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成名多年的神槍手,思緒打亂不了保羅射擊的決心。
在認出孔毅身份的下一刻,他的手指,便再次靠近了扳機。
強大的精神,瞬間將孔毅牢牢鎖定。
「唔,被察覺到了嗎?對方在心靈方面的造詣,似乎很強。」
看了眼手中被擊碎的西洋馬燈,孔毅搖了搖頭,暗暗有些可惜。
這東西雖然如今對他的用處已沒那麼大了,但留給下面的弟子玩玩也是好的,沒想到卻折在了今天。
不過方才那一槍,卻也讓孔毅隱隱感知到了某些熟悉的東西。
薩麥爾?這人是祂的眷者嗎?
那……試試這個?
他想著,身形邊緩緩融入夜色之中。
「還想躲?以為隱藏在夜色里我就看不到了嗎?」
保羅見狀,面上冷笑更濃,他的眼瞳忽地變化,亮起一抹幽綠色的火焰,黑夜在他眼中頓時變得如同白晝一般清晰可見。
「已經知道被我的槍瞄準還不隱蔽,真是我見過最愚蠢的黃皮猴子。」
保羅的槍口對準了孔毅的一隻腿,但又轉到了他的額頭上。
按他的習慣,這種沒多少威脅的對手,往往都會先打爆四肢再慢慢折磨,但安德森閣下說這個傢伙背景有些特殊,那就不浪費時間了。
他心裡想著,扣動扳機的手指亮起灰色的光芒,原本黑色的槍管竟像是活了過來,迅速膨脹,槍口如同一張扭曲的大嘴,發出帶著令人恐懼死亡哭嚎聲。
砰!
一槍射出!
黑色的子彈劃破夜空,在空氣中畫出一道絕美的弧線。
保羅竟直接收槍,掏出一張手帕,輕輕擦拭起了發燙的槍口。
在他看來,在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刻,目標的死亡已經註定了。
因為這一槍,本就名為死神預告。
不僅速度與威力,已經超出了二階的範疇不知多少倍。
更是能鎖定目標的生命氣息,無論對方的速度有多快,都能完成最後的抹殺。
唯有他這樣被神明賜福過的人,才能打出如此經驗的一槍。
但下一刻,保羅擦槍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子彈的落點。
轟!
黑色的狙擊子彈確實爆開了,在大地上留下足足臉盆大小的深坑。
人不見了!
不,就連對方的生命氣息,也完全消失了!
就像是人間蒸發!
這種感覺……為何與死亡之主賜福時的感覺那麼相似?
保羅頭一次慌了。
他一把抱起大狙,離開了窗口。
狙擊手在戰場上存活的要素有三點,精準的射擊、完美的隱蔽,還有保持距離。
此時目標失去蹤跡,如果真被他摸上來近身搏擊,自己可真就危險了。
「白,守住樓道!王,跟緊我!」
他吩咐了一聲,噔噔噔便朝漆黑的樓頂衝去。
他要再次占據制高點,免得陰溝裡翻船。
不過,按照王和白的說法,那人如果真敢上來,只憑白一人就足夠把他殺掉了吧?
保羅緊張的內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
保羅迅速隱蔽之時,孔毅也終於來到了二層小洋樓的下方。
方才被那槍手的槍口瞄準時,他也曾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但在察覺到對方是薩麥爾的眷者後,他便有了應對——
枯榮闡。
這門武學,對氣息有著極強的隱藏能力。以如今孔毅的境界,更是可以做到「身與神皆如枯木」的程度。
讓自己的狀態無限融入死亡,那個槍手自然找不到自己。
他看了眼小洋樓的大門,社神感知範圍內,除了那個躲在樓頂的槍手外,沒有其他威脅。
因此,便沒有繞路從窗邊翻進去,而是直接推開了門。
砰砰砰!
