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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
孔毅坐在床榻上,感受體內龜蛇水火煉自行運轉,勁力不斷發生著蛻變。
「按這個進度,要不了幾天,一身勁力便可達到圓融之境。按照大多數天才的進度,差不多就可以著手化勁突破了。」
他明白,即便是驕陽卷上的天才,到了這一步應該也就在暗勁上徹底走到了頭,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
但他卻覺得,或許自己還能更進一步。
達到那史上無人達到過的,無敵之境。
到時再邁入化勁,或許可以一步登天,戰力直接堪比化勁大成。
但目前,這些暫時都只是空想。
連寶藥都還沒著落,若是貿然突破,這種生命蛻變級別的虧空,怕不是要自己把自己吸成人干。
說不定,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出手一招就反噬而死的化勁。
心中無奈,孔毅搖了搖頭,又把玩了一番孤雲子道長所贈的那枚袖珍劍鞘。
這劍鞘看起來確實只是凡物,未曾引起竊法熔爐任何反應,質地也是普普通通,唯有歲月痕跡殘留其上,印著許多道傷痕。
把玩了一陣,孔毅便將之放在床頭,睡了過去。
自習武后便神意清明、從不做夢的孔毅,卻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某個夢境。
夢中,隱約可以聽見眾生哭泣、萬物哀嚎的聲音。
他不知自己是以誰的視角,看向這片天地,只見大地皸裂,無數流著濃水渾身污穢的妖魔自地底下爬出;天空一片晦暗,仿佛也染上了鏽跡,隱約可見有身影穿梭於雲層之中,周身原本飄逸的氣息,隱隱生出了穢氣。
整個天地的一切,仿佛都在腐爛、衰敗,一片末世之景。
就在這時——
太陰化生,水位之精,虛危上應,龜蛇合形!
周行六合,威攝萬靈,闡揚正法,盪邪辟兵!
惡吾者辱,敬吾者榮,吾有此令,人鬼咸聽!
無數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誦經聲中,傳來一聲無比威嚴的低喝:
「斬!」
只見一道照耀天地的明光,自天穹最上方,轟然落下。
一時間,地火水風重演,天地間的腐朽仿佛都被一掃而空,萬里之內一片清明。
孔毅凝神看去,才發現那天柱一般的光芒,竟是一把劍。
龜蛇繞於劍柄,水火纏於劍身,威嚴煊赫,滿是盪魔天下的赫赫神威。
這是……神仙嗎?
一劍把天地都斬出了個窟窿,那些恐怖的妖魔像是煙塵一樣消散。
果然強的可怕!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孔毅卻驚異地發現,這片原本被這一劍肅清的萬里天地,竟隱隱又染上了一層陰霾。
天空中的鏽跡,大地中的妖魔,再次開始緩緩滋生。
仿佛永遠也無法根除的病毒。
天地間,響起了一聲輕嘆。
「劫灰難滅,魔燼難除,吾將散道。」
是方才出劍那人的聲音。
仍是那般堂皇正大,叫人心神劇顫,僅是開口,地上的妖魔便紛紛潰散。
但孔毅卻聽到了這聲音里的疲憊和無奈。
直到另一個聲音響起:
「天尊……以天尊神通,難道也不能倖免嗎?」
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仿佛此生的信仰都崩塌了。
而那持劍的身影,卻仍是那般平靜,仿佛道生道滅,不過是天地的一部分。
「吾路已盡,當以此身,為眾生開道。」
說罷,緩緩抬頭看向天穹。
下一刻,便見天空降下水火,環繞於那身影周身,仿佛在送別這位神靈。
呼~
一陣風吹過。
持劍神靈的身影隨風而散,而他手中那把劍,也寸寸碎裂,崩散於天地之間。
整片天穹,忽地染上了一層紅雲。
紛紛血雨,自長空散落,宛若天哭。
但雨落在地上,那還在爬出裂隙的妖魔,卻仿佛被雨水沖刷的污垢一般,盡皆化為齏粉。
皸裂的大地開始合攏,雖還殘留著縫隙,卻再無妖魔爬出。
重歸寧靜的天地間,只聽得見一個宛若嘆息般的恢宏之聲:
「盪魔已隕,玄天寂滅,承其道者,當為——真武。」
嘩!
床榻上,孔毅驟然醒轉。
他摸了摸額頭上的細汗,只覺方才那場夢真實得不像話。
「真武……盪魔?」
孔毅喃喃自語:「莫非是上輩子傳說中的那位?這樣的猛人隕滅了?」
他不知方才那夢是真是假,但武道修行到了他這種地步,按理來說不會做夢,就算做了,也不該夢到如此超出常理的內容。
唯一的可能,便是受到了什麼東西影響。
他心中一動,看向枕邊。
一柄木質劍鞘,仍靜靜地躺在那裡。
難道不是它?
孔毅皺起眉來,下意識望向意識深處的竊法熔爐。
下一刻,便瞪大了眼。
【仙道大神通】
【真武七截劍】(誅)
【評價:有妖皆剪,無鬼不烹,誅邪盪魔,肅清寰宇。屬真武七截劍其一,此劍不斬生靈、只屠妖鬼,對墮落污穢、倒行逆施之妖魔,威能無窮】
大神通?!
孔毅心中茫然。
他只聽說過武道神通,無法理解這所謂的大神通到底是什麼概念。
眼下這真武七截劍,似乎並非常見的劍法,而是某種類似規則加持的能力。
更有趣的是,這「誅字訣」,似乎對尋常生靈並無效果,只對那些墮落污穢之輩生效。
也不知,對戰時是如何認定對方是否墮落污穢的?
他心神沉入竊法熔爐,正打算仔細參詳這大神通的具體內容,卻發現心神竟被彈了出來。
熔爐上,一行文字陡然跳出。
【道心未立,無法轉化】
孔毅當即有些無語,想起了前陣子的那雙禹王草鞋。
這些上古時期的大佬,怎麼都這麼喜歡給留下的東西設鎖啊?
他一純血武人,哪曉得什麼叫做道心?
總不能叫他也換上一身道袍,尋個道觀靜心潛修去吧?
「實在不行,只能找孤雲子道長問問了。」
孔毅自語了一句,正打算起床洗漱,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小師祖,那和尚又來了。」
永覺?
孔毅笑了起來。
剛好這幾日金鐘罩進度差了些,大和尚就上門來送經驗了。
不過自己學了大林寺的絕學這事,也該讓永覺知道了。
畢竟這傢伙如今也不算敵人,若始終瞞著他,良心上多少有些過意不去。