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房間窗口，狸花貓張著嘴，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沒記錯的話，自己才教這徒弟拳意不超過兩個時辰吧？
「應該差不多吧。」
孔毅握了握拳，倒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跟師父您一炷香明意圓滿比起來，還是稍差了一些。」
貓師父嘴角微抽，「咳」了一聲：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在為師見過的天才里，也算最拔尖的那一批了。」
孔毅點頭，旋即疑惑問道：
「師父，您啥時候來的？可是還有什麼事？」
「沒……沒什麼事了……」
貓師父眼角微抽，心中卻已在狂吼。
什麼叫「還有什麼事」？
若不是自認還沒老糊塗，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參悟這畫卷的關竅明明還沒給，按理說看畫只會被其中殺意衝擊得心神失守。
這小子，卻僅憑自己，一轉眼就明意圓滿了。
自己當年那會兒，好像也沒這麼猛吧？
他忽地想起孔毅方才用劍的模樣，試探性問道：
「方才為師見你用劍，可是看了那老東西出手稍微有些領悟？」
問雖問，心中也沒抱太大希望。
畢竟自己從沒教過孔毅劍法，老洪那傢伙境界太高，只是看他倆打一場，應該悟不出什麼。
但沒想到的是，孔毅聞言卻老實點了點頭：
「那位師叔劍術驚天，弟子觸類旁通，對許南風的那門『南風無形劍』稍微有些感悟。」
觸類旁通？有那麼容易通嗎？
狸花貓心頭微跳：「有所領悟是多少？」
「差不多暗勁吧。」
「……」
貓師父沉默了好半晌，這才問道：「你是說……你看那老頑固耍劍，把許南風那小畜生的無形劍悟到暗勁了？」
見孔毅點頭，貓師父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良久之後，貓師父陡然仰天大笑，笑聲說不出的驚喜和暢快。
「哈哈哈哈哈！姓洪的，你找了一輩子的劍道傳人，到頭來卻是老夫的弟子。我倒要看看，你看清真相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見孔毅撓頭疑惑，貓師父一臉壞笑，小聲道：
「乖徒兒，你聽為師的，這些天為師會每天找那姓洪的老頑固交手，你能學多少學多少。」
「到時候——給那老頑固來個大的。」
說罷，也不再提什麼明意關竅，轉身便要去搞壺好酒慶祝慶祝。
只是臨走之前，忽地瞥見孔毅床邊裝木雕的箱子，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唯我殺拳記得別落下，你小子應該已經捏碎第二個木雕了吧？」
孔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回師父，已經捏碎三個，只是擔心身子扛不住，未曾嘗試第四個化勁木雕。」
剛要轉身離開的狸花貓一個踉蹌，差點從窗台跌下去。
罷了罷了，不問了！
再問，說不得要道心失守！
——
與此同時，總督府。
「父親，既然這次狩魔咱們總督府也會派人參加，不如讓小師祖加入我們，也好有個幫襯？」
「孔毅？」
沈元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擺了擺手：
「不行，他樹敵太多，這次狩魔，唯我武館已經註定成為眾矢之的，若是加入進來，必定導致總督府隊伍被各家圍攻。總督府隊伍雖有皓月卷第二十三位的呂辰坐鎮，卻也難說保得住他。」
「可父親……」
沈晴雪還想勸說，沈元卻已繼續開口：「晴雪，為父曉得你看好孔毅，對唯我武館也有歸屬感。但公是公、私是私，坐在為父這個位置上，有太多東西需要考量，決不可為個人情緒亂了大局。」
「這次狩魔，除了要補充一些晶核用於研究之外，黑山城絕地之中已有異動傳來，需要進入其中的暗勁隊伍前去查探。若呂辰分神庇護孔毅，事情難免有變。」
沈晴雪心中一嘆，明白父親終究是認為孔毅實力雖然可與接近皓月卷的高手相爭，但在狩魔中還是不夠看，擔心他拖了總督府狩魔隊伍的後腿。
「但父親，孔毅若死，您先前與他的交易可就沒法繼續了。」
沈晴雪試圖做最後的勸說。
沈元聞言，想起了如今已將要大規模推廣的「化神引」。
孔毅此子，雖然性子太烈，並且一身麻煩，但其擁有的武慧確實非同一般，對自己今後的計劃也有不小的作用。
「這樣吧……」
沈元沉吟半晌，最終開口道：
「你去與呂辰說一聲，讓他在不影響任何的前提下，儘量照拂孔毅一番。不過事先說好，若孔毅若運氣不好遇見孔武和伍良，呂辰絕不會出手。」
沈晴雪心中一喜，點頭應是。
不多時，便來到了總督府練武場。
練武場上，一個身形挺拔、氣勢盎然的年輕人正揮舞大槍，盪起陣陣槍嘯。
見沈晴雪來了，年輕人眉間露出喜色，停下練武走上前去：
「沈小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找我。」
沈晴雪笑了笑，道明自己的來意。
「照拂那個孔毅？」
年輕人聞言，眼神卻冷淡了幾分，隱隱帶著些許不滿：
「我輩習武之人，講的便是『不加外物，內強己身』，若是狩魔都要人照拂，那我勸他還是老老實實把頭縮起來得好。
而且——呂某的霸王槍，從來只懂殺人，不懂護人。」
沈晴雪一時無言，只得好言相求：「呂大哥，此事算晴雪欠你一個人情。」
呂辰皺著眉，不明白自己心儀的女子、堂堂總督貴女，怎麼願意為一個傳言只是窮書生出身的傢伙如此不惜己身。
最終搖了搖頭，勉強答應下來：
「好了，若他運氣好遇見呂某，我會儘量保他不死。」
沈晴雪連忙謝過，告辭離去。
見沈晴雪走遠，呂辰的面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譏諷：
「呵，還沒開打就來求人庇佑，唯我武館高徒也不過如此。」
至於出手保護……
他呂辰亦是世家出身，只是所在的一脈如今勢弱，才只得暫時寄身總督府麾下，又如何會願意為一個泥腿子出頭。
到時候對方若是單獨遇到自己，倒可以一槍刺死，賣給孔府或者神劍武館，做個順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