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到底年輕,才二十一歲,一掐一兜水的年紀,不光人鮮活,代謝也鮮活,癒合能力快,受點傷,很快就好了。
其實她都可以不用上藥,只是拗不過傅陵江。
他態度強勢,是個老頑固,偏要給她上藥。
她沒辦法,只能接受。
秋光照在稀稀落落的梧桐枝丫間,透過枝丫照進車內,在車內撒下斑駁金光。
簡夏仰了仰頭,光影在她身上掠過,照出一張比薔薇花還嬌艷的臉。
她感覺上藥比不上藥更令人難捱。
「好,好了沒?」她催促,聲音帶著顫音。
傅陵江在手指上抹了厚厚的藥膏,專注地看著眼前,動作溫柔細緻,不放過任何一寸。
認認真真地塗抹,全都塗抹了一遍。
簡夏:「好,好了,我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傅陵江頭都沒抬:「好沒好,你又看不見。」
簡夏紅著臉,小聲懟了句:「你也看不見啊。」說完,小聲補充一句,「你又不是醫生,又沒有專門的醫用工具。」
傅陵江抬起了頭:「你想用那種冷冰冰的金屬工具?」
簡夏:「我……」
她不是那個意思。
傅陵江卻直起身,俯身壓向她,薄唇擦過她耳朵,沉著聲說了句話。
簡夏:「……」
臉徹底紅透了。
傅陵江沒再逗她,抽出濕巾擦手上殘留的藥。
他低垂著眼,仔細緩慢地擦。
「保溫桶里有紅棗燕窩,你喝點暖暖胃。」
簡夏拿起粉紅色保溫桶,擰了下,沒擰開,尷尬地遞給傅陵江。
傅陵江一本正經地說了句:「我手滑,可能也打不開。」
簡夏:「……」
眼見她臉瞬間通紅,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傅陵江嘴角隱隱一翹,「我是說藥,藥沾手上了,你以為是什麼?」
簡夏不理他,把保溫桶往座椅上重重一放。
「我不吃了。」
傅陵江拿起來,輕鬆擰開,遞給她:「趁熱吃。」
簡夏安靜秀氣地吃了一半燕窩粥,正準備蓋上蓋子。
傅陵江朝她抬抬下巴:「我還沒吃。」
簡夏趕忙遞給他,遞出去後,略顯尷尬地說:「我吃過的,你,你不介意嗎?」
傅陵江語氣玩味:「說得好像我沒吃過你的口水一樣。」
簡夏:「……」
那,那能一樣嗎?
接吻和吃剩飯,是兩碼事。
傅陵江看出她心中的想法,淡然地回:「都一樣,說起來,接吻吃的口水更多。」
簡夏:「那你別吃!」
傅陵江把保溫桶遞給她:「餵我。」
簡夏不接,身體一扭,倔強地說:「你又不是沒手,自己不會吃嗎?」
傅陵江霸道又強勢:「我想讓你喂,乖,餵我。」
簡夏不理他,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傅陵江:「讓奶奶在太平間躺七天,還是八天?」
簡夏一把奪過保溫桶,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餵到他嘴邊,咬著細白的牙:「傅大郎,吃藥!」
傅陵江:「……」
傅陵江嘴唇上沾了燕窩,卻沒張嘴。
簡夏想像著自己端的是一碗毒藥,強行餵給傅陵江,把他毒死,毒得七竅流血。
想著想著,把自己逗樂了,她心裡積壓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
「偷著樂什麼呢?」傅陵江舔了舔唇上的燕窩。
簡夏當然不敢說是在幻想毒死他,正好看到他嘴唇上沾了晶瑩剔透的燕窩,很像……
她頓時生出捉弄他的心思,傾身靠近他,紅紅的小嘴貼到他耳旁,聲音很輕很軟地說:「你好像在吃你自己的·哦。」
她普通話不標準,前後鼻音不分。
傅陵江卻聽懂了,被這姑娘突然的惡作劇行為氣笑。
他一把掌控住她後腦勺,低頭吻她,將還沒來得及吞的燕窩餵給她。
簡夏哪肯接受他餵的燕窩,氣得立馬要還回去。
傅陵江偏要逼著她接受。
於是兩人進行了一番角逐。
最終還是傅陵江獲勝。
簡夏偷雞不成蝕把米,又氣又羞,氣得眼淚涌了出來。
傅陵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你倒是提醒了我,還沒餵你吃過。」
簡夏漲紅著臉回:「我才不要!」
傅陵江眯了眯眼:「簡夏,做人要講良心,我嫌棄過你沒有?」
簡夏眼睫顫了顫:「我又沒求著你……」
傅陵江:「我求你好不好?」
他兩手掐住簡夏的腰,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在她紅潤的唇上碰了碰,聲音低啞:「乖女孩,我求你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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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夏以奶奶新喪為由,逃離了傅陵江的魔爪。
她真的是服了傅陵江那個老東西,上藥、吃燕窩,再正經不過的事,到了他那裡,都可以不正經。
罵完後,她有點心虛。
吃燕窩確實不怪傅陵江,是她挑起的禍端。
可也是因為他過分,她才會挑釁他。
接下來的一整天,簡夏都在寢室看書,中午她自己去食堂吃的飯。
傅陵江還有工作要做,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能陪著她。
下午五點,傅陵江來學校接她,是聞人佑開的車。
「你喝酒了?」簡夏一坐進車裡就聞到了濃郁的酒味兒,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今天幹什麼了,怎么喝這麼多酒?」
傅陵江已經是七分醉的狀態,面上卻不顯醉態,一雙眼黑沉沉的,深淵般注視著她,說了句輕佻的話:「我老婆才能管我,你是我老婆嗎?」
砰一聲!
簡夏車門一關,轉身就要走。
傅陵江趕緊從車裡下來,耍酒瘋似的抱住她,帶著酒氣的臉埋入她頸窩。
「不許走,老婆不准走。」
簡夏眼看著他要往前倒,她生怕傅陵江把她壓在地上。
他這麼高這麼重,像一座小山,真壓下來,還不把她壓死?
「聞人佑,快,快來扶住他!」
聞人佑沒出來,穩穩地坐在駕駛室。
傅陵江壓著她貼在了車身上,滾燙的手撫摸她臉:「好姑娘,別難過,還有我呢?」
「夏夏,你還有我。」這是傅陵江醉得睡過去前,說的一句話。
簡夏的心像是墜入了一片溫泉池,酸脹的心在溫熱的泉水裡越泡越脹,仿佛要裂開了。
心臟泛起澀澀密密的疼。
他的話,她能信嗎?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他說的是真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