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某處偏僻的二層小洋樓。
神槍手保羅半裸著上身,一臉愜意地靠坐在床上。
角落裡,約莫不過十餘歲的少女蜷縮著,一臉絕望地抱著自己不著寸縷的身子,仿佛隨時都要昏厥過去。
但很快,便有幾個壯漢走了進來,不顧少女的掙扎與哭喊,如同拎貨物一般將她拎了出去。
「白、王,不得不說,還是你們華夏的女性討人喜歡,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哭喊時候的聲音都那麼讓人愉悅。」
保羅吐了口煙圈,神態輕鬆:
「相比帝國,我有時更喜歡你們華夏,只需要完成幾個簡單的任務,就有數不清的財富和女人可以享用。你們這裡的家族也總是那麼友好,不像我們那的古老家族,總是說些什麼高貴的血統,聽到就讓人心煩。」
門口站著五十多歲的兩個華人武者,其中一人聞言露出謙卑的笑容:
另一個姓白的武者則趁機試探道:
「保羅先生,這次的任務應該沒什麼難度,不知道結束之後,您可否按照約定,帶我們去西洋……」
二人都露出期待的目光。
作為成名多年的老牌武者,他們對西洋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但保羅曾答應過他們,只要成為他的助手,讓他滿意的話便可帶他們去西洋接受神眷儀式,成為神眷者。
他們二人,早年便已確定武道化勁無望,之所以還努力在暗勁打磨,只是因為不捨得實力帶來的地位和財富。
原本他們已以為前方無路,打算就此放棄,但保羅卻給了他們新的希望:
只要成為神眷者,說不定他們就能實力更進一步,不但可以擁有更莫測的能力,甚至即將走下坡路的身體也能得到改變。
到那時,天下武林大師,未必沒有他們一席之地。
為了這個目的,他們跟著保羅不知殺了多少同胞,一心為民但反對洋人的官員、前途無量卻屢屢與洋人作對的年輕天驕,都死在了他們手上。
但他們不在乎。
一將功成萬骨枯。
只要能站在更高處,殺幾個人算什麼。
看著兩個人期待的樣子,保羅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主教大人說的果然沒錯,這些華夏人,已經被帝國的堅船利炮和偉大的神眷者打斷了脊樑,只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只需要再稍稍花一些時間,這個國度,就會徹底成為帝國予取予求的後花園。
不過表面上,保羅卻還是笑著敷衍道:
「你們放心,等結束了這次任務,我會從津門回一趟帝國。到時候我可以和主教大人打個招呼,帶你們去舉行儀式。兩位放心,我們死亡教會,可是所有教會裡神眷儀式成功率最高的。」
二人頓時大喜。
保羅沒有告訴他們,黃昏帝國七大教會,每個教會都有不同的神眷儀式。
有的教會神眷失敗,只是幸運的成為一個白痴,有的則會失去部分肢體或器官。
他們死亡教會成功率確實最高,足足有5%。
但代價是,所有失敗者,都將迎接那永恆的寂靜。
「對了。」
保羅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便隨口問道:「我對你們華夏的武人不太熟悉,聽安德森閣下說,這次的目標水準和你們差不多?」
老牌武者王興海不屑一笑:「不過是個剛嶄露頭角的晚輩罷了,只能說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津門曾經與佛山並列兩大武城,如今卻讓一個晚輩大出風頭,看來是真沒落了。」
「王兄說的不錯,區區初入驕陽的晚輩而已,三年前我二人聯手便暗殺過曾位列驕陽卷第五的青城山弟子。如果不是安德森先生謹慎,其實光靠我二人便可輕鬆殺了他。」
名叫白賀的武人也附和道。
保羅笑著點點頭,沒再說話。
蠢笨的武人,還抱著那點過時的武學沾沾自喜,連早被時代淘汰了都不知道。
這個時代,唯有射擊,才是真正的死亡藝術。
眼前這兩個傢伙,如果在戰場上被他盯上,幾里之外就能一槍把他們送去見死亡之主。
保羅暗暗嗤笑了一聲,正打算再找點樂子,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卻猛地襲來。
三階神槍手的死亡預警!
他猛地從床上翻身而起,以極快的速度抄起床邊的大狙,飛速靠在了二樓窗邊。
敵襲?!
王興海和白賀雖一身賤骨,但專業素養卻是極高,對視一眼後便各自分工,一人守在門外,一人則守住了保羅三尺之內。
這樣一來,來襲者想要接觸保羅,便只能先過了他二人才行。
保羅靠在牆邊,餘光掃過樓下空蕩蕩的小巷,眼神更加凝重。
「是個和我一樣擅長隱蔽的好手。」
王興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保羅先生,下面好像沒人啊?」
「蠢貨,用你的精神去觀察!」
生死危機面前,保羅完全沒有方才的隨性和儒雅。
王興海面色有些難看,卻也不敢發作。
他和白賀之所以被困在暗勁多年,就是因為武道之意太過薄弱,精神層面始終有所欠缺。
用精神去觀察,他也得會才行。
保羅卻懶得理他,迅速展現出了三階神槍手的專業——
在端起大狙架在窗台上的那一刻,他的身體迅速緊繃,沒有一絲顫抖,眼神變得如同鷹隼一般銳利。
更古怪的是,他的呼吸竟完全消失了,若不是眼眸還在轉動,簡直像是一具死屍。
生死邊界之中,黑暗中存在的事物,在他眼中露出了痕跡。
「找到你了。」
保羅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笑意。
下一刻——
砰!
配著消音器的狙擊槍噴出火星,子彈穿過空氣,落在小巷某一個角落。
緊接著,伴隨玻璃破碎的聲音,一個身著長衫的身影,緩緩露出了身形。
黑夜裡,保羅清晰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嗯?這張臉?是大使閣下要殺的目標?」
保羅先是一愣,隨即笑意更濃了。
以他三階神槍手的死亡感知,並未在附近感知到其他人的存在。
所以,這個傢伙,是親自過來送死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