連續幾聲急促的槍聲響起,卻像是擊打在鐵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孔毅攤開手,兩隻手裡各捏著幾顆子彈,掌心只有幾道白痕。
普通子彈,連他的袈裟伏魔功都突破不了。
他看向舉著左輪手槍埋伏在兩旁、此時正看怪物看著自己般的兩個男人,對方氣息孱弱,似乎只是初入明勁境界,應該是這個場所的打手。
「饒……饒命!我們只是混口飯吃……」
其中一個光頭男子見孔毅連槍都能硬接,頓時沒了抵抗的心思,扔了槍便要求饒。
孔毅沒回答他,徑直向前方走去。
每走一步,便有一聲倒地聲傳來,在場七名打手,很快盡數死絕。
孔毅自認不是什麼嗜殺之人,但在這二層小洋樓里,社神感知到了無比濃郁的怨念和絕望。
在這裡做事的,手裡恐怕都沾了不知多少人命。
他瞥了眼一層最裡面的某個地方,那裡藏著個暗室,有不少人躲在裡面。
不過暫時沒空搭理他們,就先放著好了。
他邁開步子,繼續向二樓走去。
嗒!
嗒!
嗒!
寂靜的樓道里,仿佛只聽得見孔毅的腳步聲。
來到樓梯拐角時,他抬頭看了一眼,那裡似乎空無一人。
於是他繼續抬起腳,便要徹底走到二樓。
但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間如仙鶴亮翅般激射而來。
「哈哈!無知小兒,白某面前竟敢如此托大,敢直接走上二樓,給我死來!」
白賀單手微曲,如同仙鶴長喙,那隻手以超出常理的速度猛地前伸,直奔孔毅咽喉。
他習武半生,最以出手速度見長,極為擅長樓梯拐角這種小地形戰鬥,因此特地等在樓道口,等的便是孔毅剛剛抬腳,身形不穩的瞬間。
他有信心,以自己的實力,這一下若是落到實處,即便是鐵板都能戳破。
然而,下一刻——
在他眼前,那咽喉與自己手指只有半寸的年輕人,身形竟忽地以一種反人體工學的方式陡然扭轉半尺,避過了他這必死一擊。
躲過去了?
怎麼可能?!
白賀瞪大了雙眼,卻驚恐地發現,眼前的年輕人不見了。
「象形拳?」
淡淡的聲音在白賀身後響起。
他驟然扭轉身形,卻見那個年輕人,已出現在了自己本來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咕嚕……
白賀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對方……是怎麼到他身後的?
這樣的身法,真是暗勁能使出來的嗎?
但他畢竟是在暗勁足足打磨了幾十年的高手,終究是將心緒平靜下來。
「哼,身法了得又如何?這般逼仄的地方,更加多變的出手才是王道。」
白賀冷哼一聲,手中形態忽地一變。
一手成鶴形,一手成虎形,兩手變換不定,同時朝著孔毅的攻去。
所攻之處,無不都是下三路。
雖顯得有些下作,但卻都是效果極佳的進攻打法,顯然是要將不利的地形化作優勢,扭轉當前的頹勢。
但面對這一切,孔毅卻只是居高臨下,抬手一掌擊出。
「這麼簡單的招式?看我破了你!」
這是白賀最初的想法。
但很快,在這手掌徹底接近之時,他的眼神便徹底變了。
這……這是掌法還是拳法?
不對,似乎還有一絲自己現在虎鶴雙形的影子……
這世間,竟還有如此恐怖的打法?
他破不開……
所以他死了。
無相殺法輕鬆破解了他的虎鶴雙形,從他雙手的間隙之中直擊在他的面門。
沛然無比的勁力,瞬間擊穿他的顱骨,讓他七竅流血,軟軟倒在了地上。
一代成名高手,就此喪命。
孔毅抬起頭看向通往天台的梯子,繼續向上走去。
……
與此同時,遠處的某處街道上。
林洛仙隨手收拾了幾個不知死活上來調戲的小混混,目光在諸多暗處游曳。
「藏匿大煙……這津門到處都找過了,到底會藏著何處?」
來津門後,她已經接連尋找了多日,但始終一無所得。
就在這時,她靈敏的聽覺忽地一動,捕捉到了數百米外幾聲響動。
是神火槍的聲音?
林洛仙略一遲疑,隨即如同腳踏微波,迅速朝著聲音的來處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