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小插曲,孔毅完全沒放在心上。
他明白這和尚說白了就是孔玄的打手,話說得再冠冕堂皇,也只是個披了僧衣的武林人罷了。
不過剛才永覺那在聲音中融入勁力,並以此衝擊他人意識的武功,孔毅卻挺感興趣。
【龍音禪唱(入門100/800)】
【評價:源自上古佛門神通[天龍禪唱],仙法佛法斷絕後,由後世僧人改為音波武學,兼具精神震懾之能】
方才他與那大和尚說不上正式交手,不過竊法熔爐可不會客氣,轉眼便將之學到了手。
「音波武學,看來並不是純粹精神層面的手段。」
孔毅笑了笑,那和尚若是還敢找上門來,倒是不妨把這門武學徹底學個圓滿,對敵時也能多個手段。
思考間腳步不停,他已來到了天香樓的樓頂。
隨意尋了處僻靜的角落,讓小二上了碟茴香豆和小酒,便這樣靠在窗邊,靜靜地俯瞰海河。
七層高的天香樓,確實是個觀河看海的好地方。
一眼望下,蜿蜒曲折的海河如同一隻長龍,穿梭在津門整座城市之中。
江流入海,濤聲陣陣,聲音與畫面仿佛都包含著天地之理。
孔毅手裡拿著那禹王草鞋,看的久了,竟漸漸出了神。
一時間,忘了即將到來的狩魔,忘了自己此來的目的,仿佛整個人都融入了那條大河之中。
與此同時,一旁的雅室之內。
「糊塗!」
一聲略顯蒼老的怒叱聲響起。
衣著傳統的老婦人坐在雅室上首,看著身前的塗山月,語中儘是不滿。
「月兒,老身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摻和到那些純血人族的爭鬥中去?你怎麼還是把大藥給出去了?若是因此為族中惹上了禍事,你該如何交代!」
塗山月靜立一旁,尚未開口,一旁的塗山小小卻已為姐姐抱起了不平。
「姥姥!您怎麼能這麼說呢?姐姐每日不辭辛苦,還要對付那些貪圖美色和青丘寶貝的臭男人,不都是為了族裡。」
老婦人冷哼一聲,杵了杵手中桃木拐杖:
「若不是這個原因,前幾日月兒她私自將族中大藥贈予他人,便已該被族規處置。」
說完這話,她語氣卻忽然軟了下來,起身拉住了塗山月的手:
「月兒,姥姥也知道你這些年辛苦,所以這天香樓的事你不如先放一放。過兩日就是拜火祭,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不如……」
話沒說完,始終沒有言語的塗山月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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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你想我放下天香樓回族裡?」
她皺著眉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憤怒,也有些失望。
「青丘到了如今這種地步,塗山狐族存亡只在旦夕之間,姥姥卻要我放棄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希望,在這時候回去?」
「什麼希望?就那叫孔毅的書生?」
老婦人也惱了,沉聲呵斥道:「老身看你真是糊塗了,一個連皓月卷都沒登上的年輕人,還一身的麻煩,如何擔得住咱們青丘的希望?」
「津門大比的事你無需再管,族內已結交了一位實力天賦都遠在那孔毅之上的皓月卷天才,屆時自有他在津門大比奪取名額,替我青丘取得那月光。」
聽聞此言,塗山月徹底驚了。
「姥姥,此事為何族裡從未與我說過?月光之事事關青丘存亡,怎麼能輕易託付給不知是否可信之人。」
老婦人冷笑:「再是不可信,也好過那孔毅,不過一個皓月卷都沒上的暗勁,便將津門世家都得罪了個遍。
說起來,老身倒也想看看,那出身唯我武館的孔毅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月兒你如此著魔一般不惜投入。」
說到「唯我武館」四字之時,老婦人的語氣似乎都添上了一絲不滿,想起了族內的某樁秘辛。
當年那位三百年來才情第一的聖女,聽聞正是在和塗山月相仿的年紀,遇到了那個一拳一式都唯我獨尊的男人。
自此,誤了一生。
對唯我拳館,所有知道那段秘辛的老一輩都隱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正當老婦人沉浸在那段故事之時,正轉著大眼珠子想著怎麼反駁的塗山小小,卻突然透過門口那不大的縫隙嗎,注意到了門外的某個身影。
孔毅?
塗山小小不由捂住了嘴。
這傢伙怎麼這時候在這?手裡……手裡還拿著那雙傳承物?!
糟了糟了,這要是讓姥姥知道了,非罵死我和姐姐不可!
她連忙收斂表情,試圖掩蓋住自己的心虛。
作為積年半妖,老婦人對氣息的感應極為敏感,塗山小小僅是一瞬間的氣息變化,便被她捕捉在了眼中。
「小小丫頭,你剛才在看什麼?」
老婦人順著塗山小小方才的視線看去,頓時注意到了坐在靜室正對面角落裡的年輕人。
一襲青色長衫,相貌清秀,跟下面情報所說的某人瞬間重合。
「他便是孔毅?他手中的是……」
老婦人話剛問出口,便注意到了孔毅手中的東西,頓時勃然大怒,指著塗山姐妹呵斥道:
「你們兩個,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就這樣將我塗山傳承之物交予外人!」
塗山小小猶自不服:「不就是雙破草鞋嘛,都多少人沒從裡面悟出東西了。」
「混帳!再如何無人能參悟,那也是我青丘的寶貝,關係到驚世身法的寶貝!怎麼能隨便交到不相干的外人手裡。」
老婦人徹底大怒,拄著桃木拐杖離開座位:
「也罷,今日老身便親自去與他分說,了結我青丘與他之間的合作關係,把祖上傳下之物拿回來,省得他身上的麻煩今後波及青丘。」
說罷,不由分說,推開門朝著孔毅那邊走去。
塗山月姐妹連忙跟在身後,生怕事情鬧到不可收場的地步。
「後生,你就是孔毅吧?」
老婦人走到孔毅身後,淡淡開口。
但孔毅站在窗邊,卻沒有任何回應。
老婦人皺起了眉,眸中不滿更濃了。
好個不懂禮數的年輕人!
她正要再次開口,卻突然目光一便,閉上了嘴。
因為——
始終靜立如雕塑的孔毅,在這一刻,忽地動了。
步踏罡斗,足下生風,竟似大河潮生。
「那是……」
老婦人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