地看著她。
「要怎麼做才能讓你開心,嗯?」他聲音低低沉沉,帶著成熟男人的磁性,很欲、性感。
不等簡夏開口,他將手裡小巧可愛的保溫桶遞給她。
簡夏沒接,盈盈桃花眼一掀,媚而不自知地嗔了他眼:「幹什麼。」
傅陵江沒回她話,強勢將保溫桶塞進她手裡,還提醒了一句:「拿好。」
簡夏拎著保溫桶,卻見他從紙袋裡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絲絨盒,盒子小巧精緻,蓋子頂端嵌著一個像鑽石的東西。
傅陵江打開蓋子,從裡面拿出一條黃金做成的玫瑰花項鍊,花心是一顆紅色寶石。
簡夏看出他要做什麼,驚訝地瞪大眼。
傅陵江繞到她身後,撩開她披散在身後的長髮。
烏黑柔順的頭髮,像一匹黑色綢緞,在他手臂上滑過,柔柔的軟軟的,帶著洗髮水和她體內散發出的獨特香氣,交融成一種誘人的清香,直往傅陵江鼻腔里鑽。
清香入肺,鑽入心底深處,在心裡發酵成烈性c藥。
金燦燦、沉甸甸的玫瑰花項鍊戴在了脖子上,簡夏趕忙用手拽住玫瑰花形狀的項鍊墜子,想取下來。
傅陵江握住了她手:「你敢取下來試試?」
簡夏不敢試,窩囊地鬆開了手。
傅陵江卻沒松,拇指和食指,捏著項鍊墜子塞入她領口,手指也跟著進去了幾寸。
眼看就要碰到了,簡夏趕緊抓住了他手腕:「這是學校。」
冰涼的墜子正好在中間,貼著肌膚,涼涼的,充滿了質感。
傅陵江隔著衣服拍了拍墜子:「戴好了,晚上我要檢查。」
簡夏:「……」
又不是做作業,他檢查什麼?
傅陵江拉住她手:「走吧,給你上藥。」
「上……上藥?」簡夏震驚得都結巴了,「這是在學校,怎麼上藥?」
傅陵江一副很好心的樣子,把抉擇權交給她:「是在寢室還是教室,你選,我都可以。」
簡夏:「……」
傅陵江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拎著紙袋子,一派鎮定地看著她。
簡夏無奈地說:「你把藥給我吧,我自己會上。」
傅陵江:「我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
簡夏:「……」
傅陵江:「我弄傷的,我來上藥,絕不假手他人。」
簡夏:「……」
這是責任心嗎?
這是流氓,是無恥!
簡夏說不過他,只能妥協,但不能完全妥協,臉紅紅地說:「在你車裡吧,安全點。」
教室有監控,肯定不可能在教室。
再說了,她大四了,又沒課,上哪兒去給他找空教室。
在她寢室也不行,萬一室友突然回來了呢?
被室友看到一個男人蹲在她跟前給她上藥,還是那兒,她不用活了,當天就可以從北城最高的教學樓跳下去。
國人喜歡折中,想開窗不能直說開窗,要說把門卸了,這樣別人就允許你開窗了。
傅陵江的本意就是在車上,但他知道,他要是一開始就提出在車上,簡夏一定會拒絕。
所以他說了在教室或寢室,果不其然,簡夏自己便主動提了上車。
傅陵江卻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依你的。」
實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
坐進車裡,簡夏頓時感到車廂內很窄,空氣好像都被擠壓得快沒了,讓她感到呼吸不暢。
「車裡有……」她臉頰生熱,臉蛋紅撲撲的,聲音細若蚊吶,「有醫用手套嗎?」
傅陵江拍了下腦門:「哎呀,急著來見你,走得匆忙,忘記拿醫用手套了。」
簡夏懊惱,秀美微皺:「那,那你怎麼上藥,直接用手,不,不太衛生,容易滋生細菌。」
傅陵江欺身壓近,深邃的眼盯著她:「指套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